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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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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前的重驚山一戰,是由徐、蕭兩國聯合起來攻打景幽國。

可是鎮守荊瓊關的羅家父子卻接連傳來敗戰,故而,景幽國年僅二十的太子席辭墨領十萬精兵出征,副將是禁軍左將軍潘成傑與四皇子。

雖然徐、蕭兩國雖來勢洶洶,但到底是兩個小國,兵力財力皆不足,而景幽國既占據地理優勢,糧草跟兵力更是遠在他們之上,所以朝中上下都信心滿滿的等著太子殿下凱旋而歸。

可事實卻給朝廷重重一擊:太子席辭墨戰敗,重傷不醒;而副將之一四皇子命喪戰場。

席辭墨道:“當初,在徐蕭兩國進攻之前,朝中已有禦史大夫寫了彈劾羅家的折子,父皇也懷疑羅家私吞軍餉,有意要讓羅家交出兵符,並由慕容家接管鎮守荊瓊關,可證據太少,羅家軍又鎮守荊瓊關多年,羅將軍更是立下汗馬功勞,如果沒有證據確鑿,即便是父皇也不好輕易寒了老功臣的心。”

而且宮裏的那位羅貴妃娘娘也不是吃素的。

“後來戰事一起,羅家父子又接連打了敗戰,於是父皇命孤率十萬精兵趕往荊瓊關,除此之外,父皇也下了兩道密旨,一是暗中調查羅家是否真的私吞軍餉,二是讓慕容家趁機熟悉荊瓊關,之後接替羅家,由慕容家軍負責鎮守荊瓊關。”

渝安知道,慕容家就是景後的娘家,而景帝的第二道密旨,明顯是兩年前時很信任慕容家及景後,但時境過遷,景帝現在最信任的卻成了羅家。

席辭墨道:“初到荊瓊關時,打了幾個小勝戰,可臨到最關鍵的那一戰時,敵方卻突然有如神助,不僅對我軍戰術布陣了如指掌,待察覺不對勁時,那一戰我們已經損失極大。”

這一戰渝安也是知道的,太子重傷不醒,四皇子命喪,十萬精兵只餘一萬,簡直是慘不忍睹。

渝安猶疑道:“我當時也甚是不解,於是寫信問父親,父親說戰場瞬息萬變,沒有什麽十拿九穩的事,但父親也覺得,那一戰你們不該敗。”

天時地利人和,怎麽會敗?

便是敗了,也不該敗的如此慘痛。

席辭墨眼眸低垂,遮住了所有的情緒,他不答反道:“那一戰之後,徐蕭兩國信心倍增,意圖一舉攻破荊瓊關,但羅家父子卻出其不意,打了一個極其漂亮的翻身戰。”

那一戰,徹底奠定了羅家父子在荊瓊關的地位,而景帝也不再提起要收走羅家的兵符,更是絕口不提讓慕容家取代羅家的話,也更信任羅家父子了。

而羅家是否私吞軍餉這種事,景帝更是不在意了。

至於禦史大夫遞來的彈劾羅家的折子,就更是沒了後續。

渝安若有所思:“你怎麽會疑心羅家,是因為查到了什麽證據?”

“孤起疑心是因為徐蕭兩國對荊瓊關的地形不熟,可那一戰,他們卻似乎十分熟悉荊瓊關的地形,巧妙的避開了所有的關卡,而且對孤的作戰布局又了如指掌。”

渝安越聽越是心驚,那這麽說,當初那一場敗戰是因為有細作洩露軍情?

“孤花了兩年的時間,總算查到了一些證據。”

渝安聲音澀澀的,“確定是羅家洩露軍情?”

席辭墨卻沒回答,而是拋出另一件事,“時跟孤出征的,應該是老二老三,但老二當時還在金亭江,沒有趕回來;老三當時稱病,也沒去,故而是小四跟孤一起去的。”

“可是孤沒有把小四帶回來。”

“他當時才十九,年輕氣盛,卻也有一顆赤子之心。”這一句話有著難以掩飾的沈重。

渝安想起之前禦書房景帝大發雷霆時的事情,道:“可父皇不希望你繼續查下去,他不信你的證據?而羅家現在又知道你在查兩年前的事,怕你真的查出了什麽,所以昨天才會在雲鳳臺的山上派了這麽多的殺手?”

席辭墨點頭。

昨天在山上的那一群刺客明顯是動了殺心,這說明羅家心裏有鬼,也證明席辭墨堅持查了兩年的事情是對的。

渝安在屋裏來回渡步,焦躁的咬著手指,“那羅家這一擊未得手,定還會有下一回的,我們在明他們在暗,這對我們不利。”

席辭墨看著他,聲音低而堅定,“孤給過了機會,不會再讓他們得手。”

渝安下意識擡頭。

片刻後,渝安認真的打量著席辭墨,他很高,眉目俊朗,舉止皆帶著貴氣,而渝安對這位太子殿下的初印象就是高高在上,冷傲矜貴。

而當他真正動怒時,那讓人膽寒不止的冷厲,也是藏也藏不住。

華光殿——

羅貴妃心急如焚,“這一擊不中,定是打草驚蛇了,實在是沖動了。”

北語長公主悠哉的品著茶,“母妃在怕什麽。上一回外祖父來信的時候不是都說了,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現在撕破皮與將來又有什麽區別。”

“更何況席辭墨他已經著手調查兩年前的事情,再任由他查下去,又真的讓他查出點什麽,怕是外祖父跟舅舅還沒從荊瓊關回來,羅家就完了。”北語長公主一針見血道。

聞言,羅貴妃也逐漸冷靜下來了,“語兒言之有理,所幸昨天下了一場雨,沒留下痕跡。”

北語長公主意味深長道:“所以這就叫天時地利人和,連老天都在幫我們。”

三皇子逗著蟈蟈,但是跟平時相比卻有些心不在焉的,“母妃,不是說當年的證據都被銷毀了,怎麽又被席辭墨查出點什麽?”

北語長公主白了他一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既然做了就定會留下些破綻。席辭墨他花了兩年才找到那麽一丁半點的證據,這於我們而言已經是萬幸,懂嗎。”

三皇子最怕他這位胞姐,被這麽劈頭蓋臉的呵斥一頓,立即蔫了,連忙擺手示弱,“好好好,弟弟我知道了,皇姐莫要再說了。”

羅貴妃沈默不語。

北語長公主註意到了,溫聲詢問:“母妃怎麽了?”

羅貴妃蹙著秀眉道:“年初的時候你外祖父說找人在宮裏辦了一件事,說長則一年短則半年就會見成效,但是父親他怎麽也不肯告訴本宮是什麽事,本宮命人去查也查不出,故而,這些時日總覺得心裏惴惴不安,擔心有大事要發生。”

說著,她又黯然神傷道,“你們外祖父年紀大了,你們舅舅又不擅長兵法,兩年前你們父皇又想收回羅家的兵符,如果不是本宮及時得知這個消息,還把消息帶去了荊瓊關,恐怕羅家現在早就江河日下,哪裏還有現在的風光。”

聞言,三皇子與北語長公主面面相覷。

——兩年前,羅貴妃得知景帝懷疑羅家私吞軍餉,還打算收回羅家的兵符,讓慕容家代替羅家鎮守荊瓊關。於是,她找機會把消息傳給了父親羅劍,此後,羅劍故意戰敗幾次,引得徐蕭兩國蠢蠢欲動。

後來,羅貴妃又讓三皇子裝病不出征,把副將之一的位置讓給了四皇子。

再後來,羅老將軍羅劍故意把軍情洩露給徐蕭兩國的探子,還讓探子也把荊瓊關的半個輿圖給帶走了。因此,兩年前當席辭墨帶兵與徐蕭兩國在重驚山交戰時,徐蕭兩國因為提前得知了席辭墨等人的戰術布局,再加上又有羅劍的故意放水,所以席辭墨戰敗重傷,四皇子戰死沙場。

而這時,羅貴妃的弟弟羅霄,也就是羅少將軍羅霄“及時”趕到,救了太子等人不說,還直接撿了一個便宜,帶著士氣昂揚的羅家兵把徐蕭兩國給打的七零八落。

因為羅霄這一戰的表現非常好,景帝十分滿意,再加上又有羅貴妃的枕邊風,故而,景帝也相信了如果有一天羅劍年邁不能再待在荊瓊關,但羅霄的未來可期,於是也不再提起把守護荊瓊關的重任交給慕容家。

可是羅家卻因為差點丟失兵符而起了疑心,於是在一年前開始就偷偷在荊瓊關養了十萬兵馬。

而這件事,羅貴妃與三皇子,還有北語長公主都是知情的,並且也都暗中給了不少錢。

可是他們誰又能想到,時隔這麽久,席辭墨居然會在暗地裏調查兩年前的事情,而且還被他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

想到這,三皇子忽然想到了什麽,猛地一跳,道:“母妃,皇姐,如果席辭墨他在查兩年前的事情時,不小心發現外祖父舅舅他們在荊瓊關偷養了十萬兵馬,該不會……”

北語長公主下意識去看羅貴妃。

羅貴妃心跳的厲害,顯然也是現在才想明白過來,她咬著下唇,“看來,是不能再拖了……”

金亭江——

渝大將軍渝峰一早就收到了一封從大景城快馬加鞭的送回來的書信,看完之後就在書房裏待了一天,也不吃喝。

渝府上下都繃著神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渝母惴惴不安了一天,終於在傍晚時,還是推開了書房的門,讓隨身丫環嬤嬤都留在書房外,自己走進去,點了燈,然後才道:“夫君,出了什麽事?”

渝峰擡眼看她,“蘇琳瑯,你知道多少安安的事?”

渝母是幽州蘇家嫡長女,名字叫蘇琳瑯。

蘇琳瑯不明所以。

直到她看到了渝峰面前的一封信,這封信很長,是岳侍讀寫來的,信裏前頭先是道歉,說當年在國子學的季考時,渝安並沒有抄範文,那篇文章就是渝安自己寫的,拖到現在才還渝安一個清白,是他的錯。

接著又委婉的問,渝峰將軍您可知道,你家五公子渝安,其實並沒有泯然眾人,而是韜光養晦。

蘇琳瑯怔了許久,才緩慢道,“安安七年前遇到了一場刺殺,而後又大病一場,也是從那時之後,他就開始變得不學無術……”

“七年前的那一場刺殺,肯定是因為有人看不得安安太聰明,鋒芒太盛,所以才會對他下了殺心,否則安安不可能會韜光養晦這麽多年,他這麽做的原因,一定是為了保護自己……”

母子連心,蘇琳瑯幾乎是一猜就猜到了真相。

渝峰想了一整天,也想到了這個近乎是真相的可能,他赤紅著眼,一臉悲痛,“都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沒用,守著金亭江,守著玄水一帶,卻連自己的孩子卻護不住!”

“我明日就啟程回大景城,七年前的案子,大理寺到現在都沒有結案,我一定要給安安討一個公道。”渝峰冷冷道。

蘇琳瑯一愕。

渝峰越想越是懊惱,“岳侍讀說安安有一身才華,如果,如果安安也參加了去年的科舉,咱們渝家也定能出一個狀元郎!可,可是,就因為我們糊塗,竟然讓安安以一個男子之身嫁給了太子,毀了他的仕途!”

“不,不成,夫人你這就去安排,我連夜啟程回大景城,我就是舍了這一身鎧甲,也要請陛下下旨賜安安跟太子和離。”

渝峰一邊說一邊往書房外面走去。

蘇琳瑯一把抓住他,然後在渝峰不解的目光下,緩緩道出一個自己瞞了將近二十年的真相,“安安他不可能參加科舉的,因,因為……他是哥兒。”

渝峰一臉不可置信,他的小兒子,不是兒子,而是一個……哥兒?

蘇琳瑯居然瞞了他這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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