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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怕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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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怕打雷

常府——

回到常家之後的常宣忍不住跟他的母親常夫人提起了剛剛在戲樓裏碰見的兩個人,不過常宣只知道其中一個人的名字叫做渝安,而另一個的人不知道,只知道兩人的關系很親密,應該是成親了。

常宣還沒說完就註意到母親的神色覆雜,好像是認識這兩個人,眼睛一亮,連忙問道:“母親知道他們?”

常夫人當然是點頭,她不認識渝安,但是卻也知道渝安在金亭江裏的名氣很大。而除此之外,她前幾天才繪聲繪色的跟人在後面編排了渝安,結果不知道渝安的母親蘇琳瑯就在旁邊,因此還被揍了一頓,在眾多名門夫人面前出了大醜。

所以她現在怎麽都不可能忘了這個名字。

常夫人飛速的說了一遍渝安是誰。

一聽到渝安就是君後,常宣眼睛噔的一下就亮了,就像是漆黑的海面上倒映著的明月那樣,閃閃發著光,眼裏滿是算計,“母親,我,我可能看到……當今皇上了!”

常夫人先是一楞,又立即抓著常宣的手腕,“此話當真!?”

常宣將剛剛在戲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他篤定道:“渝安既然是君後,那能牽著他的手的,除了皇帝還能有誰。更何況,那個人一看就貴氣非凡,非池中之物,他,他肯定是皇帝!”

常宣越說越是激動。

常夫人覺得常宣說得有道理,但是她沒聽說過皇帝親臨金亭江的消息,因此又不太敢相信。

常宣眼睛亮亮的,“母親,這可是我常家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大好時機,只要孩兒能入了陛下的眼,一旦進了宮裏,從此咱們常家就再也沒必要看別人的臉色過活,更不需要在這金亭江裏縮手縮腳的了!”

或許是太過激動也或許是太過自信,以至於常宣現在完全忘了剛剛在戲樓的時候,席辭墨自始至終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常夫人聽到常宣的話之後也隱隱動心了,但姜還是老的辣,她想了想,道:“先確定一下那個人到底是不是陛下。”

常宣急不可耐,“去渝將軍府打聽一下消息不就行了。”

他想事情想的太過簡單跟理所當然,畢竟,要是真這麽容易打聽到的話,金亭江也不會到現在都沒幾個人知道皇帝親臨金亭江。

常夫人不想去渝將軍府,她現在是怕了蘇琳瑯這個女人了,她想了想,道:“渝將軍府怕是進不去,但……有個人或許能幫我們。”

常宣:?

常夫人賣了一個小關子,她帶著常宣去了一家首飾鋪子,私下給了掌櫃的兩錠銀錠子,讓掌櫃的派店小二去渝將軍府,告訴那經常來這家首飾鋪子買珠釵首飾的丁姨娘傳話,就說店裏進了一些現在最時興的珠釵,進的貨少,但有不少富家小姐夫人都挺感興趣的,如果丁姨娘想要的話,就趕緊過來。

掌櫃眼珠子轉了轉,手裏還捏著銀錠,“可咱們店鋪還沒進時興的珠釵首飾啊,這要是讓她白跑一趟也說不過去,不如常夫人再換個說法?”

常夫人心想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於是頗為肉疼的把自己戴在手腕上的玉鐲給拿下來,把手鐲往掌櫃的手裏一拍,別過臉,眼不見心不煩:“快去,慢一步我饒不了你。”

掌櫃一看到這玉鐲的成色就知道是個價值不菲的好東西,美滋滋的一手玉鐲一手銀錠的出去。

不多時,一得知首飾鋪進了一些時興的珠釵首飾之後,丁姨娘果真沒坐住,很快就匆匆趕來了。她一到,早有所準備的掌櫃立即拿出剛剛常夫人的玉鐲。

這玉鐲的成色品相都格外的好,丁姨娘一看到它就動心了。

丁姨娘美美的戴上手鐲,“去結賬吧。”

丫環拿出荷包正要付賬,但是掌櫃卻搖搖手,壓低聲音道:“丁夫人,這玉鐲一個人送您的……”

掌櫃說著,將丁姨娘引到了首飾鋪後面的隔間,輕輕掀開布簾一看,常夫人跟常宣早就在隔間裏面等的不耐煩了。

常夫人眼神尖,一眼就看到剛剛還是自己的玉鐲現在已經被戴在丁姨娘的手上,她有些心疼,又覺得可惜,更是打心眼裏覺得丁姨娘一個妾室根本配不上用這麽好的玉鐲。

丁姨娘可是除了蘇琳瑯以外,第一個在渝將軍府的後宅站穩了腳跟的女人,她別的都不夠聰明,但是在察言觀色這方面可是早就修煉的爐火純青,她一眼就發現了常夫人眼裏對自己的鄙夷,心裏稍微不爽。

掌櫃連忙打圓場。

丁姨娘選了一個空椅坐下,戴在手腕的玉鐲若隱若現,“你們是何人?費這麽大周章將本夫人騙到這裏來是有什麽事?”

……

或許是因為看到別人夫夫恩愛,而自己卻形影單只的,張皓井也沒待多久,很快就出了席府。

張家的馬車就在席府的門口等著,車夫跟小廝在聊的開心,張皓井站在府門口,一臉茫然無措的左右看看,突然有些落寞,天大地大,自己卻不知道該去哪裏,心裏話也不知道到底去跟誰說。

張皓井站在府門口黯然神傷了半天之後,這時小廝註意到了他,連忙從馬車旁邊走過來,“七少爺,咱們接下來要去哪裏?”

“……去酒樓吧。”張皓井不想回張家在金亭江的住處,但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於是想了想,還是決定要去酒樓。

小廝啊了一聲,臉上滿是擔憂之色,“七少爺剛病好就喝酒?難道您又有傷心事了啊?”

張皓井沒答話,自顧自的朝著馬車走去,見狀小廝也不敢再多嘴,等上了馬車之後,小廝剛要也進去,但張皓井又一把掀開了馬車的門簾,探頭出來,滿臉懷疑的反手指著自己,“我這樣子看起來像是有傷心事的?”

小廝點頭。

張皓井一臉的不可置信,“荒唐,本,本少爺就是貪杯愛喝酒,哪有什麽傷心事。”

小廝不明所以的順著他的話說下去,“七少爺確實愛喝酒,以前在大景城就總是貪杯喝醉,只是最近喝醉的次數多了一些而已。”

張皓井拿著車簾的手緊了緊,指節都微微泛白,他的臉色也有些不自在,“……算了。”

“去酒樓。”

說完,張皓井就松開了車簾,扭頭回了車廂。

張皓井愛喝酒,以前在大景城的時候就總是貪杯喝醉,因此,他還經常被他父親叫到書房去劈頭蓋臉的痛罵一頓,張皓井每次挨罵之後都覺得郁悶又委屈,可沒過幾天又忍不住跑出去喝酒。

而張皓井來到金亭江之後,因為多了些煩心事,所以喝酒喝的比以前還勤了些,以至於連金亭江的幾家酒樓掌櫃跟店小二都認得他是誰了。

張皓井一個人在酒樓的廂房裏悶頭喝酒,也不知道喝了多久,地上倒了幾個空的酒壇子,張皓井坐在地上,昏昏欲睡的靠著椅腳,一身的酒氣。

忽的,外面幾聲悶雷響起,接著就是一陣劈裏啪啦的大雨。

豆大的雨珠拍打著屋檐,而廂房的窗戶開了半扇,一陣風吹來,雨水傾斜著從窗外飄進來,打濕了窗戶周圍的擺件。

張皓井坐在地上一動不動,仿佛是睡熟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外面的雨總算是停了,而這時,有人輕手輕腳的推開門,走進來看到坐在地上睡著的張皓井,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又走去將窗戶關上。

張皓井迷迷糊糊間察覺到有人靠近自己,他正要睜眼,卻被人從地上拉了起來,然後就被人穩穩的背了起來。

“……土豆?”張皓井的下巴搭在這人的肩上,困得眼睛都沒睜開,聲音輕的仿佛讓人聽不到。

來人背著張皓井,聽到這名字,沈默了一下,本不想回答,可張皓井明明都又醉又困的認不清人了,卻還是固執的又喊了一聲“土豆,是你嗎?”

來人聲音低啞,像是刻意在隱藏了原本的聲音,“是,少爺。”

聽到對方應答了,張皓井卻似乎是安心了,乖乖伸手摟緊了來人的脖子,“回,回家吧。”

“是,少爺。”

酒樓外面,張家的馬車早就走了,天上沒有再下著暴雨,但是還有一些淅淅瀝瀝的小雨。

來人給張皓井戴上了自己的鬥笠,然後背著人,一步步的朝著不遠處的福運巷走去。

剛剛下了一場大雨,一路上並沒有什麽行人。

張皓井似乎是有心事,喃喃道:“土豆,我母親給我安排了親事,想讓我年底前成親,但,但我已經有了心上人,我不想跟別人成親。”

來人腳步一停,繼而繼續朝前面走去,聲音沙啞,“嗯。”

張皓井聲音更低了,仿佛說了這句話後又開始犯困了,“你說,我該繼續等,還是放棄……”

“都聽少爺的。”

張皓井低低笑了兩聲,卻什麽都沒說,唿吸的聲音也平緩了,好像是睡著了。

來人放慢了腳步,心裏恨不得這條路能長點,他想跟背上的人就這麽多待一會。

可就算他刻意放慢了腳步,但這條路本來就不長,所以很快就到了張府。

他將睡熟的張皓井放在地上,取下了鬥笠,深深地看了一眼的張皓井的睡顏,直到不遠處傳來了打更的聲音,他才轉身去敲門,直到門後響起了腳步聲,他轉身就要走。

但張皓井卻在這時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擺,好像只是睡著之後無意中的一抓。

“……”

他終是忍不住了,蹲下來,在張皓井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然後又抽出自己的衣擺,轉身就走了。

他剛走,張府的下人就把門給打開了,下人看到張皓井一楞,連忙去扶起他,“少爺,您怎麽睡在這啊。”

張皓井睜開眼,眼角有些紅,“土豆呢?”

下人茫然道:“土豆?沒有土豆啊。”

“……是啊,沒有土豆。”張皓井喃喃低語,神色黯然。

下人一頭霧水的扶著張皓井進府,隨口一說,“少爺是怎麽回來的?剛剛那陣雨可是真大,奴才睡著了都被嚇醒了。”

“是啊,被雷聲嚇醒了,所以就回來了……”

下人隱隱聽說過他們張府的七少爺怕打雷,一直存疑,現在聽到張皓井這麽一說,像是承認他怕打雷,心裏直犯嘀咕,一個大男人怎麽這麽膽小,居然還怕打雷?

而不遠處,剛剛一路背著張皓井回來的男子目送張皓井走進了張府之後,心裏這才放心了許久,他本該現在就走的,可不知怎麽的,心裏卻空落落的,許久都沒動彈。

直到他身後響起了腳步聲。

人高馬大的雷昆侖撐著一把傘出現,道:“溫以謙,別看了,還有重要的事要做呢,等忙完之後再過來也不遲。”

溫以謙將手裏的鬥笠戴上,“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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