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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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是八月初了,可這天氣還是變幻莫測的,明明上一刻還是艷陽高照的,下一刻就烏雲密布的,天邊黑壓壓的一團雲,迎面吹來的狂風還帶著熱氣,吹的人心煩悶。

席辭墨站在一邊,看著不斷有學子從林子裏出現,然後讓侍從記下他們都打了幾只獵物。

但是這期間並沒有一個是他想要等到的人。

彭小侯爺回來的不算早也不算晚,他打了三只野兔跟兩只山雞,這個戰績與他而言是少了,但姓章的那個老太監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居然給他找的是一匹小馬駒,騎著騎著就尥蹶子不肯動,可煩死他了。

彭小侯爺一邊絮絮叨叨一邊朝外面走,卻被一人攔住了去路。

他察覺到了一股狠厲的戾氣。

是太子殿下。

彭小侯爺對席辭墨的了解不多,但也知道此人不是什麽善茬,而且現在又清楚察覺到了對方的不友善,可因著尊卑,又不得不恭敬道:“太子殿下有何貴幹?”

“渝安呢。”

席辭墨並沒有跟他寒暄太多,直接開門見山。

彭小侯爺也皺眉,還往回去看,“我沒跟他一塊,說好了是分開來的,到點了就往回走,怎麽,他還沒回來嗎?”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沒看到渝安,想了想,道,“也沒事的,我們跟姓劉的打了賭,看誰打到的獵物最多,渝安他應該也差不多就回來了。”

然後一問掌事的,知道劉子軒也還沒回來,頓時就放心了,回頭去說:“看吧沒事的,劉子軒那廝也還沒回來呢,渝安應該也差不多回來了……誒,誒,太子殿下這都要下雨了,您這是去哪?”

席辭墨冷著臉,也不理他,尋了一匹駿馬,壓下心底的不安,騎著馬就進了林子裏。

章公公也嚇了一跳,連忙招唿幾個侍衛,道:“快快快,都跟上太子殿下!”

不遠處,正要回城的北語長公主聽到了那邊的動靜,停下了腳步,一問才知道是渝安還沒回來,而太子殿下也不顧自己的尊貴之軀,竟進林子裏去找渝安了。

“兒女情長最是誤事,這話還是以前太子哥哥自己說的,現在自己娶了太子妃卻把話給忘的一幹二凈了。”北語長公主冷嘲道,說罷,她又擡頭去看烏雲密布的天,低聲道:

“天時地利人和……”

北語長公主掩唇一笑,嗓音嬌嬌的,但說出口的話卻如淬了毒似的:“嬤嬤,去,命人快馬加鞭去把這消息送去衡王府,讓三弟好生準備準備……”

嬤嬤心知肚明,也揚起一個笑容,“是,奴婢知道了,請長公主放心。”

滴答

滴答

滴答……

豆大的雨珠先是零星幾點的落下,接著,就是一陣令人避無可避的瓢潑大雨。

渝安騎在馬背上,大雨打濕了頭發,衣服也濕了,他有些頭疼的瞇著眼睛,雨水太大了,林間的路他看的不太清楚,耳邊都是劈裏啪啦的雨聲。

早知道就不去追那只鹿了,這下好了,雞飛蛋打。

這時,耳邊傳來一陣馬蹄聲,渝安倏地回頭,卻見一個脫掉了外衫的男子騎馬朝自己奔來,而對方在靠近之後,又突然伸出手。

渝安下意識的避開,一枚石子與他擦身而過。

“你是何人!”渝安厲聲道。

劉子軒見渝安真的沒認出自己,哈哈哈大笑,“聽張冷說,渝五公子有臉盲癥,本就是故意試探,沒想到居然是真的。”

渝安一怔,張冷說的?他怎麽知道的?張皓井告訴他的?

劉子軒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在雨幕中,緩緩的擡起手裏的弩箭,像是戲耍一般的對準了渝安,“你說,我要是在這裏傷了你,你還……”

“劉子軒,滾遠一點。”渝安漠然道。

劉子軒一愕,又否認道:“我不是劉子軒。”

渝安擡手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然後道:“你確實聰明,脫掉了外衫,以為這樣我就認不出你來了。但是,我們剛剛才聊過,你的聲音——”

說到這,渝安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腦子,孤傲的擡起下巴,“我記得一清二楚。”

“你這個蠢蛋。”

劉子軒一僵,知道自己的把戲沒辦法繼續下去了,又見這雨越下越大,冷哼一聲,“你倒是比那幾個姓張的聰明。”然後老老實實把弩箭收好。

接著,劉子軒又掃了一眼渝安的馬車,見他打到的獵物不如自己多,又得意了,“看來這一次我贏的勝算很大啊。”

渝安皺眉,內心總有一絲不安,可他又捉摸不透這感覺是哪來的,“別得意太早,還有彭小侯爺的呢。”

劉子軒假裝沒聽到,騎馬轉身而去,可馬蹄聲剛響兩下,又猛地一停下。

好像有什麽擋了他的路。

渝安沒有去理他,也揚起馬鞭,可動作一頓。

——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四周竟無聲無息的冒出了七八個黑衣刺客,將他們團團包圍了。

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渝安隱隱聽到一處傳來一道聲音,“……人不在這裏,找,別錯失了時機。”

話音一落,那圍著他們的黑衣刺客們又如鬼魅一般,就在他們的眼前,放肆又囂張的走了。

一點也沒把他們放在眼裏。

劉子軒急急拍著胸口,“我的親娘啊,這些人都是刺客嗎?”

他說的話沒人回答,劉子軒覺得奇怪,扭頭去看,卻見身後空無一人。

也不知道渝安去了哪裏。

另一邊——

大雨下的廝殺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雙方都有些精疲力盡,但是誰也不敢放松。

席辭墨手裏持著一把刀,滿身戾氣。

他這次帶的侍衛跟暗衛跟往常一樣多,但是卻敵不過這些刺客越來越多,就好像是從四面八方趕過來似的,而且刀法劍術也都非常厲害,與他的暗衛不相上下。

馬蹄聲將近。

“席辭墨!”

席辭墨猛地擡頭,卻見比人還要高的草叢中猛地沖出了一匹馬,那馬上還有一個人,是他的太子妃。

林間很暗,雨水很大,但席辭墨卻清楚看到,他的太子妃渾身都濕了,臉蛋也慘白慘白的,但是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間,那雙漂亮的眼睛卻亮晶晶的,盛滿了希望。

像星星一樣,亮亮的。

渝安在馬上朝他伸了手,席辭墨握住了,借力一翻,然後穩穩當當的坐在了馬背上,一手握著韁繩,一手攬著他的太子妃,朝另一條路奔去。

圍在四周的黑衣刺客們到底是攔不住一匹馬,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席辭墨並不擔心留下自己的侍衛們,因為這些刺客都是奔著他來的,他一走,這些刺客自然也會追過來。

果不其然,那些刺客都追了上來。

只是人到底是跑不過馬的,尤其是他們的這匹馬,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馬廄裏待的太久了,在林間奔了這麽久,竟到現在都沒有疲憊,還撒了歡似的,跑得飛快。

那些刺客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面,危機慢慢解除。

渝安回頭看了好幾次,有些放心了。

席辭墨在渝安耳邊低聲道,“你怎麽找到孤的。”

渝安知道他身上的傷勢還沒好完全,還擔心著他剛剛跟那一群刺客打起來的時候有沒有受傷,聞言立即道,“我跟劉子軒遇到了一群刺客,但對方卻沒有動手,還留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就走了,我覺著不對,就悄悄跟過來了。”

席辭墨攬著他的力道一緊,斥道:“胡鬧!”

“要不是我胡鬧,我能找到你嗎?還有你,你好端端的跑進來做什麽,不知道很多人都覬覦你這儲君之位嗎?行了別啰嗦了,我不跟你吵。”渝安說到最後,那聲音還有些哭腔。

許是嚇壞了吧。

席辭墨心軟了,聲音低低的在他這嬌氣的太子妃耳邊說了道歉的話。

渝安悶悶的點點頭,當是原諒他了。

大雨逐漸變成小雨,馬蹄聲減慢,可天色也暗了下來。

渝安擡頭看四周,這路是越來越陌生了,他心裏略有些不安,但席辭墨卻面不改色的繼續帶他朝著另一道路走去,在一個很隱蔽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山洞。

那山洞外面還有一層蜘蛛網,看著還挺安全的。

渝安左看右看,“你……以前是不是來過這裏?”

“幾年前也遇過刺,在這裏躲過。”席辭墨盤腿坐下,然後朝渝安招了招手。

渝安伸手抱住他,動作輕輕的,抱了一會,等心底的委屈跟不安都退散之後才道,“席辭墨,你給我看看你身上的傷怎麽樣了。”

席辭墨不想讓他看,怕他看到了會哭,“沒事。”

渝安眼睛一酸,眼淚就掉了,“你別唬我,快點,我要看。”

席辭墨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就看不得渝安哭,更看不得他受半點委屈,只堅持了一會,就道:“這裏沒有火折子。”

渝安哦了一聲,往後退了一點,當著席辭墨的面,變戲法似的從身上掏出了一個火折子,還是用油紙包著的,一點也沒有被雨水打濕。

“我有。”

“……”

席辭墨擡手替他拭了拭眼淚,聲音低低的,“安安怎麽這麽聰明?”

渝安沒說話,“你別說好聽的哄我,給我看看你傷勢怎麽樣。”

席辭墨只得照做。

後背的鞭傷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剛剛跟刺客打鬥的時候,又多了兩三道小傷口,卻不足為礙。

渝安一看就心疼了,一邊掉眼淚一邊放狠話:“我一定要找到那個人,十倍奉還。”

席辭墨笑了,他不常笑,笑起來有些僵,可卻是真心實意笑的。

“嗯,安安真好。”

渝安沒看到,他抽了抽鼻子,把幹凈沒濕的裏衣扯成幾條,一言不發的替席辭墨包紮傷口。

其實這傷口很小,席辭墨倒是無所謂包不包紮,但一看渝安的神情,還是隨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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