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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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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安心情覆雜。

甚至有一絲坐立難安。

好友在為他著想,甚至不惜將景後私下說的言論告知他,橫豎都是為他好,可是渝安卻到現在都瞞著他們自己是哥兒的事情。

而當渝安遲遲都沒答覆時,彭小侯爺與張皓井卻面面相覷的,都心知渝安這是栽了。

於是心如刀絞。

他們漂亮矜貴的五公子,年少成名、才華橫溢,本該功名在身,嬌妻美妾在懷,恣意風光,可現在倒好,一頭栽在一個臭男人身上。

愁死了。

彭小侯爺語重心長的問渝安對席辭墨現在是不是已經情根深種了。

渝安臊了一張臉,支支吾吾的說不出。

而一邊的張皓井顯然有些失神,眸光黯淡,他欲言又止的看著渝安,似乎是有話想跟他說,但是卻又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於是又沈默。

一直到潘成傑來找渝安,說太子殿下已經忙完了,讓渝安過來一起回趟渝府。

渝安先走了。

彭小侯爺意猶未盡的別過頭,這才註意到張皓井正捧著空酒盞往嘴邊送,也沒發現酒盞早就空了,又抱著一顆老父親的心態去關懷好友:“怎麽了?”

張皓井憂心忡忡的搖頭,推辭說自己先回張府了。

彭小侯爺一個人對著滿大桌都沒怎麽動過的酒菜倍感寂寞,他努努嘴,搖著扇的離開廂房,遠遠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說著什麽囂張的話,他豎起耳朵聽了聽。

劉子軒?

彭小侯爺擼起袖子,直直的闖進了劉子軒所在的廂房,廂房裏坐了五六個身穿錦衣的公子哥,而劉子軒也赫然在其中。

“劉孬貨,之前在雲鳳臺你獵了幾只獵物,來來來,咱倆來算算,別以為這麽多天過去了,本公子就忘了那賭約。”彭小侯爺用力一拍在劉子軒的肩膀,氣勢洶洶道。

劉子軒差點氣歪鼻子,嚷嚷道:“姓彭的你叫誰呢,算就算,誰怕誰啊。”

同一桌的公子哥們都認得彭小侯爺,一聽就紛紛起哄。

張府——

張皓井一看到在廳堂裏來回渡步的父親,又看到張冷難得面帶焦灼的坐在椅子上,他頭皮一緊,下意識就放輕腳步,踮著腳尖往回退。

跟做賊似的。

結果被眼尖的張冷喊住,“張皓井!”

張家雖只是富商之家,但在這貴胄雲集的大景城,張家也格外註重禮數尊卑。若是在平時,張冷就算再瞧不起這不學無術的堂哥,也絕不會像今天這樣當著長輩的面直唿其名。

可見張冷真是太著急了。

張冷大踏步朝他走來,“張皓井,渝家是否真的鐵了心要跟太子殿下和離?”

張皓井硬著頭皮道:“我沒問……”

張冷臉色一下就變了,“你與渝安是至交好友,不過是一兩句話而已,你問問他能怎樣?”

張皓井抿了抿唇,不願意回答。

張冷臉色鐵青,壓著火氣道:“大理寺卿是三皇子黨羽,昨天又在陛下面前撒謊誣陷六殿下,今天就被文官上奏彈劾,陛下的身體近段時間以來也越發差勁,可見皇室黨羽之爭很快就要擺到明面上來了。”

“如此關鍵時刻,渝家現在又鬧這一出,我讓你幫著問問是真是假,你卻這般推三阻四的,張皓井,到底是你的顏面重要,還是張家的未來重要?”

張皓井被他批的擡不起頭。

……

張皓井灰溜溜的又出了門,可等他到了太子府,又被告知渝安並不在,他一拍腦門,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剛剛在酒樓的時候,他好像聽到席辭墨說要帶渝安回一趟渝府。

去渝府嗎?

猶豫不決的張皓井一臉苦惱,又正巧聽到府門傳來動靜,下意識的一擡眼,就看到一位面如冠玉,挺鼻薄唇的謙謙公子剛好從太子府裏走出來。

戲劇化的,那人也正好擡眼,兩人的眼神同時撞到了一起,打量試探的目光在半空中交織了幾瞬。

溫以謙?

溫以謙的眼神有些變化,顯然他也是記得張皓井這個人的。

可他並不打算搭理張皓井,他不以為然的收回視線。

張皓井咬了咬下唇,想起出門前父親的冷眼,還有張冷那不客氣的指責,於是鼓足了勇氣上前,“溫,溫二公子等一等。”

溫以謙正要上馬車,聞言動作一停,“有事?”

“安安跟太子殿下什麽時候回來?”

溫以謙淺笑著搖頭,“我只是專程來送東西的,並不知道太子殿下與太子妃的行蹤,實在抱歉。”

可話音一落,他也不等張皓井的回答,就又道,“恕我多言,張公子為什麽要打聽太子與太子妃的去向呢?”

溫以謙雖是在笑,但是笑意卻不達眼底,如果細看的話,或許還會發現他眼裏藏著的提防與不耐。

張皓井只是看著沒心沒肺,實際卻膽小又敏感,他幾乎立刻就發覺了溫以謙的敵意。

他咽了咽口水,看來這個溫以謙並非傳言中說的那麽溫潤和善,反而卻更像是笑面虎。

張皓井不敢去看溫以謙的眼睛,說:“……也不是,是家裏人有事要問,剛剛太子府的下人又說他們都沒回來,所以……看到你就問問。”

見他怕自己,溫以謙心裏也不甚在意,還上前了一步。

張皓井這才發覺,這位去年落榜的考生溫二公子,只是看著是個文弱書生,但居然比自己還高了一些。

溫以謙不知他心中所想,不客氣道:“恕在下唐突,可張公子要是想張府能太太平平的,往後還是別仗著自己跟太子妃是好友就隨意打聽太子的去向,這可是大不敬。”

張皓井不安的囁嚅道,“我曉得了,多謝溫二公子提醒。”

溫以謙盯著他瞧了一會,忽的又展顏一笑,溫和道:“在下只是一時情急,也並無惡意,張公子莫怪。”

張皓井看看他,見他神色溫和,言語之間也俱是彬彬有禮,還真信了。

溫以謙狀若無意的打聽他來這裏找渝安是為了什麽事?

張皓井沒什麽防備,但是也不好意思直接說,含糊其辭道:“想問問朝廷最近的事情。”

可他回答的太輕松,以至於讓溫以謙並不全信,反倒懷疑這個張皓井到底是真的傻,還是城府太深。

可溫以謙手裏還有事情要忙,也沒空跟張皓井周旋,於是道:“如果是朝廷的事情,那張公子就更不該問了,這知道的越多,對張公子也沒好處,反而還容易連累他人。”

張皓井可聽不懂他這些彎彎繞繞的話,下意識就去攔住溫以謙,“誒,你說會連累誰?”

溫以謙瞇著眼,“當然是誰離太子最近就連累誰。”

“渝安?”張皓井立刻反駁,又理直氣壯:“我怎會連累他!”

溫以謙不可置否,他原先對渝安這位太子妃並不敵視,可在知道渝安韜光養晦了七年之後,他便覺得渝安這人心性堅韌,又能忍,絕非尋常人能比,故而一直暗中提防著,生怕這人會做出對太子不利的事。

雖說到現在都沒有發現什麽……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而且溫以謙也知道,昨天渝峰進宮去求和離聖旨一事,他覺得渝家不像是要站在太子這頭……可是,太子卻半點都不擔心,好像是有別的隱情,實在讓人猜不透。

一向自詡運籌帷幄的謀士溫二公子都有些拿捏不準目前的情況了。

可這些話溫以謙也沒必要跟張皓井說,他甚至沒理會張皓井剛剛的回答,道了一聲告辭,然後就走了,態度讓人抓不出錯誤。

這一回張皓井倒是沒再拉著他,目送他的馬車走遠之後,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出來的時間太長了,得趕緊回去說一聲。

只是他這回出來還是一無所獲的,也不知道該怎麽跟父親還有張冷他們解釋。

張皓井又愁著一張臉。

渝府——

席辭墨跟渝安兩人到渝府的時候,渝峰也剛從宮裏回來。

渝峰不比一般武將似的威猛壯碩,但也是相貌堂堂、身高八尺,唯一與他樣貌不附的,就是他的嗓門極大。

“你們怎麽來了?”渝峰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十分不滿。

渝安有些尷尬的去看席辭墨,怕他會生氣。

可席辭墨卻似乎毫不在意,還恭恭敬敬的叫他岳丈大人。

渝峰一副不敢當的表情,但是又沒攔著,還瞪了一眼要幫忙說好話的渝安,然後陰陽怪氣道:“臣還是那句話,殿下不必多禮,也不必再喊臣岳父,反正你與我們家安安遲早是要和離的。”

席辭墨不氣不惱,語氣謙和,“兒婿本該昨天親自到城門口迎接岳父岳母的,可朝務太多,一時半會走不開,今日才來渝府問好,這是兒婿的不對,請岳父諒解。”

渝峰慢條斯理的飲茶,並不答話。

見狀,渝安有些坐立不安的,他一副為難的對渝峰說,“父親,和離一事要不就算了……”

渝峰重重的把茶盞放下,虎目一瞪:“胡鬧!父親與太子在商量事情,何時輪得到你來插嘴?還有,昨晚你偷著跑回太子府的事情還沒找你算賬呢,安靜點!”

渝安聽得一楞一楞的,半晌後才垂下了眼。

倒不是渝峰的態度嚇到他了,只是渝峰這句話讓他倍感不適。

這些年渝安雖然與父親見面少,但每一次見面父親都會跟他聊一聊在玄水作戰時怎麽排兵布陣,知道他會看兵書之後,更是開心的幫他解一些疑惑,還一起聊過朝廷的事情。

父親每一次都是鼓勵渝安說出自己的看法,還耐心提點他,從未呵斥過渝安該不該討論什麽事情。

這是前所未有的。

渝安心裏惶惶,不知所措。

……

難道這一切的轉變,都只是因為自己是哥兒?

即便他什麽都懂,什麽都會,甚至比一般男子更厲害,可就因為他是哥兒,所以除了後宅後院的事情,他一切都不能理所當然的過問?

他不服。

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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