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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貪心的許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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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貪心的許家人

席辭墨的宅子在幽州城的東街十三巷,宅子很大,臨江而建,江畔旁還有桃花樹,只是現在才是深秋,還不是桃花盛開的時候。

他當初在買這個宅子的時候,因為知道自己不會經常來幽州,而且他喜清凈,所以在置辦宅子的時候,房契上面的名字寫的是辭墨,並沒有寫席。

畢竟,席是景幽國的皇族姓氏。

若他用了席這個姓,房契還沒拿到手,估計幽州的一些世家大族就都知道這宅子的主人是誰了,等他來這宅子小住的時候,估計整日都要應付登門拜訪的客人,也沒個清閑的時候。

·

周重再次去敲門,他下馬之前特意擡頭看了一眼門上的牌匾,上面寫的是辭府。

他心道,這應該是陛下的化名吧。

反正肯定不是真名。

畢竟陛下的名字,也不是誰都能知道的。周重心道,反正我是不知道。

他去敲門,敲了好久,比剛剛在南宮家那邊敲門的時間花的還要久,周重的表情有些凝重,頻頻回頭去看莫副將。

怎麽沒人來開門?

渝安在馬車上待得久了,有些悶,見狀也幹脆跳下馬車,他動作毛躁,一點也不像是個生著病的人,還問:“你當初置辦宅子的是不是忘了找個看門的仆人了,怎麽連個開門的都沒有?”

席辭墨蹙眉,“忘了。”

“踹門吧。”

周重呆了一下,思考了一下陛下這句話是不是認真的,覺得應該是,於是擡腳就去踹。

兩扇門劇烈的抖動了一下,門後有人發出罵罵咧咧的罵聲,“要死啊,是誰在外面踹門的,就不能等一會嗎,這麽著急,趕著去投胎嗎!?”

眾人:“……”

門一打開,是一個年輕的姑娘,但是打扮得很普通,臉上塗著廉價的胭脂水粉,身前圍了一個灰色的圍裙,手裏還抓著一把曬幹的豇豆,看樣子是在擇菜準備做飯。

渝安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下天,現在也確實差不多到了飯點。

姑娘看到門口站著很多人,也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門後面躲,“你、你們找誰?”

周重覺得奇怪,下意識的回頭去看。

席辭墨也擰著眉,雖然隔了五六年,而且當初置辦這宅子的時候,他也不是很上心,都是交給手底下的人去辦的。

但他記得,當初為了避免麻煩,所以找的看門的是兩個親兄弟,什麽時候又多了個姑娘?

姑娘謹慎的看著他們,“你們,你們來找誰?要是再不說,我就報官了。”

她話音剛落,就有兩個小孩拿著撥浪鼓笑嘻嘻的從宅子裏面嬉笑著跑出來,你追我趕的,姑娘見狀,連忙將兩個小孩給拉到身後,小聲道:“你們快進去告訴大家,說有人來了。”

兩個小孩都是三四歲的年紀,好奇的歪著腦袋看門口的一行人,在姑娘的催促下,才又跑回宅子裏去。

姑娘謹慎又害怕,“你們來找誰的?”

話音剛落,姑娘突然想起了搬進來之前兩個哥哥交代自己的話,於是理直氣壯道,“哦,你們是來找住在這裏的主人家的吧,主人家不在這裏,你們趕緊走吧。”

說著,姑娘就要把門給關上。

周重一只手頂著門,道:“我們不是客人。”

姑娘被嚇到了,以為他是要搶東西,尖叫了一聲,“你們再不走我就報官了!”

周重甚是無語:“報什麽官,主人家回來了,你們還想鳩占鵲巢?”

姑娘的尖叫聲一停:“……啊?”

她眼裏閃過慌亂,哥哥不是說,主人家好幾年都不回來了嗎,這個宅子他們可以隨便住嗎,怎麽又……突然回來了?

這可怎麽辦,家裏的房子都租出去了,一時半會的,哪找地方去住啊?

就在姑娘焦急糾結的不知所措的時候,剛剛那兩個小孩又去而覆返,還帶著他們一大家子人一起。

姑娘的父母,三個哥哥,兩個嫂嫂,兩個小孩是她的侄子。

一共十個人。

兩個小孩話說的不利索,只說外面有一大幫人,姑姑一個人很害怕。

兩個年紀大的就以為有人在欺負他們家姑娘,於是氣沖沖的叫上了幾個兒子跟兒媳。到了門口一看,兩個老人眼珠子一轉,剛一開腔,結果老大跟老二認出了站在馬車旁邊的人就是這宅子的主人,頓時就傻眼了。

“……辭老爺?”

·

宅子很大,前院裏栽了枇杷樹跟桃花樹,院墻下還有一排的花花草草,跟尋常的大戶人家的宅子布局都差不多。

但是旁邊的空闊地卻突兀的曬了很多的幹辣椒跟蘿蔔幹,另一面的墻上還用幾根竹子搭起來晾衣服。

有一種唐突的、令人不喜的違和感。

而且,後院的花圃也都不是花草,而是種了一些還沒來得及拔出來吃的蘿蔔。

正廳裏還有很多沒收走的兩個小孩的玩具,另一邊的黃花梨木的大桌上還擺了幾個碗碟,是早上還沒來得及收走的剩碗。

“……”

看到這一幕幕,席辭墨話都沒說,周身的氣壓又低又冷,周圍五步遠都沒人敢靠近。

而原本負責在辭府看門的兩兄弟一個叫許大柱,一個叫許二柱,都是六年前受雇在這裏看宅子的,平時就負責看院子,打掃宅子,僅僅只是這樣,他們每年就能拿到二十多兩的銀子。

這可比他們在城裏做苦力的賺的多得多。

兩兄弟很滿意這個工作,但是時間一長,兩兄弟見主人家都沒回這宅子住過,他們就忍不住動了歪心思,再加上他們又聽說,一些有錢人喜歡到處置辦宅子,卻又不住,可能幾十年都不回來一趟,到最後都忘了。

許家兩兄弟也忍不住想,如果雇他們來這裏的看房子的主人家也不記得了這裏有一個宅子了,那他們豈不是能……鳩占鵲巢,一步登天?

於是他們去年就大著膽子把家裏人都叫過來住,然後又把家裏的那套小院子租給了外鄉人。

一年過去了,什麽都沒發生,這讓兩兄弟的膽子也更大了起來,他們昨天喝了酒之後還在盤算著,如果再過幾年這主人家還沒回來,他們就想個辦法把這宅子給賣了,然後拿著錢,帶著家裏人跑的越遠越好。

結果沒想到第二天,主人家就回來了。

·

許家兩兄弟追著莫副將,試圖狡辯,也希望能得到主人家的諒解,他們很缺這一份工錢,不想被趕走。

而且他們家還租給外鄉人了,如果丟了這個工作,他們可無處可去。

莫副將的臉都綠了,“請你們來看房子,你們倒好,把一大家子都給招進來了,還把主人家的宅子給謔謔成這樣,你們居然還有臉想留下來?”

他指著前院裏曬著的,晾著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許大柱的目光飄忽躲閃,“我們見年關將近,而且辭老爺也很多年都沒回來住了,又想到家裏父母都在鄉下,一年到頭的忙綠,於心不忍,就想把家裏人都接過來團聚,順便享享清福,沒想到……”

聞言,莫副將的臉更難看,他是從戰場裏出來的,不用問,一看這兩兄弟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在撒謊,他嘲道:“少說也有一年多的時間了,別撒謊了,趁老子沒發火之前,趕緊滾蛋。”

許大柱的謊言被毫不留情的當面戳破,他覺得面子上掛不住,怨恨的看了一眼莫副將,然後道:“你們這樣難道就不怕……”

莫副將註意到他這是要威脅自己,扭過頭去看他,眼裏殺氣十足。

見狀,許大柱跟許二柱瞬間就慫了,灰溜溜的夾著尾巴離開。

他們一出了宅子,父母妻兒,還有三弟跟小妹都提著大包小包的圍上來,七嘴八舌的問他們怎麽辦,接下來去哪裏?

許大柱答不上來,反過來埋怨道:“還不都怪你們,非得在前院曬東西的,還晾什麽衣服,這下可好了,這麽好的差事都丟了。”

許家父母無語一噎,不肯承認是自己的錯,就罵罵咧咧的,“借個院子曬曬東西能怎麽了,有錢人就是小氣,呸。”說完還對著辭府的方向啐了一口。

兩個小孩也有樣學樣的。

許二柱也回頭去看辭府,眼底布著一層陰霾,真夠狠心吧,居然說趕就他們一家都給趕出來了,連個機會也不給。

等著吧,這家人還要在幽州待一陣呢。

他非得給這家人一個教訓嘗嘗。

·

南宮府的隔壁,是宋府。

一個身著錦服的男子在府門口轉來轉去的,等了好一會,終於等到一輛熟悉的馬車姍姍來遲的出現在街口的方向,見狀,男子面上一喜。

等馬車靠近之後,男子又換上了一副擔憂的神色,“母親,這一路您辛苦了,跟娟兒沒遇到什麽事情吧?”

身著華服的宋老夫人在下人的攙扶下,慢慢的走下來,聞言嗤了一聲,道:“沒遇到什麽事,就是在驛站碰見一個不懂禮數的哥兒,幸虧不是我們宋家的人,否則的話定要狠狠教訓一下,哼。”

男子裝著很貼心的樣子,“是個什麽樣的人?怎麽還惹得母親動這麽大的怒?”

宋老夫人冷哼一聲,“沒什麽好說的,有辱斯文。”

男子並不在意這點小插曲,他幹咳了一聲,關心自己最擔心的事,“母親,您帶了那塊昆侖玉佩了嗎?”

“你不是寫信讓我帶過來嗎,我當然帶了,”宋老夫人說著說著又警惕的瞪了一眼男子,“那可是傳家寶,你父親生前特意讓我保管的,你要去幹什麽?”

男子呃了一聲,不敢讓她知道自己要昆侖玉佩的真正用途,他敷衍道:“您先借我兩日,等過後我就還您。”

宋老夫人剛想點頭把玉佩給他,忽然想起:“娟兒呢?”

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怯生生的貼著車窗,道:“祖母,我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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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府裏,渝安繞著宅子轉了轉,覺得哪裏都挺不錯的,就是有點冷,他抱緊了懷裏的手爐,道“幽州這裏有燈節嗎?”

錢寶直來直去的:“三月跟七月都有花燈節,現在十月了,又這麽冷,哪裏來的燈節啊?”

渝安像是霜打的茄子,“也是。”

逛也沒逛多久,渝安便原路返回,偶爾看到幾個身強體壯的禁軍正一臉嚴肅的把許家人倒騰的後院開始恢覆原樣,覺得有些好笑,“待會你去取些金錁,每人賞一把,這段時間趕路趕的都累了。”

錢寶的眼睛一亮:“主子大方!”

說完就歡天喜地的跑去拿金錁了。

渝安也沒在意,還差兩步就到了正廳,剛走進去,便看到席辭墨站在窗邊,冷著一張臉的反覆地擦拭著手裏的長劍。

幾個禁軍正在把正廳裏的一張黃花梨木桌給搬出去,沒一會又搬回一張金絲檀木的圓桌。

渝安走到席辭墨的旁邊,“時間還早著,出去轉轉吧,散散心?”

席辭墨聽出渝安在哄自己,眼眸一暗,心中更是一陣煩躁,他不喜歡剛剛發生的所有事情。

沒有人會喜歡自己的地盤被無關緊要的人堂而皇之的占據。

當然,也沒人會想在心儀的人面前丟人。

席辭墨冷哼一聲,將長劍重新插回刀鞘的那一刻,他眼底的陰鷙漸漸散去,從表面上看不出什麽,他淡淡道:“你的病好了?”

渝安搖搖頭,但清亮的眼睛裏不見半點困意跟疲憊,“我剛剛聽聞,這幽州城裏有一個鑒寶閣,我想去看看,如果湊巧的話,還能趕得上今日的拍賣會。”

這位少爺就算是生病了也喜歡湊熱鬧。

席辭墨伸手摸了摸渝安的額頭,並不燙,而且渝安在馬車上休息了半天,現在狀態也確實好一些了,可他仍是不放心道:“去躺一會。”

渝安臉一垮,垂頭喪氣的靠近了席辭墨,額頭抵著後者的肩膀,“我想去。”

席辭墨:“……”

席辭墨抿了抿唇,但就算這樣也攔不住唇角往上勾,他嗯了一聲,將渝安扣在懷裏,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沈靜,“去看一會,累了就回來。”

他退了一步。

渝安一把拉起席辭墨的手,風風火火的沖出去,白色的大氅下擺輕輕拂過門檻,連聲音都透著一股歡喜:“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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