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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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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節

掉自己的好友,那麽劉公之前與父親結交甚深,也算父親的好友了,而父親殺他時,連眼睛都不眨!”

“你……”李淵氣結,指著他面色陰暗道:“你出去,滾出去!”

李世民還想說些什麽,李建成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緩緩地搖搖頭。李世民便地狠狠瞪了李淵一眼,轉身出去了。

李建成什麽也沒說,跟著他出去。他低垂著頭,慢慢地走著,心情十分低落。驀地感到額上一暖,擡頭對上李世民擔憂的雙眸。

李世民的手貼在他的額上,感覺他的額頭有點燙,問道:“大哥,不舒服嗎?”

他沒有說話,只是握住李世民的手,狠狠地握著。對於劉文靜,李建成的心裏滿是愧疚,若是他能早點想起來,也許劉文靜不會死了。明知道不能怪自己,從母親死後,他就發現萬事都可以改變,唯一不能改變的,是人的生死……

這種自責與愧疚,或許是為了掩飾心中的一絲恐懼罷。

天上落下幾片雪花,接著鋪天蓋地的雪便落了起來。李世民不知李建成在想什麽,然而他能感受到李建成心中的難過。他替李建成攏了攏外衣,撣去肩上的雪花,見四下無人,便將他輕輕地擁在懷裏。

沒有野蠻霸道,沒有淩厲迫人,只是將他擁在懷裏。

“裴公,下雪了……”仆人輕聲道。

裴寂躺在臥榻上,像是睡著了一般,任憑雪花落在身上,連睫毛都未曾動過一下。

就像是死了一般,仆人這麽想著,心裏泛起恐懼感。他大著膽子去推推裴寂,卻發現裴寂根本沒有反應,便一下子慌了。

“裴公……裴公……”他大聲喚道。

裴寂的睫毛輕輕顫抖兩下,卻依舊閉著眼睛,“肇仁那邊,怎麽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透著一股子冷意。

不知怎地,仆人覺得這聲音裏隱含了絕望。他穩定了一下心神,道:“照裴公的意思,已經將劉公與其弟弟的屍體收殮入棺,早晨時便下了葬。”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裴寂的臉色,裴寂平靜的臉上沒有現出一絲波瀾。

“備馬車,我要去看他。”

“諾。”

仆人備好了馬車,再回來稟報時,裴寂正從臥榻上起來,許是在外頭躺久了,又是下雪,寒氣侵入身體,他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仆人急忙去扶他。

裴寂甩開他的手,整理了衣冠,道:“你去我房中,將放在案上的那壇酒拿來。”

仆人跑去拿了酒,陪著裴寂上了馬車。

馬車直奔出城,到了劉文靜下葬的地方,裴寂沒有讓仆人跟來,他提著酒,一步一步悠悠地往林子深處走去。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沙沙的響聲,半片枯葉飄落在他的肩頭,他的背影蕭瑟落寞。

劉文靜被賜死時,裴寂並沒有去看他,因而連他的最後一面也沒有見著。他刻意不去看,想必沒有人願意看著自己心愛的人死去,何況他知道,那時的劉文靜心裏一定恨著他。

像劉文靜那樣一條筋的人,恐怕至死也只會記著是裴寂害死了他,其他的,他不會考慮。

他坐在墓碑前面,手指摩沙著墓碑上用朱砂染過的劉文靜三字,因為太過用力,以至於粗糙的墓碑劃過指尖滲出血來,與艷紅的朱砂融在一起,他卻渾然不知一般。

“肇仁,你可還記得,你去攻打薛舉之前,我曾突發奇想地問過你,若不為世俗所累,你是否會與我遠走,過著閑雲野鶴的日子。你當時惡狠狠地跟我說,我是自作多情。秦王說你在對戰薛舉時,魂不守舍,想必是因為我的話罷,所以當你輸掉此戰,而遷怒於我時,我反倒覺得高興,覺著你可能有一瞬的時間,對我的話動心了。”

“我知道你對我有感情,我們兩個,相伴了這麽多年,雖然兩個人都沒有說清楚道明白過,其實心裏對對方的心意都明白。或許默默相守更難能可貴。”

他嘆了口氣,將外衣脫下來蓋在墓碑上,仿佛這樣便會讓劉文靜覺得暖和一點。

“我原先以為你是因為我出身卑賤,而後又深受主上寵信對我有偏見,現在想來,倒是我糊塗了。你這人啊,向來不願意面對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你只能通過這些,來暗示你自己去排斥我。”

他默默地坐了一會兒,取過方才帶來的酒,又道:“這壇酒,當初在攻打宋老生的時候,我便說要與你喝,可是後來你都不肯與我同桌而坐,更別提喝酒了。現在,總算有機會了。”

裴寂啟開酒封,仰頭喝了一半,這是烈酒,就這麽直直地灌入口中,好似被火燒過一般。他不以為意地擦擦嘴,又將另一半酒倒在墓碑前。

“你嘗嘗看,想必你一定喜歡。”

他笑著說道,好像劉文靜真的就在他眼前一樣。

許久許久,好似白雪飄進了眼睛,他覺得眼眶濕潤,幾滴滾燙的淚水落在雪地上,化開一個小小的坑。

“肇仁——”

林中傳出一聲終於爆發出來的悲鳴,驚飛了樹上棲息的寒鴉。

作者有話要說:啊,悲劇了一對……╭(╯^╰)╮

看了下大綱,覺得正文部分離完結不遠鳥╮(╯▽╰)╭

新文寫了兩章,依舊是唐背景→_→

討伐武周(上)

李建成回宮一月有餘,因著突厥被迫退兵,情況有所緩和,李元吉也得了空閑,從涼州回來,然而突厥那邊的事情並沒有結束,等他們恢覆元氣之後,必定會卷土重來。

李元吉回府換了便服,便匆匆趕去東宮。這些日子戰事吃緊,他鮮少與李建成通信,雖然李建成在信中說身體已經無恙,但他可是知曉他那個大哥的脾氣的,因而還是親眼看到才會安心。

“元吉,這次你的功勞不小呀。”李建成笑吟吟道。

他的臉色稍顯蒼白,眼下有青色的痕跡,看起來是沒有休息好,不過一月未見,像是消瘦不少。

李元吉心疼道:“大哥你身子不好,莫要太過操勞,那些小事交給下人做就好。”

“不礙的,”李建成笑道:“我哪有那麽嬌弱。”

他笑的有些力不從心,面上帶著疲憊,約摸是因為屋裏暖爐燒的太旺,他的額角滲著細細密密的汗珠。

李元吉怎麽看他都覺得不對勁,伸手握住他置在案上的手,他從未主動去觸碰過李建成,即便他表現的很不在乎,然而正如李世民所說,他這麽醜陋的人,站在李建成身邊已是莫大的恩賜,哪還敢有別的肖想。

李建成的手指內側有一層厚厚的繭,那是因為常年握劍落下的。掌心的紋路很深,李元吉卻沒能細細地描摹,他皺起眉頭,道:“大哥,你的手心好燙。”

“大概是屋裏的暖爐太旺了罷。”李建成淡淡道。

他並沒有把手抽回去,在他眼裏,這不過是兄弟間的親昵吧,李元吉這麽想著,竟覺得有些悲哀。

李元吉正欲勸李建成尋禦醫來看看,卻聽得一聲敲門聲,轉頭看到李世民滿臉陰霾地站在門口。

李世民淩厲的眼裏閃過一絲怒意,硬聲道:“打擾了。”

他這句話是對著李元吉說的,李元吉已不是少時那個畏懼李世民的孩子了,他依舊握著李建成的手,毫無畏懼地與李世民對視。

李世民不悅地在案前坐下,諷刺道:“你不應該在涼州嗎,回來做什麽?”

李元吉不欲與他拌嘴,他曉得李建成會更聽從李世民的話,便道:“正因擔心你毛躁的性子會照顧大哥不周,所以我才回來看看,結果正被我猜對了。”

李世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擡手摸了摸李建成的額頭,確是有些燙。自他從涼州回來之後,風寒反覆,前些天剛好了一點,今兒便覆發,跟他不好好休息絕對脫不開幹系。

李建成拿掉他的手,道:“我不過坐一會兒罷了,能有什麽事。”

李世民卻不聽他的,起身吩咐外頭當值的宮人去請禦醫。

“大哥,方才父親喚我去,讓我帶兵去攻打劉武周,你這個樣子,我如何能安心地走。”

李建成揉揉眼角,他方才就已經聽說了這個消息,便道:“你若連這點心思都放不下,如何做的好帶兵打仗的將領。”

李世民想了想,終究還是覺著不放心,道:“我倒覺著是因為上次得罪父親,因而他要將我支出去,不若我一會兒去與他算,這場仗還是讓元吉去,元吉也沒有異議罷?”

李元吉卻是沒有異議,這戰功自然是越多越好,況且這宮裏除了李建成,也沒有他可以掛牽的事。

“你當行軍打仗是兒戲嗎!”李建成呵斥道:“何況父親的肚量怎會如此狹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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