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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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瀾在這些年似也成就了元嬰, 修為更上一層,因著以前逃出琥珀光,一路上被人追殺, 如今招式之間也有了肅殺之氣。

不,也許原本就有, 只是宋嫻從未見過罷了。

那些守護著重花的魔物當即擋在沈千瀾面前, 大吼一聲竟用魔軀硬生生擋下了沈千瀾一擊!

沈千瀾的折扇被嵌入那魔物的軀體內, 拔/出不得,但沈千瀾卻彎起唇角, 輕聲道。

“再進。”

沈千瀾手腕微轉,手背青筋暴起, 竟硬生生在這魔物反應之前,將那寬厚的胸膛直接洞穿!

魔物的血液是如石油般濃厚漆黑的顏色,那魔物登時擡手要撕了沈千瀾, 卻被從後趕來的琥珀光弟子左右切斷了手,並當場施咒燒毀。

沈千瀾收回折扇, 面前的魔物已碎成六七十段,散落在地。這是他在收回折扇時瞬間又以風刃切碎魔軀,大火在大廳內燒灼, 散發出陣陣惡臭。

察覺到有鮫人靠近, 沈千瀾曼聲道。

“諸位莫要靠近, 此乃琥珀光門內之事, 今日叨擾, 之後必定奉上禮數謝罪。”

重花掩唇一笑,對著沈千瀾鼓起掌來。

“不愧是新任琥珀光掌門之子,好威風。如今看來不正如風水輪流轉,千瀾哥哥也要對我強取嗎?”

沈千瀾聽得這話, 知道重花是在刻意激他,倒也不怒。他慣會忍耐,如今事已至此,將要收尾,更只會專註於目標。

“你就等著吧。”沈千瀾輕笑一聲,手指微擡,周圍的師兄弟們登時上前,已是結成了陣勢。

而圍著重花的魔物齊齊上前,竟是不管身上創傷,也要給重花開出一條路來。

重花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手中捏著一本書冊,在人聲鼎沸之時,她突然起身一跳,翻到了二樓的欄桿之上,腳尖輕點,便往前門落去。

一只魔物擡手抓住沈千瀾手臂,黑色的魔氣一氣渡來,顯是要亂他修為,沈千瀾不得已停下腳步,回頭去砍殺那魔物。

重花彎起唇角,可她到底沒能踏出這座拍賣場。

在這條狹長的通道前方,立著一名穿著紅梅落雪服的女子,她手中拿著如月色般的長刀,刀尖向下,指向地面,刀鋒隱沒,可卻讓重花自神魂開始都顫栗起來。

【重花,你若不是心臟在魔淵,那一日你便死了。】

【不過你神魂所受之傷也實是深重,我雖用魔氣給你填補了起來,不過再多來幾次……】

【你就會變成魔物。】

【……啊,你不在乎,想來也是。】

【那此後若這天地也變成魔淵,你就不算是異類了。】

……

重花腦海中響起當日被宋嫻一刀送葬之後,聽到的魔主之言。

當年她病重,仙藥靈丹皆無用,便被父親萬匯尊者送到魔淵,讓魔主為其續命。

此事有利,萬匯尊者既然與魔淵做交易,魔主當然應允。

在這些年間,魔主能讓這樣多的魔物出世,都多虧了萬匯尊者從中斡旋,甚至撕開天裂。

而魔主將重花的心臟取出,美其名曰為重花重造一副不死不滅之軀,實際上是將萬匯尊者牢牢捏在了手心裏。

如今萬匯尊者已死,重花看似也無用了,可對於魔主來說,屬於魔淵的陸上行走之人,總是越多越好。

重花對於自己身份的轉換總是習慣得非常快,她生在琥珀光,卻長在魔淵。

可在魔淵之中她並未有任何不適,反而就像是在魔淵中長出的魔物一般,與生俱來天真的殘忍。

如今重花來到鮫人海,亦只是受命為了這本書而來。

可重花卻未曾想過,會再在這裏遇到宋嫻。

“宋嫻姐姐。”

雖然重生之後的重花記憶有些缺失,但缺失的只是記憶,而不是欲念。

再次看到宋嫻,重花心中仍然油然而生了那種濃稠的,黑暗的,卻又渴望的欲念。

可是不能擅自靠近,因為這如火如花的女子,輕易靠近可是會死的。

重花喊了一聲之後,腳尖便微微踮起,似是要走。

“你殺不了我,宋嫻姐姐。”

但重花只是剛動一下,背後就似蔓上了可怖的寒氣,她不必回頭也知道,在她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誰說要殺你?不過幫一把,將你抓住而已。”

謝夷的笑聲在重花身後傳來,重花捏著書本的手微微一緊,最終她彎起唇角,將手中書冊掩在袖中,對著宋嫻伸出雙手,微微擡頭下巴,一副引頸就戮的姿態。

“那麽,我就被宋嫻姐姐抓住好了。”

“重花!”

沈千瀾的聲音響起,不過短短時間,他已削了那魔物趕了上來,可是在這通道之內,除了重花之外,他還看到了謝夷與宋嫻。

這兩人一前一後堵住了前後退路,重花無處可去。

縱然重花使計或符咒遁入水中,地底,照樣會被人一刀打出來,因此她依然站在中央,鎮定自若地等待著。

沈千瀾,宋嫻,謝夷,三人坐在金樓夢一樓的大堂裏。

而重花已被琥珀光的人抓住,關在樓上的界陣之中。

琥珀光的師兄弟們原本因重花是女子,又那樣鮮妍可愛,實是不忍心傷害她。

可知道了重花所做的事後,再多不忍也只能壓下。而看著重花就算被封了修為,緊閉牢中,依然言笑晏晏的模樣,背後不禁升起一股寒氣來。

這時他們才確信了,重花過去除了宋嫻,確實也曾坑害過琥珀光的同門,在她的世界裏沒有對錯,只有想要或不想要。

“我先出去。”

一位師兄走到門邊,打開大門,就能看到坐在樓下的宋嫻三人。

“阿雲竟會在鮫人海,我原本想此間事了,再去找你。”沈千瀾生得秀美溫文,如今見了心上人,那眼角眉梢更是落了光一般,光彩照人。

“你忙你的嘛,”宋嫻知曉沈千瀾這段時間過得不容易,長嘆一聲,“所幸這些事總算過去了。”

沈千瀾看著宋嫻的表情,心中也似是被酸澀填滿。

“那我們……”

“阿雲,你還有事要辦吧?先行處理,再回來敘舊不遲。”謝夷笑著側頭看向宋嫻。

這語氣中的自然親昵,讓沈千瀾眼角一跳。

在過去……宋嫻與謝夷像是現在這樣嗎?

他們的視線,神情,動作都有了微妙的統一和節奏。

在宋嫻莫名消失的那段時日裏,沈千瀾日日夜夜都想著宋嫻,他想他一定會很快將這一切結束,然後便能再次站在宋嫻面前……請她垂憐……垂憐。

“憐生,那我就先出去一會,有事要忙。”宋嫻舉著手中的小玉盒,對沈千瀾笑吟吟道。

沈千瀾這時站起身來,似是想要跟出去,謝夷卻有些疑惑地回頭。

“沈公子不留下來看著重花嗎?”

沈千瀾腳步一頓,便見那兩人聯袂而去。

世人常說,謊話說多了,最終這謊言也會成真。

當日沈千瀾在宋嫻父母面前說,“若是阿雲對我無意,那麽我便遠遠望著她”。

如今沈千瀾站在璀璨燈火之下,竟感受不到一點溫度。

從臉龐到指尖,沈千瀾的體溫都冰涼一片。

但沈千瀾不會退,他必得問一問,但問過之後呢?

沈千瀾腦海中一片空茫,似是想不到結果。

“沈師兄,這是之前小師妹……重花拍下的書。”

一名琥珀光的弟子走到沈千瀾身邊,遞上了手中的書冊。

沈千瀾接過,他不知道重花拍這本書做什麽,但想來並不算好事,他才會在拍賣會上與重花競價。

誰知重花不打算接受任何規則,當場便鬧起來,讓他直接對了上去。

沈千瀾低下頭,緩緩打開第一頁,看著書冊,他卻蹙起了眉尖。

在宋嫻與謝夷出門的時候,他們見到了等在外邊的蘇侍星與秋星落。

秋星落蹦蹦跳跳地走到宋嫻面前,與他們打著招呼,只是嘴裏似乎還在嚼著什麽。

“星落,不要一邊吃東西,一邊說話。”

蘇侍星聽著聲音,擡手將秋星落給拎了回來。

“原是師相與星落,”宋嫻拱手,好奇道,“為何二位會在此?”

“我和師父也去拍賣會啦!我們正拍好了一份藥丸子,誰知道下邊就打了起來,師父聽了一會,等事了了之後,就帶著我出來尋你們啦!”

秋星落吃完了嘴裏苦澀的藥丸子,就霹靂啪啪地把事情全都說了。

宋嫻聽了之後,就知道蘇侍星大約是為了重花而來,便輕聲笑道。

“那鬧事之人已被抓了起來,如今想來是攪不出什麽風浪。”

蘇侍星淡笑道:“那就好。只是我在這城中逛了數日,得到了一些線索也指向這拍賣會,誰知最後也被攪局了。”

宋嫻則點點頭,揚起手中玉盒。

“我正要去換點消息。”

待得宋嫻與謝夷離去,蘇侍星與秋星落則站在原地,蘇侍星沈吟一會,還是與秋星落走入了金樓夢之中。

“原來那夜你與師相是在說天女之事?是他告知你的麽?”謝夷何等聰明,聽著兩句話便已想到了前因後果。

宋嫻哈哈一笑,若是這麽想便太好了。

“嗯,正是,師相說是給我算命呢,我覺得有趣,才起了溯源的念頭。”

謝夷輕輕點頭,拉長調子應了一聲“原來如此”。

可在宋嫻與謝夷到達那黑市的小店外,卻見店門緊閉。

宋嫻已拿到了東西,自然不能任由店主閉門不見。

謝夷直接用力把門推開,在大門打開的瞬間,宋嫻聞到了輕微的血腥味。

這血腥味對於在海中生活的鮫人來說更是敏感,體內有鯊類血統的鮫人便往這邊看來。

不過黑市之中屠宰之事不少,倒也不會特別在意。

宋嫻則立時把小真珠塞到了如意袋中,並厲聲不許他出來。

兩人踏入內室,便見到了死在內室裏的少年店主。

他胸口洞開,心臟已被人挖出。

室內還飄著一些魔氣,地上畫著界陣,想來在界陣威力消失之前,這魔氣也不會散逸。

有魔物來過。

宋嫻眼角一跳,當即看向四周的書櫃,她還記得上次來時,這少年召出的書冊是何模樣,在什麽位置。

可宋嫻神念速掃時,卻未曾見到那本書。

宋嫻與謝夷對視一眼,立時向外走去。

在金樓夢之中,沈千瀾翻閱著手中的書冊,連蘇侍星與秋星落進來了都不知道。

他有些疑惑地看著這本書,不知為何重花要搶下這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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