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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含沙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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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含沙射影

看著姜家的門在面前緊閉,渝安一時竟楞在了當場。

因為他怎麽都想不到,姜家居然會對自己拒之門外?

……出什麽事了嗎?

還是有人在威脅姜家?

渝安擰著眉,他記憶中的姜師娘跟姜聲聲待自己極好,從未像剛剛那樣冷漠。

渝安一臉凝重,“難道是有人躲在屋裏?”

如此想著,渝安回頭交代,“北南,你繞到後門進去,看看屋裏是不是出現了什麽歹人。”

北南點點頭,順著墻根就繞到後墻去了。

渝安往後退了幾步,環視一圈,轉身回到馬車旁,手往馬車廂裏一伸,摸到一個暗格。

哢嚓一聲響。

渝安把藏在暗格裏的長劍抽出來,三五步走到木門邊,長劍對準了門縫裏,往下一砍。

劍刃鋒利,不費吹灰之力就一刀砍斷了門閂。

兩扇木門也應聲的往後一打開。

渝安提著劍就沖進去了,但是卻與站在院裏要澆花的姜聲聲四目相對。

姜聲聲拿著水壺一臉目瞪口呆。

錢寶躡手躡腳的跟進來,動作一頓,然後緩緩直起腰。

姜聲聲看著有些生氣,可還沒開口,一看到掉在地上被劈成兩半的門閂,又看看提著劍的渝安,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白皙漂亮的哥兒看著嬌嬌弱弱的,卻能一刀劈開了門,這真是令人瞠目結舌。

渝安環顧四周,並沒有歹人闖進來的跡象,眉心的川字又加深了一些,沒好氣道:“你笑甚?姜家沒出事?”

姜聲聲臉上的笑意斂了斂,反問道:“姜家能出什麽事?”

“那好端端的剛剛做什麽說那些話?害我以為家裏出了事,險些膽都要被嚇破了。”渝安有些被戲耍了之後的生氣,眉角眼梢都染上了怒意,可美人生起氣來也是極美的。

姜聲聲卻在聽到他說那句“以為家裏出了事”的時候,眼眸暗了暗,似是有些不悅,“這是我家又不是你家,就算真的出了事,你會幫?假惺惺。”

渝安一怔,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麽之後,不可置信,“那我為什麽要出現在這裏?”

“你心知肚明。”

“……我看你瘋了。”渝安把劍插在泥地裏,擡腳走進宅子裏,“我去看看姜先生。”

誰知姜聲聲卻伸手攔住他,手裏的水壺也跟著一晃,險些灑出來,“渝安,父親在牢裏的時候,我求你幫忙,你卻避而不見,現在父親自己從牢裏出來了,你就沒必要來這裏邀功假慈悲了吧。”

渝安停住腳步,掀了掀眼皮,與姜聲聲對視。

姜聲聲一時僵住了。

渝安的眼睛很漂亮,眼若秋水,擡眼垂眸間都自帶令人驚艷的美感,但他性格坦率張揚,因此那雙眼睛在他的臉上不顯半點哥兒會有的柔弱,而現在因為生氣,又多了幾分嚴厲。

竟令姜聲聲不敢直視。

渝安冷冷道:“姜聲聲,你當真是長本事了,張口邀功閉口假慈悲,誰教你的?”

姜聲聲被他訓的擡不起頭,“你!我比你年長一歲,你怎能這麽說我?”

“那你剛剛說的那些話可像是一個比我年長的人該說的?”渝安心裏也有些難過,姜先生一家待他極好,而渝安這人又重情義,因此更是打心眼裏願意投桃報李對姜家一家好。

他這兩天忙的跟個陀螺似的,一得知姜先生被誤抓進了牢裏,顧不上別的,連忙去了衙門將人救出來,等忙完之後,連滴水都沒來得及喝就來姜家探望姜先生。

結果卻被人無情的關在門外,還得聽姜聲聲這一番冷嘲熱諷的話。

真他娘的諷刺。

姜聲聲憋了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的。

姜聲聲吵不過他,移開了臉,結果看到了從後院那邊走過來的北南,眼睛瞪圓了一些,詫異的“這”“這……”,然後猛地扭頭去瞪渝安,“你怎能讓侍衛翻墻而進,這有失君子之風。”

渝安努了努嘴,示意他去看自己剛剛劈開門閂用的長劍。

姜聲聲無話可說,他就不懂了,以前在書院的時候,大家都以為渝安是個男兒郎,所以渝安皮點淘點也正常,可他明明是個哥兒,而且現在又恢覆了哥兒身,怎麽還一點都不知道收斂。

渝安不想把事情鬧大,解釋道:“剛剛是擔心你們遇到不測,情急之下才讓北南從後墻而入。”

姜聲聲把水壺放在地上,客氣的下逐客令:“那你該回去了吧。”

渝安疑惑不解:“聲聲,你……幾年之後再見,你怎麽對我有這麽大的敵意?”

他頓了頓,想起姜聲聲剛剛說過的話,解釋道:“我昨晚與母親出去了一趟,回府之後管家跟我說了你跟師娘來府裏尋我們,可你走的匆匆,也沒留一字半句,所以我就讓管家來姜家問問你,怎麽,管家今天沒來?”

姜聲聲意有所指:“來是來了,可事情都解決了,來了也沒什麽用。”

渝安:“……少含沙射影的。”

這時,姜師娘從房裏出來,看到渝安跟北南都在,又看到插在泥地裏的長劍,還有被人砍成兩截的門閂,她懷疑自己看錯了,閉了閉眼,然後又睜眼,沒錯,家是她的家,但亂也是真的亂。

“你們……這是?”

一向厚臉皮的渝安也有些尷尬,“我以為……不太對,就進來看看。”

沒想到確實他多此一舉了。

姜師娘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可她向來都是沒什麽主見的,姜先生在的時候聽姜先生的,姜聲聲說過的話她也會聽個八九成,所以姜師娘現在也沒有多想,只是含糊的下了逐客令,“家裏確實沒什麽事,有勞你費心了,你先回去吧。”

渝安:“……我,晚輩剛剛跟聲聲解釋了,昨晚我並非是避而不見,而是真的出了一趟門。”

姜師娘臉上有一些動搖。

姜聲聲問道:“是什麽事?”

渝安:“不能說。”

姜聲聲沒再說話了,他將剛剛放在地上的水壺重新拿起來,走到院裏開始給花澆水,擺明了不信。

渝安不在意,轉頭道:“師娘替我跟姜先生問聲好。我還有事在身,就不多留了。哦對了,剛剛那扇門我會派人來修好的。”

說罷就作揖,然後不疾不徐的離開。

路過正豎起耳朵偷聽的姜聲聲旁邊的時候,目不斜視的就走了,順手一把抽出剛剛插在泥地的長劍。

回去的馬車上,渝安打開了另一邊的暗格,拿出一本書攤開放在小桌上開始看,他坐姿懶洋洋的,手肘也撐著桌面,眼眸微垂,像是很認真的在看著書。

但錢寶在旁邊看了半天了,發現他們家君後面前的書連翻都沒翻一頁,知道他壓根就沒有看進去,於是忍不住道,“君後?您……”

渝安翻頁,“不說我愛聽的話就別說了,我心煩。”

錢寶剛到嘴邊的話又給憋回去了,過了一會,他又扭捏道,“君後,那個姜家哥兒這麽誤會您,您怎麽不生氣?”

渝安托腮道,“他以前很好的,現在好像……看不懂他,可能是遇到不順心的事了吧。”

錢寶不樂意的扁著嘴,“您可是萬人尊敬的君後,他一個普通哥兒憑什麽拿您撒氣。”

渝安認真想了想,“或許是因為我把他家門給砍壞了。”

“……”

錢寶幽怨道:“君後您就別拿奴才開涮了。”

“我沒有。”渝安矢口否認,其實渝安也有些疑惑,以前那麽溫柔隨和的哥兒怎麽現在卻變得如此敏感多疑,可能是……婆家給他氣受了?

渝安一開始覺得自己想岔了,但仔細想想或許真有這個可能。

畢竟渝安剛開始跟席辭墨成婚的時候,他那惡婆婆也總是給他氣受,只是後來生了阿恒之後,華陽宮那邊可能是因為愧疚才總算消停些了。

渝安嘆了一口氣,“罷了,同是天涯淪落人。”

錢寶:???

他百思不得其解。

馬車緩緩朝前行駛,忽然,旁邊一個屋頂冒出了三個穿著黑衣的男子,三個男子齊刷刷的搭好弓箭,對準了馬車,手一松,三支長箭破開虛空,直直朝馬車射來。

而這時,三枚回旋鏢從另一邊飛來,快很準的將長箭給劈成兩半,然後掉在地上。

三個穿著黑衣的男子大驚失色,而這時,對面的屋頂上出現了兩個氣勢淩然的暗衛,而手裏還拿著刀,見狀,三個穿著黑衣的男子心裏駭然,忙不疊的轉身就跑。

渝安在馬車裏聽到了聲響,他掀開車簾,看到地上被劈斷的長箭跟回旋鏢,道:“暗三跟上去,看看他們躲在哪。”

“是。”

三個黑衣男子慌不擇路的跑了一段路之後就回頭看,發現那傳言中那所向披靡,刀下無生魂的皇室暗衛並沒有跟上。

他們齊刷刷松口氣,不過他們也警惕,故意繞了幾圈之後才朝著一條小巷裏走去,然後在一扇緊閉的門前敲了敲,屋裏很快有人開門。

那人一邊開門一邊斥道:“你們瘋了?少主發現你們自作主張出去了,讓你們去過去找他。”

其中一個黑衣人把戴著的面罩一摘下,露出一張中年男子的臉,倘若錢寶要是在場的話,定然會當場就能認出這個人——這中年男子就是那天跟錢寶在姜家隔壁的門前吵起來的人。

中年男子冷笑道:“他算什麽少主,窩窩囊囊的,要是大公子沒死,這少主的位置可輪不到他。去就去,怕了他不成。”

“誒,海叔,別這麽說,到底還是少主,給他點面子。”那人連忙勸道,順便把門給合上。

而門外,暗三擡頭看了四周,認出這裏是一個後門,於是特意繞道去前面看:海悅賭坊。

暗三記下名字,轉身回去覆命。

而暗三並沒有看到,角落裏站著一個大白天還戴著鬥笠的男子,男子左右看看,見無人註意到自己,於是又閃身進了另一條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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