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分別

關燈
第116章分別

此時的另一邊。

雷昆侖攙扶著剛剛受了罰,現在走路一瘸一拐的潘成傑往將軍府外面走去,走到一半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渝嚴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迎面走過來。

潘成傑心裏記恨渝嚴剛剛去告狀的事,語氣也惡狠狠地,“渝嚴他最好別落在本將軍手裏。”

早就在渝嚴手裏吃過悶虧的雷昆侖感同身受的點頭。

但渝嚴卻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跟潘成傑已經結了梁子,他走過來打招唿,走近之後一臉詫異問道,“啊?怎麽傷這麽重?”

一聽這話,潘成傑差點被氣到吐血,面無表情的扯了扯嘴角,呵。

渝嚴並不在意潘成傑的態度,他自顧自道:“潘將軍,雖然你故意放走了溫以謙,但是我已經把人捉回來了,人已經關在牢裏了。”

潘成傑的神色覆雜,語氣說不出是嘲諷還是誇獎,“渝四公子可真是厲害。”

渝嚴略有些得意。

潘成傑用手肘捅了捅雷昆侖的手臂,示意他別楞著,趕緊走,離渝嚴這家夥遠遠地。

渝嚴卻突然問了一句,“潘將軍,難道你就不好奇陛下要怎麽處置溫以謙嗎?”

潘成傑沒說話,他在雷昆侖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往外走,走了幾步之後,他才淡淡道,“挺好奇的,但是我不想聽你說。”

渝嚴聳了聳肩,與潘成傑兩人背對著離開。

潘成傑回頭看一眼,然後呸了一聲。

而此時此刻的另一邊——

渝安語氣卑微:“能不能,就饒了張皓井這一回……成嗎?”

但席辭墨卻絲毫沒有心軟,他知道渝安就是想幫他那個姓張的朋友才裝出這一副低聲下氣的樣子,他語氣淡淡的,反問道:“為什麽?”

渝安往前挪了挪,然後抱著席辭墨的腰,放軟了聲音,解釋道:“張皓井只是出於好心才順手搭救了溫以謙,並沒有什麽壞心眼,也不是要跟朝廷對著幹。”

席辭墨垂眸,手掌撫著渝安的頭發,淡淡道:“那你剛剛去張家是做什麽的?”

渝安支支吾吾的不敢說,怕挨罵。

不過渝安心裏也清楚,就算他不說,席辭墨也自然知道自己剛剛去張家商鋪都做了什麽。

席辭墨臉上不見半點焦急之色,他等著渝安跟自己說清楚。

渝安實話實說之後,擡頭,在席辭墨的唇上親了親。

席辭墨眼眸一暗,手掌扣著渝安的後腦勺,反客為主的親回去。

……

待雲雨過後,渝安用手指戳了戳席辭墨的後背,問:“你們會怎麽處置溫以謙?”

席辭墨將渝安攬在懷裏,手掌也在渝安後背輕輕拍了拍,闔著眼,聲音低沈,“你為什麽想知道?”

渝安說張皓井跟溫以謙已經互通心意,自己是想替張皓井問一下。

席辭墨道,“朕會放了他。”

渝安:???

“以前朕還只是太子的時候,溫以謙是朕的左膀右臂,他幫了朕很多。”席辭墨淡淡道,“但從今往後,他不能再出現在景幽國的地界。”

渝安楞住了,坐起來,蓋在身上的被子滑下來,掉在腰側:“啊?既然都沒打算要他的命,為什麽還要下通緝令?”

席辭墨睜開眼,伸手去拉渝安手腕,等渝安重新靠著自己懷裏的時候,席辭墨才道:“他是溫家的人,溫家被滿門抄斬,可他卻逃了,總要給朝廷跟席家一個交代。”

渝安心下了然。

傍晚時分,收到溫以謙要離開的消息之後,張皓井立刻騎著馬趕到了渡口。

溫以謙戴著鬥笠,目光緊盯著張皓井的方向,等張皓井的馬停下之後,他也難以再壓抑住自己的情緒了,他迅速上前,一把抱住了張皓井。

張皓井哽咽道,“阿謙……還會再回來嗎?”

溫以謙啞著嗓音道:“皓井,別等我了。”

聞言,張皓井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了,“你要去哪裏我去找你。”

溫以謙沒同意,他道:“我現在……已經不值得你如此掛心。”

張皓井一呆,他後退離開溫以謙的懷抱,臉上還掛著淚痕,“你,後悔與我在一起了?”

溫以謙抿了抿唇,他別過臉,什麽都沒說。

張皓井盯著溫以謙的側臉,執著的要一個答案:“張家在整個恒雲大陸都有商行,只要你開口,天涯海角我都能隨你一起。”

但是溫以謙沒回答。

張皓井垂著眼,掩去了眼裏的悲傷,“那你要去哪裏?這總能告訴我了吧。”

“我現如今孑然一身,暫時也不知道該去哪裏……”溫以謙如此答道。

張皓井又退了一步:“那你找到落腳的地方了,可否給我寫一封信?我想知道你在哪裏,過的如何。”

“再說吧。”

話說到這裏,溫以謙也差不多該上船了,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張皓井,克制著想要上前去抱對方的沖動,壓低了嗓音:“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張皓井站在原地看著溫以謙的背影,看著他走遠了七八步之後,張皓井忽然後知後覺的想起什麽,擦擦眼淚,又追上去,把自己的荷包往溫以謙的手裏一塞。

溫以謙:?

張皓井有些不好意思,“我祖父常說,窮家富路,出門在外一定要帶夠盤纏,我出來的急,沒準備什麽,這些都給你,你好好照顧自己。”

而這時,船家已經開始催促了。

於是張皓井上前,輕輕抱了一下溫以謙,但很快又戀戀不舍的放開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溫以謙的臉,仿佛是要把對方的樣子記在心裏。

他說:“去吧。”

溫以謙手裏拿著荷包,怔住,半晌後,他猛地回頭,卻見剛剛還一臉決絕的哭著說要跟自己一起走的張皓井已經往回走了,只給自己留了一個背影。

溫以謙嘴唇動了動,似是想喊住張皓井,可直到溫以謙上船了,張皓井的身影都已經消失在渡口了,溫以謙還是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船上的人都是剛剛經歷了離別的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或多或少的帶著離家的愁緒,因此也無人在意溫以謙跟張皓井剛剛那明顯異於尋常朋友的親昵。

溫以謙站在船的欄桿旁,手裏用力的捏著荷包,突然覺得有些不對,他將荷包打開,看到裏面有一張紙條,他拿出一看:一路珍重。

這張紙條裏面的字寫的很潦草,可見是張皓井急著出門之前寫的。

除此之外,荷包裏面還有幾張銀票,溫以謙一楞,大概數了數,是八張一千兩的銀票。

溫以謙倏地擡頭去看岸邊,而剛剛已經離開的張皓井又重新返回了渡口,身邊還牽著一匹馬,海風將張皓井的衣擺吹的飛揚,但張皓井卻定定的站在原地,看著漸漸離岸的船。

他們都在看著彼此。

溫以謙手一緊,銀票跟字條都在手裏被捏緊了,紙條雖然寫的潦草,但心思細膩的張皓井可能早就猜到自己要一個人離開,所以早早就在荷包裏塞上了紙條。

至於這八千兩的銀票,肯定也是張皓井提前準備給自己的盤纏。

……

王竹子第一次出遠門,他站在船上,遠遠的看著熟悉的金亭江越來越遠,離別愁緒漸漸湧上心頭,鼻頭一酸,但他不經意的扭頭一看,卻發現旁邊那個戴鬥笠的男子緩緩的蹲下來,腰背微微顫抖,好像是在哭。

王竹子的眼淚憋了回去,他遲疑了一下,往旁邊挪了挪,豎起耳朵一聽。

好像真的在哭。

王竹子嘆口氣,這世間總是不缺傷心人的。

心裏想著,王竹子又擡頭去看岸邊,發現岸邊站著一個牽著馬的人,王竹子剛剛就看到了那個人,沒想到船都離岸這麽遠了,那個人居然還沒走。

唉。

又一個傷心人。

……

張皓井牽著馬,失魂落魄的往回走,但是剛走了十幾步,卻突然被一個人擋住了去路,張皓井擡頭一看,是渝嚴。

渝嚴負手而立,目光銳利:“你剛剛是來送誰的?”

張皓井恨他,根本不願意跟他說話,直接繞過了渝嚴,卻沒想到對方又上前一步攔住他,“你要是不說清楚就別想走了。”

張皓井拉著韁繩的手一緊,“滾遠一點。”

渝嚴黑臉,“你再說一遍?”

張皓井現在根本不想理他,再一次繞開渝嚴。

渝嚴這一次倒是沒有再攔張皓井,他回頭去看魂不守舍的張皓井的背影,又去看看海面上那已經飄的遠遠的船只,心裏疑惑不已。

到底是來送誰的?

李府——

今天一早,廚房就送來了幾樣時令水果,姜聲聲以前不怎麽愛吃果子的,可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下人剛把果盤端上來沒多久,沒一會功夫,姜聲聲就吃了兩三個果子。

小環有些開心:“少君這幾天胃口不好,吃的都好少,廚房都差人過來問了好幾遍是不是手藝變差了呢。少君多吃點,這些果子都可甜了。”

姜聲聲抿唇一笑,他這兩天確實胃口不好,可能是天氣太炎熱的關系吧。

不過這果汁確實甜,他很喜歡。

這時,李星文匆匆出現了,但他一來就把手裏一張紙條遞給了姜聲聲,問:“聲聲,我記得你父親的書房裏有這幾本書,你看看是不是?”

姜聲聲看了一眼,篤定的點頭:“是,這幾本書我確實在父親的書房看到過。”

“我有急用,你能否去幫我跟岳父借來?”李星文立即道。

姜聲聲抿了抿唇,臉上有些不開心,“一個月之前你跟我父親借的那幾本書還沒如期歸還,怎麽又要借?父親他向來愛惜書,你這樣言而無信,他肯定會生氣。”

李星文有些尷尬,但他確實有急事,於是哄姜聲聲說,過幾天看完就還,又說這幾本書自己現在急用,讓姜聲聲趕緊去幫自己借書。

姜聲聲心軟,同意了:“那夫君你跟我一道回去吧,剛好你也有一些日子沒跟我一起回姜家了。”

李星文連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說自己忙,過段時間再陪姜聲聲回去。

姜聲聲只得自己回了姜家。

但父親在休息,於是姜聲聲自己去書房找了找,李星文一共要五本書,可是姜聲聲找遍了整個書房也只是找到三本書,還有兩本書怎麽都找不到。

姜師娘一問書名,道:“前幾天借給渝安了,他還沒還呢,怎麽了,你急著要看?”

一聽到渝安的名字,姜聲聲先是一楞,然後才道:“星文要看,所以我來幫他拿。算了,我待會去一趟渝府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