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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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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意很快趕來,是陳靖陽親自開車送她過來的。孫護士出去迎接他們,把許朗的情況說給他們聽,兩人聽後稍微放了心。

三個人一起走進病房,秀意一句話也沒說,一直是陳靖陽和孫護士在跟許朗說話。許朗很心急,陳靖陽看出了他的心思,主動跟孫護士出去,留下秀意與他獨處片刻。

秀意站在床邊,依舊沈默。她的呼吸聲微不可聞,許朗幾乎不能確定房內是否還有人,低聲問:“秀意,是你嗎?”

秀意這才輕聲開口:“是我。”

許朗心中又是歡喜又是酸澀,伸出手去想握她的手,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不禁焦灼地問:“秀意,你在哪裏?在哪裏?”

秀意終於在床沿上坐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我在這裏。”

許朗緊緊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喃喃道:“秀意,你終於回來了,終於回來了……”

秀意心有不忍,摩挲著他的頭發溫柔地說:“是,我回來了。”

“可是我已經看不到你了。”許朗的語氣十分酸楚。

秀意忙說:“不要瞎說,等你明天做完手術就可以看到我了。”

“可手術不一定會成功!”

“一定會成功!”秀意不容置疑地說,“你一定會再看到我!”

許朗的心瞬間安定下來,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秀意沒有拒絕。

“秀意,”許朗忽然說,“等我好了,我們再重新開始好不好?”

秀意遲疑著,許朗便又問了一遍,她終於輕聲說:“好。”

許朗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答應了?!”

“嗯,但你一定要先好起來——”

“我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到時候我們再重新開始,你要是還想去維也納,我會辭掉工作跟你過去!我們還可以在那邊買座小房子——”

“許朗,”秀意打斷了他欣喜若狂的憧憬,“這些都等你康覆了再說好嗎?現在你先休息,明天還要做手術呢。”她將自己的手抽出來,為許朗掖了掖被角。

“那你陪著我,一直到我睡著了你再走!”許朗重新握住她的手,像個孩子一樣乞求道。

秀意應承了他。

許朗安靜下來,漸漸入睡。

秀意離開醫院時已是午夜,陳靖陽一直在外面等她。她十分過意不去,向他道歉。

陳靖陽問她:“你明晚應該不回去吧,要不要我幫你改簽機票?”

“好,麻煩你了。”

“舉手之勞而已,改到什麽時候?”

“下周六吧。”秀意沈吟道。

“下周一你不是還要考試嗎?”

“可以之後再補考,”秀意說,“我想等許朗的情況穩定下來再回去。”

“你還是這麽關心他,我真是搞不懂,你們之間到到底有什麽誤會,搞到非要分手不可!”陳靖陽很不解。

秀意緘默,他也不便再追問下去。

配音工作還沒結束,秀意回去整整忙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又要趕去醫院,陳靖陽想送她,她不願再麻煩他,堅持自己打車。結果剛出門就碰見了司機小郭,許朗叫他過來接她。

秀意上了車。小郭跟她聊起來,問她是不是跟許朗覆合了,她沒回答,小郭便自以為是地覺得她是默認了,笑著祝福他們,秀意只好苦笑。

抵達醫院時,幾名護士正在幫許朗做術前準備,許太太和許清夫婦都守在旁邊。秀意一來,許朗便將兩樣東西交給了她。秀意一摸,是那枚訂婚戒指和公寓的鑰匙。許朗一大早就通知姐姐公寓不賣了,還叫姐姐去幫自己把這兩樣東西拿來。許清心裏一萬個不情願,但也不能拒絕,她不能在這種時候影響弟弟的情緒。

秀意摩挲著戒指和鑰匙,略作遲疑,還是收下了。許朗十分欣慰。

等許朗進了手術室,秀意和許太太、許清夫婦一起在外面等著。這時,秀意才對許太太說:“你放心,等許朗的病情穩定下來,我一定會走的,這些東西我也會還給你們。”

許太太原本對秀意很有些不滿,覺得要不是她,許朗也不至於搞到這種地步,但聽到她這樣說,又有些不好意思了,說:“秀意,你別這麽說,我沒有這個意思。”

許清卻在一旁說:“淩小姐真是識大體,倒讓我們不好意思了。”

秀意苦笑,默默坐到一旁。

許朗的手術十分成功,一名護士提前出來宣布了這個好消息,大家都松了口氣。

過了片刻,許朗被推出手術室,送進病房。麻醉劑的勁頭還沒過去,他整個人都是昏昏沈沈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再加上眼睛上還蒙著厚厚的紗布,很快又昏睡過去了。

這時已快到中午,許清見弟弟情況穩定,又有護士照顧,便想帶大家出去吃飯,但許太太和秀意都不肯去,要守著許朗,許清只好叫了幾份外賣。

許太太因為擔心兒子,昨天一夜都沒睡好,今早也沒怎麽吃飯,現在好不容易放下心來,吃了不少飯菜。秀意卻食欲不振,只勉強喝了點稀粥。

午後,許朗逐漸清醒過來,可以開口說話了,第一句問的不是手術成功與否,而是秀意呢。

秀意趕緊上前握住他的手,柔聲道:“我在這裏呢,醫生說你的手術很成功,很快就可以康覆了。”

許朗笑起來:“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那你答應我的事呢?”

秀意笑著說:“我答應你的事也一定會做到的,你放心吧,好好休息,早點康覆!”

許朗帶著滿臉幸福的笑意,昏昏沈沈又睡著了。

許清見狀勸母親和秀意回去休息。許太太上了年紀,熬了這一天一夜,明顯體力不支,答應下來。秀意卻不肯走,說配音工作已經結束,自己回去也沒事做,不如在這裏陪陪許朗。許清見勸不動她,就先開車帶母親回去了。

途中,母女倆聊起來。許太太對女兒說:“我看秀意這孩子對阿朗是真心真意的,要不等阿朗好了,我們就不要再阻撓他們了。”

許清卻說:“我們什麽時候阻撓過他們,是他們自己願意分手的!”

一句話就堵得許太太沒話說了。

“媽,你也不用多想,我們還是跟以前一樣,什麽都不做好了,既不勸他們和好,也不勸他們分手,他們愛怎樣就怎樣!”許清又說。

許太太一時之間也沒什麽主意,只好接納了女兒的意見。

其後的幾天,許朗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好,眼睛上的紗布也拆掉了,視力並沒有受到影響。除了不能用眼過度,不能做劇烈運動,不能吃刺激性食物,要按時用藥外,其他都和往常無異。

術後一周,許朗出院了,如無意外,一個月後再去覆查。他一出院,秀意便要走了。之前她一直沒提,許朗也一直沒問。這一周,兩個人雖然整日相對,說了不少話,卻沒有一句涉及那個未解開的矛盾和秀意的歸期。

周五,秀意跟隨許太太他們接許朗出院後,一直待在許家。到了晚上,許朗不許她走,讓她在客房休息。兩個人一起上樓,走到客房門口,秀意才說:“我明天下午就要回維也納了。”

“這麽快?”許朗很不舍。

“沒辦法,必須得回去了,本來一周前我就該走了。”

“那,那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許朗心血來潮,提議道。

秀意馬上拒絕:“這怎麽行?你的眼睛還沒好,不能長途跋涉!而且你還要覆查,還有好多事要經常看醫生,短時間內不能離開這裏!”

她說的都是事實,許朗無法辯駁,只能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再過一個月吧,到時候我就考完試了,有兩個月的假期。”

“還要等一個月?”許朗苦著臉抱怨。

“我也沒有法子啊!”秀意很為難。

許朗只好退讓:“那放假的那兩個月你要天天陪著我!”

秀意不說話。

許朗抱住她,搖著她,像個孩子一樣撒嬌道:“好不好?好不好?”

秀意終於笑著說:“好,那兩個月我天天陪著你!”她垂首依偎在許朗胸口,嘴角的笑容中卻流露出幾分苦澀。

第二天中午,許朗送秀意去機場。路上見秀意手上的戒指不見了,問起來,她說收起來放在手袋裏了,怕戴著不安全。

許朗笑著說:“放手袋裏還沒有戴著安全呢!”說著就要打開她的手袋,將戒指取出來。

秀意急忙護住手袋:“你別碰,我就是覺得這樣安全!”

許朗只好由得她了,叮囑她到了以後一定要馬上取出來戴上,秀意滿口答應。

接下來的一個月,秀意一直忙著準備考試。許朗每回給她打電話,說不了幾分鐘,她就以覆習功課為由掛斷。許朗漸漸起了疑心,甚至萌生了飛去維也納見她的念頭。

這天晚上,他在電話裏跟秀意提起來,秀意又氣又急,沖他發起了脾氣:“許朗,你不要胡鬧了好不好?我現在忙得暈頭轉向,哪有時間招呼你?”

許朗趕緊向她道歉,說了一大堆好話哄她,總算哄得她笑起來。雖然名義上他們已經覆合了近一個月,但許朗一直覺得秀意對自己若即若離,僅有的幾次擁抱、接吻,秀意都表現得很僵硬,全然不似從前,對他依賴得如絲蘿纏喬木。到了這一晚,她才終於放下那份不應有的客氣與疏離,對著他嬌嗔得一如真正的情人,這讓許朗大感安慰。

然而隨後的幾天,秀意對他又冷淡起來。許朗卻只當她覆習得不順利,並沒有生疑。

術後一個月,許朗去醫院覆查,結果很好。他立即打電話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秀意,秀意也很高興。

“我做完手術都一個月了,你應該也快考完試了吧?什麽時候回來,我幫你買票,去機場接你!”許朗笑著問。

秀意卻在電話那頭沈默了。

“你怎麽了,寶貝?是不是出什麽事了?”許朗突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隨即就聽秀意遲疑地說:“許朗,我在這邊找了份工作,暑假應該不回去了。”

許朗一下急了:“我也可以在這邊幫你找一份工作啊!到時候你可以白天出去工作,晚上再回來陪我!我馬上打電話給Peter,上次他給我打電話時還問起你,他一直想再請你回去!到時候我們一起搬到公寓裏住,你上下班也方便!”

秀意卻說:“許朗,你不用麻煩了,我不會回去的。”

“為什麽?”許朗震驚。

秀意不說話。

許朗腦海中剎那間閃過無數個念頭,然後突然反應過來:“難道這一個月你一直都在騙我?”

秀意默認了。

“你根本沒想過跟我重新開始,只是因為可憐我才答應我?”許朗無法置信地問。

秀意的嘴唇哆嗦著,幾番努力才說出口:“是,訂婚戒指和公寓鑰匙,我臨走前都已經交給你媽媽了。”

許朗悲憤至極:“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樣?秀意,如果你不願意跟我在一起,可以直接告訴我,我不至於那麽沒骨氣,一直糾纏著你不放!難道你連當面跟我講清楚的勇氣都沒有,一定要這樣一次又一次地欺騙我?!”

“我一次又一次地欺騙你?!”秀意既驚駭又委屈,“除了這一次,我什麽時候欺騙過你?!”

“你自己心裏清楚!我跟你說過多少次,我不在乎你的過去,我只想你跟我坦白!就算你不想坦白,至少你要對自己坦白,何必要弄虛作假,自欺欺人!”

“我弄虛作假,自欺欺人?!”秀意氣得渾身發抖,“許朗,為什麽直到今天你還是不相信我?!我究竟做過什麽卑鄙無恥的事,讓你覺得我會去做有婦之夫的情人,會為他墮胎,卻對你百般隱瞞?!許朗,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我,你也該相信我!我把自己給你的時候,明明是幹幹凈凈、清清白白的,難道你覺得那也是我在弄虛作假嗎?!”

許朗突然楞住了,他發覺自己掉進了一個圈套,一個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圈套——誰會想到一個母親會這樣汙蔑自己的親生女兒呢?

“她騙我……她騙我……秀意,你媽媽她騙我,是她跟我說你跟黎震同居過,她還拿了你做□□修覆手術的單據給我看!要不是這樣,我怎麽可能懷疑你?秀意,我真的從來沒想過,她會這樣騙我!我真的沒想過!”許朗懊惱萬分。

秀意也相當震驚:“她怎麽可以這樣做?!”

“可為什麽她會有那樣一份單據呢?”許朗還是很疑惑。

秀意解釋說:“我姨媽在醫院做護士,她可能是讓我姨媽幫她開的。”

至此,真相終於大白,許朗既懊悔又歉疚,不住向秀意道歉。秀意卻只覺疲倦萬分,說一聲“我累了,想休息了”,就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還要覆習、考試、做兼職,秀意強打精神應付完。晚上回到家,累得連飯都不想吃,倒在床上和衣而睡。睡到半夜三更,突然被一陣敲門聲驚醒。房東在門外高聲說:“淩小姐,有人找!”

秀意一頭霧水,跑去開門。打開門的瞬間就被一個男人抱了個滿懷,這懷抱如此溫暖,如此親切,不是許朗是誰?秀意還想生氣,還要掙紮,卻被他緊緊抱住,狠狠吻住,連氣都透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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