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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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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刺客

來時匆匆,去也匆匆。

渝安雙手抱在身前,目光看著院裏的樹,平靜的就如同一池死水,沒有半點漣漪。

外間桌上的飯菜都已經涼掉了,席府的下人們動作輕而快的將桌上的飯菜都撤下去。

錢寶與北南站在不遠處,都不知道君後為什麽從渝將軍府回來之後就一直不開心的站在那裏,連飯也不吃。

錢寶用手指戳了戳北南的後背,小聲問道:“主子怎麽了?”

寡言木訥的北南搖搖頭。

少焉,屋外走進一個人,一襲玄衣,高大冷酷,冷傲矜貴。

見陛下回來了,錢寶與北南識趣的退下,而屋裏別的下人也跟著一起走,順便把門也給關上了。

而走神的渝安卻並沒有註意到這邊的動靜,他斜靠著窗口,精致如畫的側臉上落了一根睫毛,動作靜止,宛如畫中人一般。

直到渝安被人從後面抱住,那懷抱溫暖而冷酷,是渝安最是熟悉的。

陷入沈思的渝安先是一怔,然後轉過來,把臉埋在席辭墨的頸窩,細白的手也圈住了席辭墨結實精瘦的腰,就像是溺水太久的人抱住一根浮木,肉眼可見的委屈跟難過頓時傾瀉而出。

席辭墨伸手撫著渝安的長發,低聲安撫道:“朕都知道了。朕的君後受的委屈朕都還回去了,別難過了。”

“……我不是因為這個難過,”渝安哽咽了一下,眼淚一滴滴的打在席辭墨的衣服上,“……是,是母親她為什麽總是不記得我愛吃什麽?別人欺負我,她為什麽不幫我欺負回去呢……我也會難過的。”

席辭墨聽著渝安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他很難過的時候,抱著渝安的力道也緊了緊,少頃,他擡起右手輕輕拍著渝安的後背,輕聲安慰他。

次日一早,渡口。

皇帝跟君後要回宮,整個渡口只有兩艘船靠岸,岸邊都是護衛跟前來送行的渝家人,四周都戒備森嚴,沒有陌生的面孔靠近。

蘇琳瑯將她昨天匆匆出城去寺裏求來的平安符塞到渝安的手裏,忍不住細細叮囑。

許久未出現的渝峰也來送行了,他與席辭墨說了一些場面客套話,也叮囑了渝安幾句,最後道:“吾兒渝安,一路順風。”

渝安作揖,“孩兒謹記父親教誨。”

二哥渝至惟跟四哥渝嚴也來送行了,雖然這九年來他們三兄弟都沒怎麽碰過面,生疏冷淡了許多,但渝安畢竟是他們家最小的幺弟,見他即將離開,而金亭江跟大景城相隔甚遠,此次一別不知何時才會相見,心裏不由的也有些難過。

渝安與渝家眾人一一道別之後,轉身去抓著席辭墨的手,朝船上走去。

等船離岸之後,看著那漸行漸遠的兩艘船,蘇琳瑯終於忍不住了,靠著渝峰的肩,泣不成聲。

而船上,渝安跟席辭墨並肩站在船的走廊,手搭在欄桿上,望著船下的海水。

渝安擡眼朝金亭江的方向看過去,船已經開遠了,已經看不到金亭江了,少頃,渝安輕嘆一聲,略帶可惜道,“難得回一次金亭江,居然沒去乘過畫舫。”

席辭墨面無表情的偏過頭看他。

渝安眨了眨眼睛,探頭過去吻了一下席辭墨。

海風溫柔的吹過來,將他們的衣擺微微吹起,早晨的陽光慷慨的灑在海面上,將海面上的漣漪微微點亮。

……

待到夜幕降臨,兩艘船朝前開的速度緩緩放慢,船上點了燈,在黑漆漆的海面上格外的亮眼。

船上準備了飯菜,雖然不如在岸上的精致,但味道也算不錯,渝安昨晚沒睡好,白天躺了一會,現在正是精力充沛的時候,但是他肚子並不餓,隨便吃了一些就在旁邊托腮看著席辭墨吃飯。

席辭墨吃了兩碗飯,然後道:“聽說你給阿恒帶了很多玩的?”

渝安點點頭,因為閑著無事,他親自給席辭墨舀了一碗湯,然後道:“只是有好些玩具他都還小玩不了,等長大些才能給他……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

席辭墨淡淡道:“小孩子都愛玩。”

聽到這句話,渝安的目光停在席辭墨的身上,上下打量著對方,眼裏有著清晰可見的好奇,“你說小孩子都愛玩,那你呢,你小時候是也很愛玩?”

“……”席辭墨吃好了,他把碗筷放下,端起了渝安剛剛給他舀的湯碗,一口氣喝完,這才道:“自然。只是沒機會而已。”

正想問席辭墨小時候都喜歡玩什麽的渝安瞬間就楞住了,不解道:“為什麽?”

“朕幼年就被立為太子,而身為東宮儲君要學的東西並不少。”席辭墨輕描淡寫。

聽到這裏,渝安的臉色也有些凝重。

席辭墨用帕子擦了擦嘴,淡淡道:“朕想等阿恒周歲那天就下旨立他為太子。”

說罷,席辭墨看向渝安,剛好後者也朝他看去,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上,席辭墨道:“你意下如何?”

“都聽你的。”渝安沒有反對,雖然他知道當太子並非易事,雖然他知道身為東宮儲君從小要學的要會的東西會有很多,但阿恒是長子長孫,遲早都要被立為太子的,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而這時候,一艘船在黑漆漆的海上正以緩慢的速度靠近前面的那兩艘點著燈的船,船頭上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老者的手裏拿著刀,眼裏有著濃郁的殺意跟恨意。

——他的兩個兒子都死在渝家的手裏,他的無邊盜船跟老巢也被渝家給毀了,此仇不報,他龍海誓不為人!

老者就是龍海。

而這時,一個拿著匕首的男子匆匆上前,在龍海耳邊低語一番。

龍海握緊了手裏的刀,道:“你交代下去,再等一會,等那些人都睡下了,放松了警惕,讓十三跟老六立即潛水進第二艘船,按照原計劃毀掉船舵,他們倆立即返回來,不得耽誤。”

“剩下的人就跟著我殺進前面那艘船,一個活口都不能留,為我們無邊盜船的人報仇雪恨!”

男子一個激靈,道:“是,老大。”

子時三刻。

渝安還睡不著,他穿著裏衣,盤腿坐在床榻上,手裏把玩著自己的折扇,眼睛卻在看坐在桌邊處理公文的席辭墨,“我有點餓了。”

席辭墨提筆寫字的動作一頓,一挑眉,朝渝安看去,屋裏的燭光映在他的身上,少了幾分淩厲咄咄逼人,多了一點溫和。

“用晚膳的時候不是說不餓嗎。”

“……唔,”渝安臉一紅,直接赤著腳走過來,在席辭墨面前走來走去的,“我真的餓了。”

席辭墨把筆放下,看到渝安沒穿鞋,讓他去穿好鞋子,然後說:“我出去看看。”

“好。”

然而話音剛落,整個船身好像是被什麽東西給撞到了,整個船身猛地一震,搖晃了幾下,桌椅板凳也跟著晃來晃去的,瓷瓶從桌上滑落在地,砰地一聲碎了一地。

而桌上的擺件也都跟著劈裏啪啦的掉在地上。

渝安沒站穩,腳下一個打滑,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席辭墨及時扶住了桌邊,桌上的折子有一半被晃的掉在了地上,等到搖晃不再明顯的時候,席辭墨闊步走去,一把將渝安扶起來,低聲道:“去穿好鞋子,拿著武器在屋裏等我。”

渝安摔蒙了,“好。”

說罷,席辭墨轉身就把掛在一邊的長劍取下,闊步朝屋外走去,還不忘把屋門給關上。

在席辭墨出去之後,渝安的心裏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不安,渝安心急如焚的穿好鞋,還有外衫,又拿了一把劍,開門出去。

屋外寂靜無聲,只聽到外面那些海浪翻滾的聲音。

安靜的太過古怪。

而這時,錢寶從走廊盡頭的拐彎處沖出來,遠遠看到渝安的時候,跑得更快了,一邊跑一邊喊:“主子,出事了,有刺客,快藏起來。”

渝安眼睛倏地瞪大,在錢寶沖著跑近自己這邊的時候,他一把抽出長劍,叮的一聲輕響,在錢寶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長劍擦著錢寶的臉刺出去。

一個穿著黑衣的刺客不知什麽時候竟然一路跟在錢寶的身後,黑衣刺客敏捷的躲開了渝安的劍。

渝安武功很差,他不敢戀戰,見刺客停下了一瞬,一把拽著還沒反應過來的錢寶朝另一邊跑去,怒道:“楞著幹嘛,趕緊跑。”

從小生長在宮墻裏的錢寶哪見過這陣仗,嚇得手腳冰涼的跟著渝安跑,一邊跑一邊哭著解釋:“嚇死奴才了,奴才還以為主子的劍是對著奴才的,謝謝主子救了奴才嗚嗚嗚……啊啊啊!主子救我!”

錢寶跑的慢了一步,被追上來的黑衣刺客一把揪住了後衣領,整個人都被往後一拖,後背重重砸在地上,頓時疼的兩眼直冒金星。

渝安聽到後面的動靜,下意識一停,而刺客這時也拿著刀朝渝安襲來。

渝安迅速往後退,但就算這樣,刀尖還是將渝安的手臂劃出了一道血痕,衣服也多了一個口子。

“你是誰派來的!”渝安怒吼道。

刺客獰笑一聲,“你們渝家殺了我們無邊盜船這麽多兄弟,居然還敢問我是誰派來的!”

原來是無邊盜船那些逃走的海寇!

渝安瞬間就明白了。

而刺客一擊不中,又繼續舉起刀,招招狠厲的朝渝安劈來。

渝安立即擡起劍,,抵擋著對方的攻擊,但雙方實力懸殊,沒一會渝安就開始破綻百出,而刺客見狀更是乘勝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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