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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小六的心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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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小六的心裏話

連著賽了兩場,三人也累了,隨便找了個地歇會。

正天南地北的聊著,忽然發現馬場的門口走進來兩個人,身量都差不多,但氣質確實天差地別的,一個總是笑,一個總是拉著臉。

崔默跟張冷。

他們倆走了過來。

現在在宮外,所以崔默跟張冷只是朝渝安作揖行禮,並沒有大張旗鼓的喊他君後。

渝安問了一句:“你們也是來玩的?”

兩人點頭,崔默笑著道,“下官本來是想跟張大人一起去雲鳳臺賞花的,沒想到雲鳳臺那邊人太多了,想了想還是過來騎馬。”

渝安不太在意的點點頭。

這時,張冷忽的道了一句,“姜聲聲的事情,崔默已經辦好了。”

“哦,”渝安顯然還記得這事,他笑了一聲,“姜聲聲是本君以前的朋友,有勞崔榜眼了。”

崔默誠惶誠恐,連忙作揖道,“君後殿下言重了。”

又聊了兩句之後,崔默跟張冷這才離開,他們準備去馬場旁邊挑匹馬,在過去的路上,崔默用手肘戳了戳張冷,“你剛剛怎麽突然提起了李家那位少君的事?”

“說你笨你還真是一點也不聰明。”張冷微垂著眼皮,涼颼颼的道了一句。

崔默被他擠兌習慣了,也不生氣,他笑嘻嘻道,“我知道我知道,張大人剛剛是在幫我邀功,下官多謝張大人了。”

說完還討好的幫著張冷捏了捏肩膀,笑瞇瞇的。

張冷嫌棄的一撇嘴,卻沒推開崔默,還道:“你以後學聰明點吧。”

“啊、是是是,多虧了張大人事事提醒。”崔默笑容燦爛。

而不遠處,彭小侯爺跟渝安八卦,“安安,你看,張冷那廝居然還能找到朋友,真是個稀奇事。”

渝安渴了,一口氣把剩下的茶水都給喝了,“我掐指一算,他們兩可能要看對眼了。”

彭小侯爺半信半疑,“你什麽時候還學會算命了?……我覺得不像,他們倆一看就是普通朋友嘛。”

渝安確實不是胡說,但他也不會算命,渝安只是發現崔默看張冷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朋友,反倒像是在看心上人。

放在心尖上的人。

至於張冷這廝,渝安跟他曾是同窗,後來又是水火不容的,見面必掐的死對頭,所以還算是了解張冷的脾氣秉性——如果不是關系很好的人,張冷肯定不會讓對方靠近自己。

而剛剛崔默的手在搭上張冷肩膀的時候,張冷沒推開。

這就很有問題了。

不過這兩人能不能成,渝安說不準。

畢竟景幽國雖然有不少人好男風,但並非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男風的。

……

從馬場回到渝府後,渝安還未進府門,遠遠就看到渝府門口停著一架鳳輦車駕,很華貴,是君後出宮專用的鳳輦,比宮裏的鳳輦還要精細華貴。

鳳輦的旁邊還站著十幾個宮人跟禁軍,一看到渝安騎著馬歸來,紛紛行禮。

渝安以為席辭墨來了,可是又沒有看到龍輦,怎麽回事?

而一進府門,章公公就笑容滿面的走過來,手裏搭著佛塵,“君後,您可回來了。”

渝安腳步一頓,“怎麽?”

“陛下知道您剛剛去了馬場,特意讓老奴告訴您,宮裏有兩匹汗血寶馬,剛馴好的,還說您以後可以在宮裏的馬場騎著玩,不必大老遠的去城外的馬場。”章公公見渝安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於是又補充道,“這兩匹馬都是去年就送進宮裏的,還是陛下親自馴的。”

“……”渝安眨了眨眼睛,果不其然,眼裏滿是驚奇,“他,他馴的?為何我不知道?”

章公公的褶子臉滿是笑容:“因為當時君後您回金亭江了,所以不知道。後來您回宮了,陛下也讓奴等瞞著君後,說是給您一個驚喜。”

驚喜?

渝安走到桌旁,拎起了紫砂壺,倒了一杯茶,卻不喝,眼裏滿是笑,唇角的笑意也漸深,等笑完了,這才仰頭一口飲盡了杯裏的茶水,然後道:

“既然要你們瞞著,為何現在說了?”

章公公喋喋不休:“陛下昨日去了雲鳳臺,還帶了那兩匹汗血寶馬,說是要跟君後一起散散心的,誰知道您沒來,以為您不喜歡騎馬了,又讓人牽回宮裏去了。”

渝安輕哼一聲,“自作聰明。”

“是是是,往後咱得常常提醒陛下,君後喜歡騎馬,”章公公順著他的話說,笑容滿面道,“但陛下剛剛一下朝,得知您去了流雲馬場,就立刻讓老奴帶著鳳輦接君後您回宮了。”

或許是怕渝安誤會,章公公又連忙解釋道,“陛下原本是想親自來接君後的,但荊瓊關那邊送來了急報,陛下怕誤了要事,所以才讓老奴先帶人來接君後您回宮。”

聽到荊瓊關三個字,渝安臉上的笑意一收,他可沒忘記,自己大哥渝升還在荊瓊關那邊守著,“荊瓊關出了什麽事?”

章公公一攤手,滿臉無奈道,“老奴不知道啊。”

渝安也是太著急了,差點忘了,章公公只是太監之首,而朝堂的事情他不可能知道,於是把茶杯放下,道:“回宮吧。”

章公公見他終於松口,連忙道:“君後這邊請。”

渝安往外面走了兩步,想起什麽,又回頭對渝府的管家道,“你派人去宣平侯府,把我剛得的彩頭給拿回來,放去我庫房裏。”

“是。”

睿王府——

小六是偷溜著出來的,回去的時候也只能偷溜著回去,生怕被下人發現之後給告訴了母後。

即便這是他自己的府邸。

結果沒想到他剛爬到王府的墻上,就看到了墻內站了一大堆睿王府的下人們,而其中最顯眼的是坐在椅子上,寒著臉的慕容太後。

小六腿一軟,差點從墻上翻下去,在下人們驚悚的目光下連忙穩住了身體,幹笑道,“兒,兒臣,兒臣給母後請安了。”

“呵。”慕容太後一扯嘴角,冷笑道,“請什麽安,哀家差點就要被你氣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小六子自知有錯,只能耷拉著腦袋挨罵,不敢反駁。

慕容太後到底還是心疼小兒子的,怕他一個不小心從高墻上摔下來,她瞪了一眼旁邊的管家,“你還在等什麽呢,沒看到你家主子在墻上面坐著呢,還不趕緊讓人去拿梯子。”

管家忙不疊的跑去拿了梯子。

等小六平安站在了地面上,慕容太後讓睿王府的下人們都退下,只留了一兩個心腹,然後就滿臉怒意的斥責小六,說他不務正業,整天凈想著出去玩,還說他以前在上書房的時候就不好好跟翰林院學士們好好學東西,現在出宮建府之後,更是越來越不像樣。

小六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紅了,長期積壓的委屈跟難過讓他一下子就情緒失控了,眼淚像是不要錢似的往下掉:“兒臣一直都很用功的跟學士們學習,兒臣知道自己笨,可兒臣真的已經很努力了,母後為什麽從小到大都沒誇過兒臣一句!”

“母後也不相信兒臣,當初五皇兄說謊的時候,皇兄跟皇嫂都信兒臣,為什麽母後不信兒臣?”小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可眼淚還在往下掉,“兒臣真的很喜歡看話本,很喜歡算學,也很喜歡跟大家一起出去玩!”

“還有那只鸚鵡,它叫樂樂,它很乖的,也很聰明,兒臣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它!可母後為什麽要殺了它!”

“兒臣從小到大都沒有朋友,母後不讓兒臣跟樂樂玩,說兒臣年紀小,會荒廢了學業,可兒臣現在已經長大了,都已經出宮建府了,為什麽母後還不準兒臣出去玩!”

小六傷心欲絕,懇求道:“現在只有兩個人肯跟兒臣玩了,母後能不能……別再管兒臣了?”

院裏寂靜無聲。

慕容太後所有的憤怒跟不滿全都沒了,仿佛就一瞬間的事,她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半晌,只從喉嚨裏擠出了幾個字,“哀家這都是為了你好……”

小六哇的一聲,哭得更難過了。

他知道母後是為他好,就是因為知道,所以他才更難過。

慕容太後沒辦法,先沈默著離開了。

她離開之後,睿王府的管家就帶著下人過來了,結果看到睿王在哭,都不敢上前了,站得遠遠的。

慕容太後的車駕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車駕裏的氣氛凝重。

“你們說,哀家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兩個心腹不敢吭聲。

慕容太後自顧自的接著道,“之前哀家害的渝安早產之後,渝安雖然沒開口埋怨過哀家什麽,但他就不怎麽來華陽宮了,還生疏了許多,哀家知道他在怨哀家。”

“辭墨也是,他以前還是太子的時候,從小就一個人住在東宮,課業騎射樣樣都不落下,還要跟先皇學習處理朝事,非常懂事,從不讓哀家操心。現在他當了皇帝,就更不需要哀家擔心了。可是……哀家總在想,如果他能跟小六一樣,事事都依賴哀家,這該多好啊。”

“至於小六,哀家從不知道他有這麽多委屈,若是早些知道……”

慕容太後長嘆了一口氣,“罷了,他想做什麽都隨了他吧,哀家也不想管了。”

“要是再管下去,怕是連小六都不理哀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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