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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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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節

只可惜想走仕途卻走錯了道。這封信是杜淹寫給韋挺的,信上說王世充稱帝之後,封他做了吏部尚書,他覺得王世充有才能一統天下,便邀請韋挺來投靠王世充,希望能與他同朝為官。

“韋挺落難時與他相識,簡直是一見如故,便結成忘年之交。雖各為其主,卻時常書信往來。”他頓了頓,又急忙補充道:“但是子文從未向他透露過唐國的境況。”

魏征一擺手,露出笑意,略略掃去了臉上的憂郁之氣,“子文的為人,我自是清楚不過。你我同為太子效命,若是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可怎麽也說不過去。”

韋挺適才放下心來。他與李建成自小一同長大,無論脾性與思想都很合得來,他投入李建成幕下之後更是忠心耿耿,若不是他為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真想連作戰時也跟著去。

他自認為性子有些許冷漠,從未如此對待一個人,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令他很是仿徨,卻也無可奈何。

魏征悠悠地嘆了口氣,攏了攏外衣,道:“我現在倒不擔心外患,只害怕內憂。”

他的面上又露出憂郁的神色,韋挺不明白他指的是什麽,便問道:“魏洗馬說的是?”

魏征站起身來,負手踱步到窗前,沈默半晌,方才緩緩吐出兩個字,“秦王——”

韋挺一怔,然而很快就恢覆原來的模樣,他點點頭讚同道:“自秦王打下薛仁杲之後,軍中士氣大振,他常年帶兵打戰,在軍中早已豎立起威望,前些天杜伏威還帶領一眾將士歸入他的幕下。而太子卻只是輔佐主上處理內政,早先立下的戰功怕是沒人能記得了。”

“若想穩固地坐上帝位,必定要把握住兵權,”魏征回轉過身道:“秦王手中握有重兵,主上也不知是太過寵愛他還是別的,竟一直沒有將兵權收回,我明裏暗裏地暗示過主上,他卻總是裝著不明白,此中,不知有甚原因。”

然而李建成同李淵的表現也差不離,魏征多次地同他講過這件事,他總是一笑置之,有時候還會岔開話題,也不知他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他不急,倒是一幫謀士急的要死。

韋挺想了想,終究沒無甚法子,他在李淵面前講不上話,心想還是等李建成回來,再同魏征合計合計,將一切擺在他面前,他大概會改觀罷。

思及此,他便道:“魏洗馬莫要著急,太子同秦王兄弟感情深厚,再者說,秦王看來也沒什麽動作。子文認為太子目光長遠,未必想不到這些,經您提醒之後,應當會更在意。”

魏征點點頭,道:“太子忠厚,這本是一件好事,但願這忠厚別害了他。”

韋挺與魏征又講了些旁的,便要告辭,魏征送他到門口,卻在門口碰見了裴寂,他提著酒壺,

神色落寞地打魏征府邸門前過去。

“裴公,”魏征急忙喚住他,道:“您這是從劉將軍府中過來嗎?”

裴寂這才從失魂落魄的狀態中恢覆過來,眼神也略略有了一絲光彩,他的嘴角硬是扯出一個微笑的弧度,裝著不在意道:“是呀,可是他不在家。”

“玄成聽說劉將軍還留著營地裏處理薛仁杲的殘部,怎地裴公不知道麽?”

其實是知道的,劉文靜的事情,他比誰知道的都要清楚,不過是——還是帶著一絲僥幸的心理罷了。

“大概是因為上次戰事失禮,便愈發忙了,想要找他喝口酒都不成。即便主上已去信恢覆他的名籍,他約摸是覺得要回報主上的信任,他向來如此。”裴寂笑著說道,那一絲勉強的笑容卻難掩臉上的落寞之情。

魏征看出他與劉文靜之間的隔閡,或許說那道隔閡是劉文靜一手築成的,然而畢竟是他們兩個的事,他也不便說什麽,只能看著裴寂伶仃的身影越走越遠。

秦王府中——

李秀寧不時地逗弄懷中的承乾,她在回廊上踱步,一擡頭,看到李世民站在回廊上,雙眉緊蹙,手中緊緊地握著什麽。

“世民,”她喚道:“怎麽了?”

李世民被她的聲音驚擾,握著信紙的手驀地一緊,險些將手中的信紙撕裂。他轉過身面對著秀寧,想開口說些什麽,卻沒能發出聲音。

李秀寧瞧著他驚慌的模樣,喚來奶娘將承乾抱走。她走到李世民身旁,問道:“怎麽了?”

李世民沒有說話,將手中的信遞給李秀寧看,李秀寧接過信,方才被李世民握著的地方已被他手心的汗水浸濕了。

“大哥害了很嚴重的風寒?”李秀寧好看的雙眉立即皺起來,“突厥那邊天氣惡劣,大哥臨行前我就叮囑過他要小心些,他的身子不好,又不知道註意,他肯定沒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她此時的話雖是責難,卻難掩其中濃濃的關心。

“我要去找大哥。”李世民如此說著,便要回房去收拾衣物。

李秀寧急忙拉住他,道:“你方從戰場上下來,便又急著上去,還是好好休憩一段時間罷。我馬上回府,同你姐夫一起去。況且,元吉還在大哥身邊,怎麽也不會讓大哥出事的。”

“這封信,是大哥軍中的一名與我要好的將領寫來的,生了那麽重的病,竟還不讓我知道,這報喜不報憂的性子,我怎能放心的下,況且三姐覺得我在府中能待的安心嗎?”

李秀寧知道他們兄弟關系好,而李世民現在這堅定的模樣任誰也勸不住,她對這個弟弟倔強的性子是再了解不過了,便道:“這一路兇險,你要多帶些人去。”

李世民點點頭,急急地回房收拾東西,走了兩步,卻突然停住,他回過頭問李秀寧道:“三姐可還記得,大哥十五歲那年也害過一次嚴重的風寒?”

李秀寧自是記得的,卻不知他問這個有何緣故,莫名其妙道:“怎麽了?”

李世民沒有回答,只是匆匆離去了。

他沒有跟李秀寧說他心中是有多惶恐,哪怕他竭盡所能地想要忘掉,卻依然清楚地記得那時李建成掐著他的脖子,眼神有多麽可怕,之後他好似性情大變一般,看似溫和實則冷漠。他害怕的是李建成又會回歸之前的冷漠,他可是好不容易將李建成的心捂熱了一點點了。

然而,他也是做了最壞的打算,即使一切從頭來過,他也還會是當初那個對大哥一腔熱血的李世民。

作者有話要說:大哥病倒了,我也病倒了QAQ求安慰

假扮信使

李世民憂心大哥的身體,恨不能背生雙翼直接飛去北疆,但一時半會兒卻還走不得,王世充稱帝,又是對唐國的一大威脅,李淵數次召集群臣商議,無非便是為了決定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朝中臣子成五五對開之勢,武將們大多主張乘王世充新近登位,立足不穩時速速拿下,但以裴寂為首的一眾謀臣卻不甚讚同,他們更擔憂的是在地圖上正處於唐國上方的劉武周。

“臣以為,西面薛舉已收,東面瓦崗寨也已瓦解,近日又有杜伏威來降,則劉武周成心腹大患,此人與突厥牽連不清,甚而曾被冊封為‘定楊可汗’,若他南下入圖晉陽,實力必然大增,不可不防啊!”裴寂拱手肅容道。

“劉武周一介小賊,不足為懼!”不等李淵開口,劉文靜冷著臉,卻是再次當堂反對裴寂,態度咄咄逼人,“他軍無蓄積,以擄掠為資,加之與突厥勾結,喪失民心,根本不是唐國對手。而王世充善謀明法,先前已大敗瓦崗李密,實為勁敵,須盡早除之!”

這廂杜如晦便慢條斯理地反駁道:“正因王世充實力不俗,才不可貿然輕進,唐國四方未定,又何以舍近求遠?”

“遠?!”劉文靜冷笑一聲,“洛陽乃東都,何等重要,便是再遠也當及早攻下才是!”

杜如晦擡眼看了他一眼,攏了攏袖子,不再言語。他神態平靜,動作舉止也頗斯文,好似並不介意劉文靜的無禮強硬,卻莫名的給人以輕視冷淡的感覺。劉文靜當即大怒,拍案而起,臉色煞白難看,正要呵責,卻被房玄齡給打斷了。

房玄齡輕袍緩帶,微微一笑道:“如此爭論也沒個頭,不知主上可有決斷?”他氣質和雅,倒與太子頗有幾分相似,故而這幾日朝堂上眾臣紛爭不休時,往往便是他輕描淡寫地結束爭吵,緩和氣氛。

但這次,似乎有些晚了。

李淵作為君主,甚少對下疾言厲色,除了本身看來忠厚,也是因著朝堂上有好些大臣是自起兵時便跟隨他的,與他原先便是私交好友,譬如裴寂,譬如劉文靜。

但他畢竟已是一國之君,君臣之別已成天塹,怎能三番四次容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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