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流星 “一起許個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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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淮清碰了碰她的鎖骨, 那裏有一個小紅包。

“怎麽弄的?”他問。

“癢。”祝矜說,“剛剛打牌時被蚊子咬的。”

山裏蚊子很多,她想到什麽, 坐了起來,邊找東西邊說:“我給你噴點兒花露水,不然一會兒看星星的時候得被蚊子滅了。”

祝矜從包裏摸到一個小瓶裝的花露水,擡起他的手腕,給他手腕、肘關節等部位上噴。

帳篷原本很寬敞, 如今裝了他們兩個人, 空間立刻顯得狹窄起來

花露水熟悉的香氣彌散在這方寸之間,飄入鄔淮清的鼻息,滿是艾草和薄荷的味道。

他的胳膊被祝矜擡著, 忽然, 一個猛的力道, 祝矜被他順勢拉入懷中。

她猝不及防地躺在他的胸前, 花露水的瓶子和蓋子分散,滾落到一旁。

祝矜來不及去撿,就被鄔淮清再次翻身壓到身下。

他散漫地笑著,雙手撐在她的肩膀兩側,不至於把全部的力道壓在她的身上。

他忽然用指甲刮了一下那個被蚊子叮過的地方, 癢意在祝矜的身體裏蔓延。

“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想不想我?”他在她的眼睛處落下細碎的吻, 輕聲問道。

祝矜想到一個詞——“披星戴月”。

盡管和這個詞的本義不符, 但今晚的鄔淮清,給她的感覺就是如此。

從他下車的那一刻開始,他站在山頂,身後是深邃又空寂的夜色, 樹木纏綿起伏,她和他一起守候一場流星雨。

“想。”她誠實地答道,聲音像是剛從甘蔗汁裏撈出來,她勾住他的脖子,反問道,“那你想我嗎?”

鄔淮清悶笑一聲,手指在她腰間作祟,“晚上想。”

祝矜立刻板起臉,佯裝怒色問道:“白天就不想嗎?”

“白天是思念,晚上想念,這叫日思夜想。”

祝矜“噗”地笑出聲,又想到外邊還有人,壓抑住笑聲,拍了拍鄔淮清,說:“鄔淮清,你從哪兒學的土味情話?太、太土了。”

她笑得肩膀都忍不住顫抖。

“……”

鄔淮清輕哼了聲,才不理會她的嘲弄,手指慢慢上移,指尖的觸感細膩溫潤,如玉一般。

他吻住分心的女孩兒,繼續加深剛剛的吻。

帳篷裏的空氣都像是染上了艾草和薄荷的味道,熱氣拂過祝矜的耳廓,她耳尖變得通紅。

氣溫持續升高,空氣像是咕嘟咕嘟在煮著薄荷味的熱湯,冷熱交織,她身上出了一層汗,濕噠噠的,鬢發貼在光滑的額間,一雙清亮的眸子盛著水。

她始終咬著唇,壓抑著聲音,但還是有斷斷續續的呻.吟聲破口而出。

不知山間夜晚的花蕊上是否會凝結露珠,只是帳篷裏的花朵會。

直到露水四溢,熱浪疊浮,祝矜捉住鄔淮清的手,音調沙啞又嬌媚地說:“沒有那個。”

鄔淮清劇烈地呼吸著,胸膛不斷起伏,聞言從她身前擡起頭,懊惱地皺了皺眉。

祝矜感受到他炙熱的腫脹,推了推他,“你要不出去涼快涼快?”

“……”

他悶聲笑起來,“小沒良心的,你舒服了就不管我了?”

祝矜臉頰滾燙,她偏過頭,輕聲說:“你伺候娘娘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鄔淮清捉弄似的咬了咬她的下巴:“那娘娘為什麽要找我,皇上不行嗎?”

祝矜覺得這人還挺沈迷於角色扮演的,順著他的話說道:“你比他技術好。”

“……”

鄔淮清痞笑著,“謝謝娘娘的肯定。”

兩人的聲音都很小,忽然,外邊傳來腳步聲,他們不禁止了聲。

“濃濃,你睡了嗎?”是張菁的聲音。

“哦,我要睡了,你有什麽事情嗎?”祝矜問道。

“我睡不著,出來看到你帳篷還亮著燈。”

鄔淮清在她胸前作亂,祝矜瞪他一眼,然後克制著聲音,接著說道:“我是打算睡了,你睡不著是認床嗎?”

“不知道,可能是白天咖啡喝多了,你要出來說會兒話嗎?”張菁的聲音像是近在咫尺。

祝矜的一顆心都懸著,她說道:“一會兒吧,我好困。”

“那行,你早點兒睡。”

她似乎走開了,傳來一陣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鄔淮清和祝矜兩人靜靜地躺在帳篷裏,一想到張菁還在外邊,她便不敢再發出什麽聲響,只能近乎無聲地和鄔淮清交流。

她被他抱在懷裏,身下的炙熱還沒消去,祝矜微微往後移了移,打了個哈欠。

“困了?”

她點點頭,睫毛緩慢地扇動,眼角氤氳著一點水光。

鄔淮清吻住她的眼角,然後說:“睡吧,一會兒起床我叫你。”

“我對了鬧鐘的。”祝矜說著,“那你……一會兒怎麽出去呀?”

他笑起來,吊兒郎當地說道:“當然是走出去了。”

祝矜說:“要不你也睡吧,還不知道張菁什麽時候離開呢。”

“嗯。”他在手中玩著她的頭發,“沒事兒,你先睡。”

她想了想,忽然抱住他的腰,溫聲說道:“我突然不想睡了。”

“那你想幹嘛?想幹點兒什麽,也、不、能、幹。”他刻意咬重後幾個字。

祝矜撓了一下他的腰,嗔怪地看他一眼,“我們聊天吧,反正也睡不了多長時間,一會兒還要看星星。”

鄔淮清把她扒在自己腰間的手掰開,說:“別誘惑我,我要受不了了。”

祝矜遞給他一個白眼,然後慢吞吞地往後移了移身子,和他隔開一點兒距離。

她想起剛剛和張菁說要睡覺的事兒,於是把帳篷內的燈給關掉,又覺得太黑,於是重新打開,調到最低的一檔。

狹窄的空間裏昏昏暗暗,只餘著一盞散發著淡黃色光芒的幽幽小燈,給兩人之間更增添了暧昧的氣氛。

他們看著彼此,完全寂靜下來,心跳聲仿佛清晰可聞,有一瞬間,祝矜覺得,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就這樣到天荒地老也好。

他們不緊不慢地聊著,聊了很多,驚喜地發現在彼此的生活中,有很多以前沒有註意到但實際上雙方都認識到的人。

比如他們的書法老師,竟然是同一個人。

不過說是巧,其實也正常,因為那位老師是國內非常有名的一位書法家,很多人爭相想請他給自己的孩子上課。

那老師剛開始住在上海,和鄔淮清的外公的多年好友,於是教了鄔淮清兩年。

後來他搬到北京,正到了祝矜學字啟蒙的年齡,她就被送去了那個老師的家中,學習毛筆字和畫畫。

“我記得張老師那會兒總是說他之前教過一個很有靈氣的學生,不會就是你嗎?”祝矜問。

鄔淮清笑道:“這都多久了,你記得這麽清?”

“可不是,那會兒張老師總是說我沒那個男生的字寫得好看,因此印象深刻。”祝矜著實是記憶深刻,她說,“後來張瀾去找他詢問我的情況,那老師先說我寫得很好,然後就拿出那個男孩兒的毛筆字,鋪在桌子上,欲抑先揚玩得可溜了。”

“那個男孩子的毛筆字後來還被張瀾拿回了家呢。”

“現在還在嗎?”他問。

“不知道,搬了一趟家,好多東西都找不到了,要不就是好多找不到的東西都出現了。”祝矜被說得也來了興趣,道,“等我回去找找,鄔淮清,你說不會真是你吧?”

他看著她,唇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反正據我所知,我是張老師當時在上海教的幾個學生中,寫字最好看的一個。”

他一點兒都不謙虛地說道。

祝矜心中像是被點燃了什麽火苗,覺得一切都不可思議起來,她的眼睛在黑暗裏亮晶晶的。

“原來你就是當年讓我每天多加一篇字帖的罪魁禍首!”她哼了一聲,說道。

鄔淮清一句“你看,我們多有緣分”一下子梗在喉間。

他笑起來,捉住她拍打在他身上的手,“這是我提早十多年,督促我們濃寶兒練字兒呢。”

“那我們回去比一比,看現在誰的字兒好看。”祝矜不服輸地說道。

“看來那個男孩子還真是讓你‘印象深刻’。”

“可不嘛。”

兩人約好了回去比試一番,祝矜的困意也已經消散,越發清醒。

外邊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祝矜把帳篷拉開一個小縫,看到張菁回到了自己的帳篷裏。

她看了看時間,距離預報上流星雨到來的時間剩下不到半個小時,估計不一會兒,大家都要醒來了。

“誒,你要不要趁現在沒人回去?”

鄔淮清沈沈地看著她,半晌,才坐起來不情願地伸了個懶腰。

“那我先走了。”

“拜拜。”

他出去之前,勾了勾她的掌心,像是分外不舍,祝矜被他的模樣給逗笑。

待鄔淮清離開後,祝矜閉上眼睛小憩,沒多久,外邊就有人走出了帳篷,逐漸熱鬧起來。

大家把三腳架擺好,還有人在昏睡,他們便放了一首《好運來》,回響在淩晨的山谷中。

這歌果然有用,沒多時,寧小軒罵罵咧咧地從帳篷裏走出來,把音樂關掉。

祝矜整理了一下衣服,也從帳篷裏走出來,看到外邊景色的那一刻,她驚訝地叫出聲。

天空美得不似人間。

夜幕呈現出深幽的藍色,籠罩著靜悄悄的山頂,穹頂之上漫天星辰閃爍,忽然,有一簇流星飛過,劃落山頭。

不知道是誰說了聲:“一起許個願吧!”

窸窸窣窣的蟲鳴聲在耳邊響起,幾乎每秒都有流星劃過,它們像是來自宇宙的煙花,在夜幕中炸裂,迸發出璀璨無比的光芒。

忽然,她的手指被人勾了勾,祝矜下意識回過頭,看到鄔淮清站在她身旁。

他一只手插在兜裏,輕笑著問道:“許願沒?”

祝矜搖搖頭,還沒得來及,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流星,生怕一閉眼,流星就沒了。

而鄔淮清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似的,看著她的眼睛,說道:

“許吧,我幫你盯著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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