第70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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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節
慌張，開口道：“然而畢竟是我大唐的士兵，還請大哥多多約束……”
“這又關我什麽事了。”李建成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李世民的話，“薛將軍脾氣不好，想來也是一時失手。”他靜默片刻，忽而笑了，“世民，你原可不是這樣遮遮掩掩瞻前顧後的樣子，說罷，到底有什麽事？”
李世民怔怔地看著他，喃喃道：“大哥，你怪我麽？”
自他下了決斷以來，心心念念就是想問這句話。
李建成笑意不減，但依舊不去看他，從側面看來，只能瞧見他長而直的睫毛微垂，琥珀色的眸子些微透明，卻瞧不見裏頭暗火明滅。
“怪你什麽？”他慢條斯理地道。
“你已經做了，怪你又有什麽用。”李建成站起身，直裾拂動，簌簌作響，他走到門前，將掩起的房門打開，陽光洩了進來，照得他微微瞇起了眼，“不過恩斷義絕，不死不休罷了。”
秦王離開太子東宮後，回了府便口吐鮮血，接連幾日臥床不起，人都道是太子下了毒，然而無憑無據，主上也仿若不知，漸漸的也沒人再去分辨那一口血到底是為了什麽。
接下來的兩個月，秦王府和東宮針鋒相對，動作愈來愈大，連李淵也裝不了聾子，時而在朝堂上斥責一番，雖然無濟於事，倒也勉力壓制了些許。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距離那一天也不遠了。
“殿下，明日我和玄齡會率人向主上上表，告太子有不臣之心，□後宮，主上必會召見太子，到得玄武門時，玄武門守將常何會與我們應和，到時太子便如籠中鳥兒，插翅難飛。”長孫無忌道。
“恩。”李世民神色漠然，烏黑狹長的眼睛涼沁沁的沒一絲活氣。
長孫無忌舒了口氣，退下了，明日之事他們一幹人已謀劃許久，絕不容一點兒差錯。
第二日，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上表奏太子穢亂後宮，驕奢無狀，請主上另立東宮，李淵這幾日被他們纏得無法，便令人去傳太子過來。
李建成得到這消息時，正在同魏征議事，聞言笑道：“果然如此，常何所報無誤。”
魏征愁眉苦臉道：“殿下怎的不讓齊王殿下進城？便是算上常將軍的人馬，若是真被圍在玄武門之內，只怕一時半會也脫身不得，若是殿下受傷了該如何是好！”
李建成搖搖頭，道：“玄成太過憂心，這毛病得改改，元吉必須得在長安城外呆著，離長安遠些，才不會打草驚蛇。他若是進了城，那化整為零散於周邊小城裏的士兵們可就難辦了。”
“是。”魏征應下了。
李建成面色平靜，整了整衣冠，道：“玄成便留在這裏吧。”
“是。”魏征一揖到地，“臣恭送殿下。”
出了東宮，便見一頂軟轎匆匆而來，李建成自然曉得那是誰，待轎簾掀開，便溫言道：“張婕妤，不必多言，我自有打算。”
軟轎裏頭秀麗女子愕然片刻，垂下眸子，柔聲道：“既是如此，奴家也不多言了，望殿下好生保重。”
“多謝。”李建成頷首，騎上馬，又回首看了一眼身後的東宮，玉般臉頰上一片漠然。
帶著十來名扈從，李建成策馬慢慢行至臨湖殿附近，身旁一名扈從疑道：“怎的今日玄武門內如此安靜，不見禁衛巡邏？”
李建成面色平靜，不置一詞。也就是片刻功夫，自宮墻草木後忽然沖出許多鎧甲完備的兵士來，李世民身著金甲，當先立於李建成不遠處，手中握著一把弓。
“大哥，我不想傷你，你還是速速就擒吧。”李世民揚聲道。
李建成端詳他一陣，道：“你同以往一般，一旦認定什麽便無論如何也要做到底。”他微微笑了一下，“只可惜，我也下定了決心。”
李世民皺了皺眉，原本在他身後的士兵們忽然隱隱騷亂，玄武門守將常何領著他所率士兵越眾而出，對李建成單膝跪下，道：“常何已到！”
李世民身旁，長孫無忌驚怒道：“你竟是太子那邊的人！”
常何站起身，立在李建成身旁，平靜道：“臣一直都是。”
李世民面上卻一點兒也不壓訝異，他慢慢道：“即便如此，大哥難道以為憑著常何一人，便能擋住我麽？”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建成微微一笑，還是那般溫和，“但長安城外卻還有人等著呢，等著秦王你謀逆反叛。”
李世民烏黑眸子裏冰涼一片，“李元吉？”
李建成微笑不語。
李世民身邊眾人有些不安了，“殿下，先下手為強，即便齊王在城外，遠水解不了近渴，拿下了太子，齊王也就不攻自破了。”長孫無忌低聲道。
李世民卻搖了搖頭，“大哥既然下了這步棋，便是已然對今日之事了如指掌，我們已敗了。”
他心中不知怎麽松了口氣，還有些隱隱的欣喜。
長孫無忌雖然不甘心，卻明白李世民所言確是事實，只得揮揮手，命眾人慢慢後撤。
李世民也撥轉馬頭，正要離去，李建成卻叫住了他，“世民，你可記得你說過的話？”
李世民半側著身，沒有動。
“我說，只要有大哥在，此生世民再無所求。”半晌他低聲道。
“錯了。”李建成嘆了口氣，“你偷偷扮成信使，到涼州來尋我，那是你說過，以後再不瞞我。現在你告訴我，你瞞了我多少事？那些死在你手裏的……”說到這裏，李建成頓住了。
將士們都退的差不多了，長孫無忌等人也不敢留下來，俱退到二十尺外。
李世民默然片刻，道：“正是因為大哥你曉得了，我才……我有時還會夢見阿姐，捧著頭，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站在那裏看著我。至於綺羅娘子，我實在是忍不住，雖然曉得大哥總有一日也要有太子妃，但一想到是綺羅，便忍不住，也忍不得。”
李建成發了一會兒怔，忽然策馬上前，底下常何聽得心驚膽戰，見狀忙道：“殿下，你這是……”
李建成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跟過來。
他騎著馬走到李世民身前，微微彎腰抽出李世民腰間佩劍，劍身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眼白光，“世民，我在這兒殺了你，你也無話可說吧？”
李世民閉上眼，“世民……無話可說。”
李建成笑了一笑，舉起劍，輕聲道：“然而你能毫不手軟地對秀寧下手，我卻沒有那樣心狠，這帶著手足鮮血的皇位，給了你罷了。”
李世民還未反應過來，一潑溫熱鮮血直直濺上他面龐，他睜開眼，滿目艷紅中，視野裏唯一的那個人，緩緩地倒了下去。
“大哥……”他茫茫然伸出手去，眼眶掙得極大，一行血從眼角流下來，也不知是誰的。
“大哥！”後來的李元吉率先沖上前去，將李建成護在懷裏……
陰霾的天空忽地裂開一道縫隙，金色的陽光灑下來，一切都靜默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完結了，雖然有點坑爹，其實是因為好幾章和在一起寫了什麽的，因為實在不想拖下去了┭┮﹏┭┮有番外，有免費的番外補償什麽的（我自刎謝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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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主上，若無事，微臣便先告退了。”魏征恭敬道。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筆，左手支著下巴，長睫微微一顫，嘴角揚起一抹微笑，眼底卻是冰冷的，“你知道他在哪裏對不對？”
魏征疑惑地偏過頭道：“主上是說誰？”
李世民嗤笑一聲道：“玄成莫要明知故問。”
“若主上說的是隱太子殿下，殿下已在三年前被主上你弒殺在玄武門中了。”魏征面無表情道。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李世民就算怪罪他也理所當然，然而他卻又笑了起來，少年時期地銳氣已多少轉化成沈穩內斂，眼神也不似少年時期的淩厲，卻多了幾分看破人心的氣勢，“那不過是一個說詞罷了，是你們為了掩飾他還活著地說詞罷了，”多少個夜晚，他都在回想那一幕，每當想到建成的血濺到他臉上地時候，他都止不住要顫抖，“後來我想到了一個細節，大哥的劍並沒有劃到要害，而後李元吉立即就帶著他走了，我都沒來得及證明他是否真的死了。”
“主上若說他沒死，就沒死吧，”魏征從旁坐上站起來手執象笏向著李世民一拜，道：“微臣告退。”說罷也不管李世民是否應了他，轉身便要離去。
然而李世民最後一句話，卻迫使他不得不站住，渾身顫抖了一下。李世民從団蒲上站起來，理順了衣袂，襆頭上的帽翅微微顫動兩下，他笑了起來，是真正的溫暖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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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個月，秦王府和東宮針鋒相對，動作愈來愈大，連李淵也裝不了聾子，時而在朝堂上斥責一番，雖然無濟於事，倒也勉力壓制了些許。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距離那一天也不遠了。
“殿下，明日我和玄齡會率人向主上上表，告太子有不臣之心，□後宮，主上必會召見太子，到得玄武門時，玄武門守將常何會與我們應和，到時太子便如籠中鳥兒，插翅難飛。”長孫無忌道。
“恩。”李世民神色漠然，烏黑狹長的眼睛涼沁沁的沒一絲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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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得到這消息時，正在同魏征議事，聞言笑道：“果然如此，常何所報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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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搖搖頭，道：“玄成太過憂心，這毛病得改改，元吉必須得在長安城外呆著，離長安遠些，才不會打草驚蛇。他若是進了城，那化整為零散於周邊小城裏的士兵們可就難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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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東宮，便見一頂軟轎匆匆而來，李建成自然曉得那是誰，待轎簾掀開，便溫言道：“張婕妤，不必多言，我自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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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李建成頷首，騎上馬，又回首看了一眼身後的東宮，玉般臉頰上一片漠然。
帶著十來名扈從，李建成策馬慢慢行至臨湖殿附近，身旁一名扈從疑道：“怎的今日玄武門內如此安靜，不見禁衛巡邏？”
李建成面色平靜，不置一詞。也就是片刻功夫，自宮墻草木後忽然沖出許多鎧甲完備的兵士來，李世民身著金甲，當先立於李建成不遠處，手中握著一把弓。
“大哥，我不想傷你，你還是速速就擒吧。”李世民揚聲道。
李建成端詳他一陣，道：“你同以往一般，一旦認定什麽便無論如何也要做到底。”他微微笑了一下，“只可惜，我也下定了決心。”
李世民皺了皺眉，原本在他身後的士兵們忽然隱隱騷亂，玄武門守將常何領著他所率士兵越眾而出，對李建成單膝跪下，道：“常何已到！”
李世民身旁，長孫無忌驚怒道：“你竟是太子那邊的人！”
常何站起身，立在李建成身旁，平靜道：“臣一直都是。”
李世民面上卻一點兒也不壓訝異，他慢慢道：“即便如此，大哥難道以為憑著常何一人，便能擋住我麽？”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建成微微一笑，還是那般溫和，“但長安城外卻還有人等著呢，等著秦王你謀逆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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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成微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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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也撥轉馬頭，正要離去，李建成卻叫住了他，“世民，你可記得你說過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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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只要有大哥在，此生世民再無所求。”半晌他低聲道。
“錯了。”李建成嘆了口氣，“你偷偷扮成信使，到涼州來尋我，那是你說過，以後再不瞞我。現在你告訴我，你瞞了我多少事？那些死在你手裏的……”說到這裏，李建成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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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默然片刻，道：“正是因為大哥你曉得了，我才……我有時還會夢見阿姐，捧著頭，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站在那裏看著我。至於綺羅娘子，我實在是忍不住，雖然曉得大哥總有一日也要有太子妃，但一想到是綺羅，便忍不住，也忍不得。”
李建成發了一會兒怔，忽然策馬上前，底下常何聽得心驚膽戰，見狀忙道：“殿下，你這是……”
李建成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跟過來。
他騎著馬走到李世民身前，微微彎腰抽出李世民腰間佩劍，劍身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眼白光，“世民，我在這兒殺了你，你也無話可說吧？”
李世民閉上眼，“世民……無話可說。”
李建成笑了一笑，舉起劍，輕聲道：“然而你能毫不手軟地對秀寧下手，我卻沒有那樣心狠，這帶著手足鮮血的皇位，給了你罷了。”
李世民還未反應過來，一潑溫熱鮮血直直濺上他面龐，他睜開眼，滿目艷紅中，視野裏唯一的那個人，緩緩地倒了下去。
“大哥……”他茫茫然伸出手去，眼眶掙得極大，一行血從眼角流下來，也不知是誰的。
“大哥！”後來的李元吉率先沖上前去，將李建成護在懷裏……
陰霾的天空忽地裂開一道縫隙，金色的陽光灑下來，一切都靜默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完結了，雖然有點坑爹，其實是因為好幾章和在一起寫了什麽的，因為實在不想拖下去了┭┮﹏┭┮有番外，有免費的番外補償什麽的（我自刎謝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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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主上，若無事，微臣便先告退了。”魏征恭敬道。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筆，左手支著下巴，長睫微微一顫，嘴角揚起一抹微笑，眼底卻是冰冷的，“你知道他在哪裏對不對？”
魏征疑惑地偏過頭道：“主上是說誰？”
李世民嗤笑一聲道：“玄成莫要明知故問。”
“若主上說的是隱太子殿下，殿下已在三年前被主上你弒殺在玄武門中了。”魏征面無表情道。
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李世民就算怪罪他也理所當然，然而他卻又笑了起來，少年時期地銳氣已多少轉化成沈穩內斂，眼神也不似少年時期的淩厲，卻多了幾分看破人心的氣勢，“那不過是一個說詞罷了，是你們為了掩飾他還活著地說詞罷了，”多少個夜晚，他都在回想那一幕，每當想到建成的血濺到他臉上地時候，他都止不住要顫抖，“後來我想到了一個細節，大哥的劍並沒有劃到要害，而後李元吉立即就帶著他走了，我都沒來得及證明他是否真的死了。”
“主上若說他沒死，就沒死吧，”魏征從旁坐上站起來手執象笏向著李世民一拜，道：“微臣告退。”說罷也不管李世民是否應了他，轉身便要離去。
然而李世民最後一句話，卻迫使他不得不站住，渾身顫抖了一下。李世民從団蒲上站起來，理順了衣袂，襆頭上的帽翅微微顫動兩下，他笑了起來，是真正的溫暖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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