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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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刀口。

“小麥,疼…小麥,…我疼”立行一邊扭動著頭,一邊斷斷續續的低低叫著她的名字喊疼。小麥攬住他的頭,置於自己懷中,一面輕輕撫著他的背,一面輕聲安慰著“立行,不怕,不怕,我在”。感覺到他的臉埋在她胸前大口的喘著氣,小麥眼前越來越模糊,大顆大顆的淚水滾滾落下,心疼原來真的是心在疼,原來可以這樣疼,此刻就算有人在她胸口刺一刀也不會比現在更疼了。

只有在意識不清的時候,這個男人才會釋放他的痛苦,暴露他的無助,也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會叫著她的名字,從她的名字中尋求慰藉。立行,你是有多傻啊,半點痛苦都不願意讓別人分擔。淚水模糊間,小麥苦笑著,立行,你看,我比你還傻呢,因為我愛上你這個傻子很多年了。

立行平靜下來的時候,全身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濕,頭發也一縷一縷軟軟的黏在額頭,樣子有點可憐而無助。小麥接了一盆熱水,先給他擦了臉和頭發,換了一盆水要給他擦身換衣服。那個筋疲力盡、虛弱無力的話都說不出的男人只能用眼神阻止她,不過顯然,阻止無效。解他衣服扣子的時候,看著他扭過臉去,耳尖微紅,小麥有點想笑。這家夥好羞澀啊,搞得我像是要調戲良家婦男一樣。

小麥先解開上衣扣子擦了前胸,又輕輕的扶起他靠在自己懷中,把手從前面環抱過去,一手抱住他,一手擦了一下汗濕的後背。心裏微酸,這人怎麽瘦成這樣?擦幹凈了上身,先換上了一件幹爽的病號服。然後小麥伸手去脫他的褲子,男人用盡力氣動了動手指拉住她的手,發出一個微弱的聲音“不要”。

“怎麽,怕我非禮你啊?”小麥知道他的尷尬故意語調輕松的說笑。他一向是自尊心那麽強的人,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讓人伺候,他的心裏該有多難受。“你別忘了,我是醫生,我知道男人長什麽樣,何況,當年…你現在害什麽羞啊?”他臉紅了紅,手指松一下,突然又抓緊了。扭過臉去,虛弱的說了一個字“腿”。

原來,是怕我看到他的殘肢啊。“立行,手術的時候”小麥頓了頓,吸了一口氣,“手術的時候我在,是我給你做的手術麻醉,手術整個過程我都守在旁邊。”立行迅速轉過臉來看著他,漆黑的眸子瞪的大大的,眼裏是難以置信甚至驚恐,然後眼圈慢慢紅了。幾乎是立刻的,他緊緊的閉上了眼睛,兩滴淚悄悄流入發間。抓著她的手無力的松開了,任由小麥脫下褲子、內褲,用溫水溫柔的擦拭他身體的每一處。身體的不適緩解了,而心卻更痛了,他的小麥當時該有多麽驚恐和無助,而小麥甚至逼著自己睜著眼睛看完了手術的整個過程。小麥本來生活得好好的,為什麽他又要出現把她扯進他的災難中呢?一想到這些,他就覺得有人把他的心碾碎了又撒了一把鹽。

感覺到他的心情,小麥一邊擦拭他的身體,一邊用幾乎是自豪的語氣說“其實說起來我挺佩服自己的,我原來都不知道我其實也可以這麽堅強呢。”輕輕笑笑,“而且你說,我是不是到關鍵時刻還是很冷靜的?這就是幹大事的人必須有的素質,強大的小宇宙”。一番話,立刻吹散了原本哀傷的氣氛,立行無力的笑笑,小麥,你這樣好,這樣溫柔的妥帖著我每一分心情,我卻真的配不上你的好。

休息了一會,小麥餵了立行一點粥。曾經什麽都不會的女孩現在煮的粥濃淡相宜,顆顆米粒香軟,泛著枸杞的甜味,從胃裏一直暖到心裏。

吃了粥疲憊不堪的立行很快就睡了,臉色平靜,帶著一點孩子氣。小麥伏在床邊靜靜的看著他的側臉,男人眉清目朗,是心中最好看的容顏,小麥無比的希望時光就停留在這一刻。下午立言來的時候,看見自家哥哥正平靜安詳的睡著,而那個女人伏在床邊也睡著了。兩個人臉貼著臉,手拉著手,親密而溫馨,整個畫面美好的讓人想哭。

夏薇

術後第三天,立行已經可以坐起來了。幻肢痛沒有再發作,刀口的疼痛用了一點點外用鎮痛劑,基本也沒有怎麽痛了。這兩天都是小麥請了假在照顧他,而擦身解手之類的事情是立言幫助他完成的。小麥知道以這男人的性格,恐怕讓最親的人這樣辛苦的照顧對他來說才是最痛苦的。所以,和他們商量後,小麥給立行找了個男看護。是個從農村來的憨厚小夥子,小張。

後面幾天,小麥和立言都各自上班,小張留在病房照顧立行,每天給他按摩雙腿。小張照顧病人經驗很豐富,按摩手法也比較專業,小麥就放心了很多。

小麥每天在家裏準備好早中晚三餐送到病房和他一起吃。這幾天立行對她的態度一直是溫和而疏離的。她做的飯他會乖乖吃,但是堅決不要她餵,每次吃完必然會說“謝謝,麻煩你了,明天別做了,讓小張隨便買點就可以了。”小麥還是固執的自己做,他的胃不好,加上術後需要營養,怎麽能隨便吃呢?

立行對於她的固執很是無奈。其實這幾天吃下來,不是沒有發現,曾經連煮粥都不知道該放多少水的女孩,現在竟然做的一手好菜。無論是煲的雞湯還是煮的各種粥以及小菜,吃到胃裏都是無比妥帖,她照顧的這段日子,連以前沒事就要鬧騰的胃也安穩下來了。經常跟著一起蹭飯的立言對她的菜讚不絕口。一次,立言邊喝著雞湯邊說,“怪不得她說自己擅長養心養胃的菜呢,吃到胃裏果然暖暖的很舒服啊”。立行心裏說不上是酸還是痛,養心養胃?小麥啊,這些菜是為我學的嗎?當年你說自己太笨了,想對我好卻連一頓可口的飯菜都不能為我做。養心養胃的菜嗎?我怎麽值得你這樣?

術後第七天,立行開始康覆性訓練了。一方面要鍛煉雙臂和右腿的力氣以便能夠拄拐走路,一方面要鍛煉殘肢,避免萎縮,這樣過3-5個月如果恢覆情況好,就可以安裝假肢了。

小麥偷偷的去看了一次立行拄著雙拐練習走路,看的自己淚水漣漣。記憶中他邁著矯健的雙腿奔跑在籃球場上的場景如此深刻,和此刻他蹣跚的背影形成鮮明對比,這種對比如刀子插入小麥胸口,痛的發抖。恍惚間,小麥似乎看見他上籃以後回頭看著她笑,那是她第二次見到立行,也是第一次看他打球。

她和立行的第二次見面,說來其實也算是小麥主動的。想來,也許從那時候起就把她和方立行之間的主旋律定了:她林小麥永遠是主動追求的那一方。

那天她把立行送回家又留在他家裏吃了他煮的粥以後,小麥帶著一臉春心蕩漾的笑容(苒苒語)去找苒苒送東西。兩個人在寢室裏面一起吃著苒苒媽媽做的紅豆包,聊著天。小麥就把遇到立行的事兒從頭到尾講給苒苒,苒苒驚呼一聲“天啊,你不是真的對他一見鐘情了吧”

小麥臉一紅,“你胡說什麽啊,我就是,嗯,有那麽一點點好感”

“你說他告訴你他是我們計算機系大四的學生?”

“嗯”

“叫什麽名字?”

“方立行”

“方立行?哎,這人我認識啊,在計算機系挺有名的,年年拿獎學金,張鑫好像說過方立行在計算機方面很有天賦什麽的”

“張鑫?誰啊”

“嗯,張鑫就是張鑫唄,我告訴你你別和咱倆媽說啊,張鑫是我男朋友,我倆處了一年了。他和方立行是同學,關系還行。”

“你真行啊,才來上學就處上師兄了,不錯嘛。對了,你說方立行怎麽不住校呢,我上次送他回去,他在校外住的。”

“哦,張鑫好像說過,方立行情況比較特殊,他父母很早就都去世了,有個弟弟身體不好,他要和他弟弟一起住照顧他。當時我聽了還挺同情的,怪不得看他總是行色匆匆的樣子。”

小麥心裏一震,想不到他家裏的情況是這樣。怪不得他要打工賺錢,怪不得他生病了也不肯休息一天,他早就作為一個男人撐起一個家了吧?小麥心裏密密麻麻的疼,為他心疼。

“小麥,你不是要追他吧?”

臉上稍稍一紅,小麥沒吭聲。

“真要追他啊,那下周五下午我們系有籃球賽,方立行也要參加。你過來看唄,咱倆一塊去。看完球賽讓我們家張鑫拉上他咱們一起吃飯,你準備好請客就行了。”

沈默了幾秒鐘,小麥微紅著臉點點頭,“謝謝你,苒苒。”

周五下午,小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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