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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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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真相

事情的真相跟渝安之前猜測的差不多——

羅一跟羅二早就背叛了羅藏,他們真正效忠的人是鄭君厲。

羅一跟羅二怨恨藥王谷,是因為他們盡心盡力的保護跟效忠藥王谷,但卻在某一天突然發現,羅藏養的那幾百個藥人當中,居然有他們的親友——在此之前,他們把兩人一直都在瞞在鼓裏。

而這三人所謀劃的初衷,就是想給太子阿恒下毒,徹底惹怒了皇族,而等皇族派人來查的時候,證據跟線索都會指向藥王谷。

他們的最終目的,就是利用皇族對付藥王谷。

所以,確實不是藥王谷要給太子阿恒下毒,而是鄭君厲這三人。

而賀蓉兒這顆棋子,她自小學醫,兩年前路過蜀地的時候,莫名其妙就進了藥王谷,還險些成了藥王谷的藥人,後來僥幸逃出去之後碰巧被鄭君厲所救。

賀蓉兒在得知了鄭君厲這三人的計劃之後,想到自己在藥王谷的遭遇,於是就主動提出自己也要加入。

不過賀蓉兒對自己太過自信,又不善於隱藏目的,一進宮就急著拉攏周圍的宮人,還拼命討好慕容太後,險些早早露餡。

·

宅子裏的正廳裏擠滿了一屋子的人。

渝安抱著手,眼眸微垂,看著很冷靜,但在場熟悉他的幾個都知道,渝安這是生氣了。

賀蓉兒跪在地上,她很心虛,也很惶恐,她閉了閉眼,不敢去看四周,她哽咽道:“其實我沒辦法的,我也想好好的活著,可是我沒辦法啊……”

“那這就是你們合謀要傷我兒的理由?”渝安壓著火氣,“若有冤屈便去告,彎彎繞繞的走這麽大一圈,還牽連了這麽多的無辜人,你們真是……”

鄭君厲知道他說的是太子阿恒跟睿王小六,面上有清晰可見的羞愧,神色也黯淡了許多。

但是賀蓉兒卻誤會了,她以為渝安說的是方顯兄弟,一下就急了:“方顯跟方歸根本不無辜,他們的母親琴娘,是當年羅藏的心腹之一,她手裏的債跟羅藏相比,只多不少。母債子償,天經地義!”

“更何況,要不是方顯自己動心了要跟我們,他跟他弟弟也不會……”

“夠了!我是說睿王跟阿恒!他們不無辜嗎!他們什麽都沒做,就因為他們是皇族的人,就要被你們算計性命?”話落,渝安沒有壓住心中的憤怒,手朝旁邊的杯子一打。

賀蓉兒被杯子打中,有些疼,但她不敢叫,眼淚包著淚,楚楚可憐的。

然而現場沒有一個人對她起半點同情。

席辭墨沒有說話,但目光淩厲如刀,若是這目光能化為實體,怕是鄭君厲一行人早就被千刀萬剮了。

渝安穩了穩情緒,對鄭君厲道:“到你了,他們要報覆藥王谷的理由都已經說了,你是什麽原因?”

鄭君厲閉上眼,似乎是不想提起傷心事,少頃,他重新睜開眼,眼裏一片清明,他開口道:“你剛剛說的沒錯,我會對藥王谷百依百順的理由,並不是因為羅藏給我下的毒。”

“……鄭家現在的嫡系只有我跟鄭君揚,他一直都想取代我,但他沒這個本事。而鄭氏一族的族人也都更相信我的能力。”鄭君厲垂下眼,聲音很低,“可如果一旦他們知道,我並非是男子,而是哥兒。鄭家的家主就會是鄭君揚,而不是我。”

鄭君厲是哥兒?

渝安忽的想到昨天在樹林的時候,自己確實在鄭君厲的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幾乎聞不到的妝粉的味道。

當時渝安就懷疑鄭君厲可能跟自己當初一樣,用妝粉來掩蓋哥兒痣,假扮男子。

不過,渝安當時只是稍微有點懷疑,並沒有放在心上,更沒有當真。

沒想到這居然是真的。

而侍衛阿邦、侍從小奇都露出一副震驚的表情:“……”

很顯然,他們也是現在才知道,他們伺候照顧了這麽多年的的少主居然是哥兒,而不是男子。

鄭君厲忽視他們的目光,頓了頓,繼續道:“父親一年前就病重不起,從那之後,鄭家上下早就交給我打理,雖然族人們都信服我的能力。可我知道,一旦他們知道我是哥兒,就算我比鄭君揚還要厲害,他們也不會讓我這個哥兒當家主。”

“如果鄭君揚只是沒有能力,我尚且還能忍受,可鄭君揚為了跟我爭奪家主之位,他竟然選擇跟羅藏合作,給我下毒,”鄭君厲抿了抿唇,啞著嗓音繼續道:

“我不能讓鄭家的一切都毀在鄭君揚的手上。”

阿邦跟小奇的眼眶一紅,悄悄的別過臉,用手擦了擦眼睛。

鄭君厲垂著眼,繼續道:“我本來想藏著這個秘密一輩子的,但是沒想到……羅藏他發現了我的秘密,他也知道我的軟肋是鄭家。”

“他用我的秘密威脅我,”鄭君厲說出了自己藏在心裏許久的秘密,突然就輕松了不少,還笑了一聲,只是笑容很蒼白無力:“不過,我也知道羅藏的秘密,兩個。……所以,我選擇了先下手為強。”

——鄭君厲知道羅藏是羅劍的族親,也知道羅藏私自養了幾百個藥人來試毒。

而鄭君厲就是利用這兩件事,下了這麽大的一盤棋,目的就是為了徹底搞垮藥王谷。

……

整個房間死一般的沈寂。

渝安揉了揉脹痛的額角,強打起精神,又問:“我記得剛來蜀地的時候,我在藥王谷一提起三月寒,藥王谷的人就都變得很奇怪,而且還撒謊三月寒跟解藥都被偷了,這是不是也是你們搞的鬼?目的是為了讓我們更加懷疑藥王谷?”

“……”鄭君厲點頭。

確實是他們之前搞的鬼,讓藥王谷的人一聽到有人來求三月寒的解藥就變得草木皆兵。

渝安抿了抿唇,壓下心裏的煩躁跟不悅,他沒想到這一切的起因,居然是這麽一回事。

不多時,宅子外面傳來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是蜀地的知州跟郡守同時出現,還跟著官兵,宅子外面也同樣圍了一群官兵。

“……”鄭君厲僵硬的回頭看了一眼,臉上沒有表情的又轉回頭,一身的頹喪,像是沒了生機的枯樹。

賀蓉兒對這一天早就有預料,卻沒想到真的發現的這一天,自己會控制不住的捂臉痛哭。

她很害怕。

可這世上並沒有後悔藥可以吃。

……

次日一早,席辭墨跟渝安一起乘馬車離開蜀地。

馬車剛離開城門口,竇立文騎著馬,著急的追趕上了他們的馬車,“君,君後,有人請草民給您送一個東西。”

渝安掀開車窗的簾子,“什麽?”

竇立文畢恭畢敬的遞上來一個用錦帕包著的東西,渝安伸手過去拿,打開帕子一看,是一個雞血藤手鐲。

渝安一楞。

這是鄭君厲的手鐲?

竇立文支支吾吾的解釋,他以前受過鄭君厲的恩情,所以現在是為了報恩,又說,希望君後不要生氣。

“……”

竇立文抓緊時間道,“他什麽都沒說,只是讓草民把這東西交給您,還說他很抱歉。”

渝安正要說話,馬車裏的席辭墨冷嗤一聲。

“你還回去。”渝安把東西遞回去。

竇立文原本想裝傻不收的,但是又不敢,他接過來之後,硬著頭皮繼續當傳話筒:“他還說,如果可以重來,他希望能早些遇到您,能成為朋友也是好的。”

說完,竇立文也不敢多待,火急火燎的騎著馬往城裏趕了。

渝安:“……”

渝安無奈的縮回馬車裏,剛一轉頭,就看到席辭墨不悅的看著自己,無奈的扯了扯嘴角,“鄭君厲他是哥兒,而且他只是想表達他的歉意,你,你怎麽這個醋都吃?”

“他看的你眼神,從一開始就不對。”席辭墨冷冷道。

渝安覺得他在瞎扯,“你胡說八道吧你,唉,你別老亂吃醋。”

席辭墨面無表情的看他。

渝安沒看到,他伸手去夠暗櫃,從裏面拿出一包桃酥,拿了一片塞在席辭墨嘴裏,“吃一塊。”

“……”席辭墨的火氣頓時就散了。

算了。

這只豬。

……

現在已經是深秋,蜀地偏熱,但是逐漸靠近幽州之後,天氣就越發的冷,而且還下雨。

渝安披著大氅,窩在客棧的床上,聽著外面劈裏啪啦的搭在窗戶上的雨聲,冷的聲音都發顫了:“幽州都這麽冷了,大景城肯定更冷了……對了,還有多久才能到幽州?”

席辭墨坐在旁邊的書案前,手裏捧著一卷閑書,聞言淡淡道:“若是雨停了,還有半日就能到了,若是雨沒停,一時半會還到不了。”

渝安悶悶的哦了一聲,他趴在枕頭上,困意逐漸湧出,半晌之後,他蹭了蹭枕頭,道:“這被窩好冷,你過來陪陪我吧,不然我睡不著。”

席辭墨:“……”

席辭墨是練武之人,身板結實,火氣又足,暖烘烘的,他一躺下,渝安就不客氣的鉆進了對方的被窩裏,然後滿意的輕嘆一聲。

“現在出宮也有半個月了,也不知道阿恒跟阿乖怎麽樣了。”渝安抱著席辭墨的腰,話裏都透著一股難過,“若是這場大雨沒下就好了。”

回大景城是會經過幽州的,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他們只在幽州停留兩日,然後就啟程回宮,三四天就能到了。

但是現在下了雨,之前的計劃都暫時泡湯了。

席辭墨什麽都沒說,拍了拍渝安的後背,哄他睡覺,“不是說困了,先睡吧,明日一早起來雨就停了。”

渝安剛要回答,卻先打了一個噴嚏,然後又怕冷的往被窩裏鉆了鉆,貼著席辭墨,聲音裏滿是困意,“明日一早要是雨停了,你就喊我起來。”

“嗯。”

……

等到了第二天,雨沒停。

渝安生病了。

他前段時間在蜀地忙得團團轉,再加上趕路時又遇到了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風一吹,就著了涼。

這一病就有些來勢洶洶。

他迷迷瞪瞪的在床上躺了兩天,期間醒了幾次,都是席辭墨把他吵醒讓他吃東西,或者就是吃藥。

渝安最煩的就是喝藥,但他這一病病得厲害,席辭墨就不許他胡鬧了,無視了他的意見,直接就餵了下去。

等到第三天,渝安才好轉了一些。

錢寶伺候著他更衣,衣服都是很厚的,穿在身上稍顯笨重,但是很暖和。

渝安剛病好,有氣無力的坐在桌邊,不滿的揪了揪大氅上的狐毛,“我現在走路都沒力氣,還穿這麽多,怕是連門都沒出去就要摔了。”

錢寶唉聲嘆氣,“主子您就別掙紮了,這都是陛下命人準備的,陛下說了,外頭天冷,您的病還沒有好,得多穿些才能出去。”

“……”

“外面還下雨嗎?”渝安裹得嚴嚴實實的,有些心累,便走過去打開窗戶,發現已經不下雨了,但是刮冷風,那冷風像是刀子似的往臉上刮。

生疼生疼的。

錢寶手忙腳亂的把窗戶關上,“主子您的病還沒好呢,可別開窗,小心又著涼了,這要是再生病沒有藥,陛下指定要大發雷霆了。”

“沒有……藥?”渝安一楞,“那我這兩天喝的藥都是哪來的?”

錢寶說漏嘴了,滿臉心虛的把一個暖手用的手爐遞給渝安。

渝安接過來,盯著他:“說。”

錢寶說:“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您突然生了病,這驛站準備的藥材都沒有用,陛下很生氣,想親自進城去找郎中的,可下著大雨,又刮風,這路都不好走,更別提騎馬了。”

錢寶似乎也瘦了一些,看樣子渝安生病的這兩天,錢寶也沒少忙前忙後的跑,不過錢寶卻並沒有要邀功的意思,他繼續道:

“不過,幸虧住在這驛站的另一戶人家也帶了藥材,比驛站的好一些,知道主子您病了,特意讓人把藥材送來了,還不要酬金。”錢寶絮絮叨叨的,“要是再晚一下……”

錢寶正要繼續說,門被人從外面一推,席辭墨進來了。

“……”錢寶閉上嘴,安靜的退到門外,順手把門也給關上了。

席辭墨一進屋,看到臉色蒼白的渝安,擰著眉,語氣不容拒絕:“喝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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