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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病態 有情人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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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車從工體北門開出去, 蔣文珊笑起來,胸前的大波浪卷發隨著她的笑聲而起伏。

鄔淮清胳膊搭在窗戶上,沒看她, 只盯著路邊成串的燈光。

“行了,說去哪兒,真要跟著我?”

鄔淮清轉過頭看她一眼:“你去哪兒,有酒喝嗎?”

蔣文珊空出右手比了個“No”手勢,“別, 姐不帶你, 我要去找我們家索飛過二人世界。”

“行吧,那送回我回家吧。”

蔣文珊加快車速,然後放了首《好運來》。

音樂聲震耳欲聾, 氣氛喜慶到路人以為這是要去迎親的車。

鄔淮清直接把音響給關掉, 他皺著眉, 一臉不悅。

蔣文珊又笑起來:“行了, 你頂著張棺材臉,給誰看呢?人家姑娘都不在了。再說了,你不高興還不能讓別人高興嗎?”

鄔淮清看著她,沒好氣地說:“你高興什麽?”

蔣文珊晃了晃頭,語氣很欠地說道:“本來就有喜事兒高興, 看到你不高興,就更高興了。”

“……”

鄔淮清抓住她話中的關鍵, 挑眉問:“喜事兒?是我想的那個嗎?”

“嗯。”她點點頭, “還沒公開呢,你可是我第一個告訴的,記得包個大大大紅包。”

鄔淮清臉上終於浮現出一點笑意:“行呀,恭喜。”

他是誠心誠意祝福的, 有情人終成眷屬,是世上再美妙不過的事情了。

尤其是蔣文珊和盧索飛這麽坎坷的相愛經歷。

蔣文珊是鄔淮清在清華的同學,家境優渥,身上有著北京妹子的豪爽勁兒,和他上學時一起做過兩個項目,很聊得來。

關鍵是,蔣文珊和其他女生不同,對鄔淮清沒什麽想法,聊起來也就沒負擔。

她有喜歡的人,在劍橋上學,兩人是高中同學。

蔣文珊大三的時候,交換到了英國,和男友盧索飛一起又在劍橋讀了碩士。

巧的是,盧索飛小學三年級之前是在上海讀的,三個人認識後在一起聊天,聊著聊著發現他轉學前和鄔淮清還是同班同學,大家直呼“世界真小”。

蔣文珊嘆了口氣:“不過我爸媽讓盧索飛和我簽婚前協議,他不能占據蔣家的東西一分一毫,一旦離婚,不論原因,都是凈身出戶。”

盧索飛出身普通,爸媽是國企的老職工,供他出國讀書就耗去了家裏全部積蓄。

這也是蔣家一直極力反對他們在一起的原因,談戀愛可以,結婚絕對不行。

甚至,蔣家之前還找到鄔淮清的爸爸,和他商量好,兩家聯姻,讓鄔淮清和蔣文珊在一起。

鄔淮清和蔣文珊自然極力反抗。

後來還是蔣文珊把鄔淮清和各種女生泡吧的照片發給蔣氏夫婦兩人,這事兒才算作罷。

夫婦兩人雖然想借鄔家更上一層樓,但也不是純粹的利益至上,舍不得唯一的女兒嫁給一個花花公子。

不過鄔淮清的名聲,也是那會兒開始浪起來的。

“不錯了,好歹在一起。”鄔淮清說,“況且索飛是有本事的人,不靠你家也能混得很好,你爸媽也是知道這一點。否則你明兒跳長城,他們也不見得同意。”

“那是,索飛很優秀。”蔣文珊驕傲地說,“不過還是多虧了你了,就是把你‘清白’給毀了,讓人挺不好意思的。”

鄔淮清嗤笑一聲,想到去年那幾個月兩人合夥演的那場戲。

不過那堆姑娘身上的脂粉味兒,著實是挺折磨人的。

蔣文珊從後視鏡裏看了看他,猶疑了下,開口:“誒,我說哥們,剛那姑娘,就是你心裏的那個吧?”

“心裏?你這是又去研究讀心術了?”他敲了敲車窗邊沿,“你以為誰天天像你似的,天天就是些情情愛愛的。”

蔣文珊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別嘴硬,看你現在身上這股勁兒,忒矯情,跟當年從上海回來那勁兒差不多。”

她又說:“我剛剛以為你是又被小姑娘纏上了,才江湖救急的,現在一想,我是傻逼嗎?普通小姑娘哪有那等魔力,能把你搞得現在不陰不陽的?”

車前擺了瓶車載香水,瓶子是定制的兩個小人,一看就能辨認出來,是蔣文珊和盧索飛抱在一起親的縮小版模型。

鄔淮清瞅了一眼,立刻別開眼睛。

忒辣眼睛。

辣得他心裏泛酸,一顆心隱隱疼著。

他本就不是能吃辣的人。

但因為她喜歡吃辣。

當年他被她拋棄在東極島上,幾天幾夜的纏綿都被她定義為“成人游戲”。

他只是她,在島上看到男友出軌後,消遣排解的工具。

而已。

鄔淮清忘不了那天。

他去上海辦事兒,出發前受祝羲澤所托,幫她帶上奶奶留給她的遺物。

他來到她學校門口,給她打電話,結果聽她說在外邊玩。

那幾天不是假期,他有她的課表,知道大二下學期她每天課很多。

他站在校門口,看著進進出出的學生們,不明白她為什麽會逃課在外邊玩。

他一再追問她在哪裏,電話那頭靜了靜,說了個地址。

得知她在離得不遠的東極島後,他當天便趕去了那裏。

到去之後,才知道,她是陪男朋友和幾個學長學姐來。

除了她,其他幾個人都是大三、大四的,課表空空。

鄔淮清當時很生氣,覺得她戀愛腦,覺得她不務正業,他一口氣憋在心裏,卻沒有資格說出來。

他算什麽?

他又不是祝羲澤,又不是她的爸爸媽媽,更不是她的男朋友。

可是,當他去了她在的那家酒吧,在散座上找到喝得微醺的祝矜時,他心頭還是驀地一軟。

她擡起頭一看到他,便對他傻笑起來,那個笑容特別柔軟、純凈。

他們已經好久沒見面了。

鄔淮清想,她一定是喝多了,才會這樣對自己笑。

她穿著細毛衫,緊身牛仔褲,肩上還裹著一件名牌的披肩,似乎很冷,她用手把兩邊的披肩拽得緊緊的。

那傻樣兒看起來和周圍的男男女女,截然不同,她不像是來喝酒的,盡管她面前的桌子上空了好幾杯。

他問:“你和誰來的?”

祝矜指指那邊舞池裏的一個男的,說:“我男朋友。”

她笑得很甜。

鄔淮清看不真切那人的模樣,只見他穿了件純白的T恤,在舞池裏的搖晃著身子。

他皺眉。

“他打籃球很好的。”她又說。

鄔淮清扯起唇笑了笑,不予回應。

他打得更好。

他一個星期前就知道她交了男朋友,但此刻,心中還是疼得不能自抑。

他知道去年的事情發生了後,她就有意識地躲自己。

其實不用躲,本來就一南一北,見不到。

但是時隔大半年,鄔淮清決心去試一試。

那會兒他剛剛在公司輪完基層崗不到一年半,接手的幾個項目都非常成功,事業上正是春風得意之際。

但有父親在,還是處處掣肘。

他賣掉了自己用第一桶金買下的跑車,又賣掉一些定期,只留下股市裏的錢,然後搶下那塊月亮河的情侶對表。

品牌周年紀念款,設計獲大獎,價格貴到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步,從預售到交付也要很長時間。

他原本想,等表到了,他就去找她,對她表白。

可是誰知,在工期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裏,她有了男朋友。

鄔淮清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知道她戀愛了時那一刻的感受。

有一瞬間,他在想,搶過來吧,有男朋友又如何?

他每天困擾在自己的道德界限邊緣處,直至祝羲澤讓他幫忙給她捎東西。

這是間島上的小酒吧,裝潢一般,燈光卻特別炫目。

她又點了杯酒,然後遞給他,“謝謝你送東西來,請你喝。”

鄔淮清接過她的酒,一飲而盡。

忽然,他們兩人擡頭,同時看到舞池裏她男朋友和一個女生笑起來,下一秒,他們抱在一起接吻。

那個女生祝矜認識,是同他們一起來玩的學姐。

祝矜直直地看著他們,音樂聲震耳欲聾。

鄔淮清站在她身後,忽然,他擡手捂住她的眼睛,說:“別看,臟。”

舞池裏的兩個人還在吻著。

他的手心溫熱,鄔淮清只覺手心裏的睫毛眨了眨,很癢。

他不承認,在看到舞池裏那對男女時,他心中是有點兒隱秘的喜悅的。

同時,還有心疼,心疼她。

而下一秒,祝矜倏地轉過頭,伸手攬住他的脖子,猝不及防地踮起腳吻他。

鄔淮清楞在原地。

她主動吻他,青澀的、匆忙的吻。

回應她的,是同樣青澀的吻。

披肩散落在地上,被無數人踩踏。

而他們,旁若無人地在燈紅酒綠中擁吻,比舞池裏的人,吻得更激烈。

他們從酒吧離開後,去了附近的民宿裏她住的房間,民宿很小,裝修成異域風情,燈光昏昏暗暗,更添暧昧氣氛,在她要脫下毛衫時,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制止住她的動作。

問:“你確定嗎?”

那一刻的鄔淮清極度清醒,他看著燈下她一雙杏眼飛舞著,明亮又皎潔,宛若新月,她笑意盈盈點頭:“確定。”

他便俯下身,開始肆無忌憚地脫下她的毛衫。

純白的肌膚暴露在燈下,暴露在他們飽含情.欲的眼中。

她同樣大膽,嗓音像糖。

鄔淮清承認,他是帶了不可見人的心思,來見她的。

他原本以為,那天是老天對他的嘉獎,是他的幸運。

後來才知道,那天不過是老天可憐他,對他開了個玩笑。

回到北京後,他克制不住地來到京藤中學,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有她的影子。

他恨她,又忍不住來找尋她的印記。

他去矮子粉鋪,點她最愛吃的粉,放和她一樣多的辣椒,把自己吃到不住咳嗽,雙頰通紅,滿頭汗珠,老板求著他說:“帥哥,你別吃了,錢我退給你行不行?求求你了。”

他病態到骨子裏,又無法抑制。

一碗又一碗,直到現在,他和她一樣能吃辣。

看,人是會變的。

那麽他愛她,為什麽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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