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惦記

關燈
第134章惦記

暗一將裝著二百兩的小包裹交給渝安。

小包裹裏面有一張一百兩的銀票,還有一百兩的碎銀子,沈甸甸的。

渝安取了一些錢結賬,將銀票收好,然後把沈甸甸的小包裹又給暗一,讓他拿著。

等出了百藥堂,三人又找了一家客棧,要了兩間相鄰的廂房。

暗一拿著藥包去後廚煎藥,渝安與席辭墨上樓進了廂房。

剛進廂房,席辭墨突然拉著渝安,讓他坐在床邊,“把衣服脫了,我給你塗傷藥。”

渝安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席辭墨仍是一副冷峻的樣子,只是因為受的傷太重而且又淋了雨,所以下船之後,席辭墨生病發熱了,臉上有些紅,眉心緊皺。

渝安沒有磨蹭,小心翼翼的脫掉自己的外衫,露出身上被刀鋒淺淺劃到的幾處傷口,這幾個傷口都是昨天晚上跟黑衣人打鬥的時候不小心傷到的,傷口不深,並沒有席辭墨那麽嚴重,所以這一路上渝安沒吭過一聲。

席辭墨面無表情的替渝安處理好傷口,上了藥,又替渝安包紮好,這才道:“早就知道了。”

只是剛剛那個百藥堂裏沒有女大夫,也沒有哥兒,所以席辭墨才沒有在那裏就幫渝安上藥。

“為什麽一直不跟我說?”席辭墨很在意這個。

渝安重新穿上衣衫,低頭系腰帶的時候,不以為然道:“小傷而已,更何況你傷得比我重。哦對了,等暗一煎好藥,你自己把藥喝了,我得出去一趟。”

席辭墨蹙眉,雖然因為受傷而生病發熱,但身上氣勢不減,“這裏人生地不熟,你要去何處?”

“去找剛剛那個當鋪掌櫃。”渝安穿好外衫之後,他撣了撣袖口,如墨染一般的眉宇染上了些怒意,“剛剛那顆珍珠就只當了兩百兩,這怎麽可能,暗一定是被騙了。”

渝安只是看著嬌氣金貴,但並非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人,渝安的名下有搖軒,還有一些酒樓鋪子,還租鋪子收租金什麽的,而渝府跟皇宮每個月的開支什麽的渝安也是一清二楚。

所以渝安心裏非常清楚,自己那顆從發冠上拔下來的珍珠絕對不止兩百兩這個價,少說也被當鋪黑了一半的銀子。

席辭墨心裏對這些小錢並不在意,而且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回宮,要不就聯系到潘成傑等人,而非在這些小事上斤斤計較。

更何況整治一個黑心的當鋪掌櫃,又何須他們親自出手,回宮之後直接讓官府出面整治就行。

渝安皺眉想了想,勉強同意了席辭墨的話。

暗一煎好藥送過來。

渝安將藥接過來,說:“你去問客棧送些紙墨上來,我要寫信。然後明日一早去買一輛馬車。”

他們還有要事在身,這綿山鎮終究不是個久留之地,只是席辭墨身上還有傷,渝安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著急趕路。

暗一抱拳道:“是。”

渝安端著藥轉身進屋,暗一在外面將門關上。

然而計劃永遠都趕不上變化,到了傍晚時分,天下暴雨,劈裏啪啦的雨點砸在窗戶上,伴隨著天邊的驚雷,倒有些讓人心驚膽戰的。

渝安伏在桌前寫信,他要寫兩封信,一封信是寄到離淮豐城綿山鎮還算近的南郡王府,一封信是寄到蜀地的宣平侯府。

渝安是不太相信南郡王府的,因為之前渝家出事的時候,南郡王府的人也曾數次寫過折子要讓渝家把兵符交還出來,而南郡王府的小世子也曾寫過好幾次折子自薦去金亭江帶兵。

呸,一群壞東西。

渝安嘀嘀咕咕的寫著信,偶爾擡頭看看窗戶外面還下個不停的雨,這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停。

後面有些輕微的響聲,渝安回頭一看,席辭墨已經醒了,看起來燒已經退了,氣色也好了不少。

席辭墨走過來坐下,隨手倒了一杯茶,是涼的而且口感也差,但他毫不在意,仰頭一口飲盡。

渝安伸手在席辭墨的額上摸了摸,問:“還難受嗎?”

席辭墨說沒事,又道:“在寫信?”

渝安把剛寫好的兩封信給他看,“只可惜出來的匆忙沒有帶印章,也不知道南郡王府那邊是否會信。”

席辭墨垂眸,突然將渝安千辛萬苦才寫好的寄去給南郡王府的信給一撕為半,“不能寫信。”

渝安怔住:“為什麽?”

“昨天龍海那幫海寇是沖著渝家人來的,可離開金亭江的消息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可龍海是怎麽知道的?”

“還有,之前無邊盜船那些海寇劫走了朝廷派去賑災的三十艘官船的事情——事發突然,三十艘官船也出發的突然,可無邊盜船是怎麽提前收到消息,並且在路上埋伏的?”

渝安沈默了一瞬。

無邊盜船劫走了三十艘運送賑災官糧的事情發生之後,渝安當時滿心滿眼想的都是該怎麽保護好渝家的兵符,卻沒有空去細想賑災的官糧被海寇劫走這件事到底有多蹊蹺。

直到席辭墨現在提出來了,渝安才驚覺自己忽視了這麽重要的事。

官船被劫一事確實很奇怪。

現在已經是傍晚了,外面下著暴雨,天黑沈沈的,狂風將街上一些商鋪沒關好的門窗吹的啪啪響。

就在渝安坐在桌邊沈思的空檔,席辭墨拿出打火石將房裏的蠟燭點燃,昏黃的燭光將屋裏照亮了一些,多了一些暖意。

渝安試探著問:“你是不是在懷疑是南郡王府……?”

“不是南郡王府,他們還沒這麽膽子。”席辭墨語氣篤定道。

渝安將自己想要寄去蜀地的信拿起來,看到信上的墨水都幹了,於是折了兩折,放進了信封裏面,“你既然相信南郡王府,為什麽還要把信給撕了?”

席辭墨淡淡道:“南郡王向來多疑,沒有印章沒有信物,他怎麽會僅憑一封信就相信了你?”

渝安一手拿著信,一手托腮,手臂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疼,但許是上了藥的緣故,倒是沒有那麽疼了,他若有所思的點頭,“說的也是。”

席辭墨又道:“所以我打算讓暗一去一趟南郡王府。”

“……”渝安倏地瞪大了眼睛,氣鼓鼓的瞪著席辭墨,“不行。”

天子出巡,身邊豈能一個護衛都沒有?

席辭墨武功雖不錯,但他現在身上有傷,這要是真的遇到什麽事怎麽辦?

席辭墨在開口之前就已經料到渝安的反應了,倒也不意外,只是他也沒收回自己的話,“快馬加鞭的話,往返只需七天。”

渝安面無表情的抱著手,“你看看外頭的雨,就算明日一早停雨了,那路也不好走。更何況,南郡王會相信暗一?”

“他見過暗一。”

渝安沒了話,他手指捏著信封邊緣留下兩個指印,久久都沒再吭聲。

緊接著,席辭墨又說了一件事:“科舉很快就要開始,朕不能不出現。”

渝安垂著眼,半晌之後正要開口,卻聽到屋外有人敲門,是暗一:“主子,可以用膳了,是在樓下還是端上來?”

渝安擡眼去看席辭墨,“下樓吧,明日一早就讓暗一啟程。”

席辭墨嗯了一聲。

這個小鎮的客人並不多,但因為下樓,客棧一樓來用飯的客人倒是挺多的,七張桌子已經有五張桌子都坐滿了。

他們三人下樓的時候,原本正在交談吵鬧的客棧一樓瞬間噤聲了,有些膽子大的悄悄朝他們看過去,但為首的那一襲玄衣的男子冷眼一瞥來,又被嚇得瞬間收回了視線。

有一桌靠著角落的兩個客人卻沒收回視線,這兩人都是哥兒,其中一位還在臉上戴了面紗,就算是吃飯也沒摘下,只有在吃東西的時候才掀開面紗的一角,等拿開筷子之後又把面紗放下,很是講究。

其中一位動作很輕的拉了拉戴著面紗的那位,小聲道:“公子,別看了,快點用飯吧。”

戴面紗的人這才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可過了一會還是忍不住朝著那邊看過去。

店小二端著四菜一湯送了上來。

暗一不與主子們共同用膳,但也不好直楞楞的站在一邊,這樣太突兀了,於是便坐了下來,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渝安有一口沒一口的咬著饅頭,走神了半晌,這才註意到暗一的異樣,道:“出門在外,一些虛禮就別計較了,而且過了飯點,客棧就沒什麽吃的了。”

話雖如此,但暗一仍是不敢僭越。

席辭墨淡淡道:“吃吧。”

聞言,暗一這才拿起了饅頭,但是卻碰不碰桌上的菜。

過了一會,一道清脆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你們便是這樣對你們的朋友的?”

渝安還在想事情,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他擡頭看去,是兩個哥兒,說話的哥兒身著水藍色的錦服,臉上戴著白色的面紗,看不出美醜,但露出的眼睛卻甚是好看;另一個樣貌跟衣著都很是普通,應該是下人。

渝安把最後一口饅頭咽下,然後才道:“這位公子許是誤會了什麽吧。”

戴面紗的哥兒悄悄朝席辭墨看去,見後者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心裏有些失落,於是更是不依不饒:“本公子不會看錯,你們兩個大魚大肉的,卻讓自己朋友吃饅頭,你們這樣也太欺負人了。”

很明顯,這哥兒口中的“朋友”,指的是暗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