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眩暈 (修)思念變成靈魂深處最旖旎的……

關燈
“不是下雨嗎?濃寶兒, 你怎麽臉紅了?”他問。

片刻後。

“有嗎?”祝矜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的臉,淡定地說道,“可能我手機微信視頻自帶美顏效果吧, 給我加了個腮紅?”

“……”

唐愈今年的生日趴和去年一樣,把他哥的游艇借了過來,在黃浦江上開游艇趴。

祝矜在電話中說他俗,唐愈懟她:“我說著去雲南,咱們好好玩幾天, 結果你們一個個都是大忙人, 還有人趕著過什麽七夕。在上海過了多少年生日了,這能不俗嗎?”

“過七夕”明顯是指祝矜。

自從唐愈得知姜希靚也知道了她和鄔淮清的奸情,他再也不用瞞著後, 他便隔三差五提起這事兒, 還在三人小群裏, 追著姜希靚問鄔淮清到底是怎麽一號人物, 為什麽能把祝濃濃給收了。

姜希靚的回覆則特別敷衍,只說,一物降一物。

唐愈給她和姜希靚訂好了酒店,下飛機後,她倆直接打車去酒店, 收拾了一通先去吃中午飯。

吃到一半,誰知壽星公優哉游哉地來到酒店餐廳找她們。他穿了件黑T恤和白色的短褲, 睡眼惺忪的模樣, 像是剛起,手中還拿了個Switch。

“你剛起?”祝矜問。

“嗯。”唐愈打了個哈欠,然後坐到她們對面,指了指樓上, “我也在這兒住著。”

“被逐出家門了?”姜希靚問。

“姐,今天我過生日,說些好聽的。”

“哎哎哎,我可比你小哈。”姜希靚急說,過了二十後,年齡問題絕對不容有誤。

“是是是,老妹兒。”唐愈笑起來。

他開了局單局時間短的小游戲,邊玩邊解釋:“我住的那房子最近花房漏水,早上還沒醒修理工就來了,吵得睡不好,就搬來這兒住了。”

關鍵是,酒店裏住著,方便。

“那是你起得太晚。”姜希靚說,“聽說你上班去了,怎麽樣?”

提起這事兒,唐愈又打了個哈欠,沖她擺了擺手,“過個生日,你今兒怎麽盡提這些讓我不開心的?姜、老、妹、兒!”

姜希靚抱了個拳:“對不住,沒想到你現在身上處處是雷,我閉麥。”

“……”

祝矜瞅了眼他的黑眼圈,沒忍住接著吐槽:“你今兒不是要過生日嗎,怎麽這麽萎靡?”

“一會兒就精神了。”

唐愈還真是有自知之明。

果不其然,等到了晚上的時候,他們轉戰到停靠在岸邊的游艇上,朋友們都來了後,唐愈整個人便像是打了雞血似的,鬧騰了起來。

搖滾樂聲和汩汩流動的江水融為一體,東方明珠的燈光秀盡數鋪展在江面上,霓虹炫目,就像是桌案上盛著酒液流光溢彩的杯盞。

雨還在下著,霧蒙蒙的江面,祝矜坐在沙發上,望著外邊,有點覺得這雨不像是夏天的雨。

可是沾在皮膚表層潮濕悶熱到極點的空氣,準確無疑地提醒著她,這就是夏天。

唐愈他哥的這艘游艇,和傳統的布局不太一樣,前方有一個超大的遮蔽型的主甲板區域,是玩樂的最佳地點,空間比一般的游艇更加開放,自然也更豪華。

一群人圍著唐愈,就差在甲板上蹦迪。

唐愈的這堆朋友,祝矜大多都見過,以前常一起玩。

她掃了掃四周,發現這次生日趴來了不少以前沒見過的漂亮妹子。

姜希靚就坐在她旁邊,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似的,開口說:“今年叫了不少網紅。”

她剛剛在微博上搜了搜同城的實時微博,看到熱門裏有好幾個妹子發游艇內的照片和自拍,照片中游艇的內飾和這艘一模一樣,明顯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點進妹子的主頁一看,都是好幾十萬粉的博主。

不過上海、杭州這倆地兒MCN機構發展迅速,走在路上,說不準隔兩個人就是一小網紅。

“原來如此。”祝矜說著,擡頭看到三層大蛋糕前和妹子並肩站著的唐愈。

自從從澳洲回來,和初戀女友徹底斷幹凈後,唐愈整個人都呈現一種來者不拒的狀態。

此刻,他和身邊一個裝扮得特像芭比娃娃的姑娘,不知聊起了什麽,兩人笑得前仰後合。女孩兒順勢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一副要笑倒到他身上的模樣。

“你們倆躲那兒幹什麽,過來玩游戲!”忽然,有個高個子的男人朝她倆招手。

姜希靚沖他舉起酒杯,笑著說:“等一下。”

王灝:“快點兒,一會兒還打麻將呢。”

王灝是唐愈的發小,以前見過姜希靚,還動過追她的念頭,這事兒大家都知道。

後來被唐愈罵了一頓,說人家姑娘有男朋友,正經人,這才作罷。

今夜,不知道是不是得知了姜希靚已經分手的消息,從見面開始,便分外殷勤。

“你們倆餓嗎,有好多吃的。”

“不要,我減肥。”

“你開餐廳的減什麽肥呀,況且你都這麽瘦了,我給你拿塊蛋糕。”說著,王灝就去旁邊桌上取蛋糕。

祝矜的手機忽然響了,是通視頻電話。

“誰呀,又是你們家鄔淮清?”姜希靚問,“他怎麽查崗這麽勤快?”

見她轉過頭來,祝矜連忙不動聲色地把屏幕上的頭像擋了一下,而後站起身,說:“我去那邊接。”

“行,正好我不想再吃狗糧了。”

王灝端著蛋糕過來,他用叉子叉了一塊,要餵給姜希靚。

姜希靚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沒有吃他餵的,而是接過盤子,說:“我自己來吧。”

她往旁邊坐了點兒,擡頭看到那邊祝矜正站在護欄處。

“你打來做什麽?”祝矜問。

“你們在上海給唐愈過生日是不?”

“和你有關系嗎?”

“祝矜。”

那邊喊了一個名字,隨後竟沈默起來,沒再說話。

他像是在思考著組織語言,過兒會兒,才沈聲說:“我想看看她。”

祝矜擡頭,正看到王灝端著盤子,要餵姜希靚吃蛋糕的那一幕。

有一瞬間,她很想把手機舉起來,讓視頻對面的岑川看看這一幕,看一看,她們家希靚身邊從來都不缺追求者的。

但她終究還是嘆了口氣,說:“她現在玩得很開心,你不必掛念。”

岑川的聲音幾近懇求:“她把我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你就讓我看她一眼,我真的,很想她。”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很慢、很輕。

祝矜想起曾經的岑川,多麽驕傲的一個人。

印象中他不是個脾氣多好的人,身上有點兒從小被家裏驕縱著長大的底色在,姜希靚也不是什麽溫柔性子,兩人時常吵得面紅耳赤。

但不久又能恩愛如初。

而現在,他卻這樣低聲懇求,還不是對姜希靚本人,僅僅是對她的朋友。

祝矜猶豫了下,終是切換了攝像頭,舉起手機——鏡頭正對著的姜希靚正在小口小口地吃著蛋糕,面上神色淡淡的,但臉上被酒精浸出一層薄薄的紅暈。

她穿著一件一字肩的黑色長裙,卷發隨意地散在半個肩頭上,漂亮得讓人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

她身邊還坐著一個在和她搭話的男人。

“謝謝。”半晌,岑川說。

祝矜轉過身,也沒再把鏡頭切換回來,只是對著波光粼粼的江面。

雨絲斜斜地灑在她的身上,沖散走熱意,視頻中的岑川似乎在外邊,他背後是一望無際的草原,不知道在做什麽。

“沒什麽事兒我就掛了。”她說。

“嗯。”

待祝矜再回到沙發上,姜希靚已經吃完了四分之一的蛋糕,再也吃不下了,只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香檳。

有人給他們照相,游艇上很出片,像是用膠片機拍攝似的。

他們又開始玩游戲。

一群人肆無忌憚地狂歡著,在唐愈二十四歲生日的晚間,在這個夏日飄雨的夜,在浦江水暗波鼓動、霓虹溫柔照耀的江面上。

後來,過了零點,他們去出海。

游艇在江面上駛著,波濤起伏,他們探出頭來,不斷歡呼、吶喊,有人在唱蘇打綠的《小情歌》,還有人在彈鋼琴,溫柔的調子消散了遠離燈火後夜色中的凜意。

年輕人像是有無窮無盡的精力。

祝矜不知不覺中喝了很多酒,她今晚打麻將贏了不少錢,此刻醉醺醺的,臉頰撲紅,在一眾熱鬧繁華裏,心底竟無可征兆地開始思念起鄔淮清。

明明,只是一個白天沒見面,早上還見了的。

她卻像是三秋未見,思念變成靈魂深處最旖旎的一道光,只想照向鄔淮清。

已經深夜,祝矜不知道他是否睡了,不想打視頻電話打擾他,又不想讓他直截了當地窺探到自己的思念。

於是,她給他發了條語音,說道:“我今晚贏了好多錢哦,明天來請你吃大餐。”

語氣中盡是炫耀,像個撒嬌討糖吃的小孩,尾音的“哦”特別甜。

那邊沒有回覆,應該是睡了。

從幾個小時前,鄔淮清問她玩得怎樣,確定她沒喝多,並再三囑咐她註意安全後,他便沒了聲響。

明天他要趕過來,今晚一定很忙、很累。

快回到岸邊時,已經是淩晨兩點多,一群人也終於有了乏意,開始三三兩兩地打起哈欠來。

角落裏堆著成山成海的禮物盒。

要靠岸的最後一刻,忽然有人抓起一把奶油塗到唐愈的下巴上,然後大喊著:“唐愈白胡子老爺爺!”

然後下一秒——大家像是受到鼓舞似的,爭相把蛋糕上的奶油往唐愈身上塗抹,並祝賀他二十四歲快樂。

唐愈始料不及,被他們圍堵著,連呼被欺負,後知後覺才開始反攻。

到最後,變成一群人互相攻擊,大家身上都亂七八糟淩亂地塗著各色奶油,無一幸免。

祝矜今天穿了條白裙子,來時和姜希靚被他們笑稱是黑白雙煞,但此刻白裙子上早已經變成了各種奶油的塗鴉,遠遠看去還以為是故意設計成這樣的。

靠了岸,下游艇時,她還在嫌棄自己身上的奶油,結果一擡頭——

就看到江邊伶仃站著一個人,他沒有撐傘,被一層雨霧籠罩,身上穿著銀色的西裝,像是剛從會議室裏趕來似的。

他身形修長挺拔,面容俊朗到無可挑剔,雙眸明亮如星,身後還亮著的大樓,在那一瞬間都被他襯得黯然失色。

看到她時,他唇角彎起,然後緩緩在半空中張開雙臂。

祝矜原本楞住了,看到他的雙臂忽然反應過來,她笑著飛奔而去,撲進他寬闊的胸膛裏。

鄔淮清一把摟住她,隨即把她公主抱的姿勢抱起來,在空中轉了個圈兒。

身後跟著祝矜下來的人,見到這一幕,紛紛吹起了口哨起哄。

唐愈吹得最歡,姜希靚也笑著看他們。

而兩位正主兒卻像是沒聽到似的。

祝矜身上的奶油蹭到了他的西服上,空氣中都飄著奶油甜蜜的香氣,人像是站在蛋糕坊的門口。

鄔淮清埋在她溫熱的頸窩處,吻了吻,用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溫聲說道:“每一艘游艇靠岸,我都在想,是不是你。”

“濃寶兒,我好想你。”

他竟然和她想得一模一樣。

還提前了一晚上的航班過來。

他們身上沾著潮濕的水汽,細密的雨珠匯在一起,變成一大顆,從她額前滑落。

祝矜忽然想起剛剛有人哼唱的歌,歌詞竟那麽應景——“就算大雨讓這座城市顛倒,我會給你懷抱。”

她被他抱到了半空中,江景、霓虹在眼底都眩暈起來,變成流動又閃爍的光束,催人醉,卻都遠沒有鄔淮清的情話——

更讓人沈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