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容不下我

關燈
第125章 容不下我

白錦一根本連回頭的力氣都沒有,他閉上眼睛打算承受痛感。

突然他被人狠狠抱進懷裏,那人的力度非常的狠,勒得白錦一很疼。

一聲沈悶的痛吟在白錦一耳邊響了起來,白錦一僵住了。

沒幾秒他感覺到一陣溫熱帶著腥味的血液滴進了他的衣領裏。

沈九洲眼前發暈,感覺到懷裏顫抖的單薄身體,道:“別怕。”

說完就順著白錦一的身體倒了下去。

就在此時,警笛聲終於響了起來。

白錦一緩緩的回頭看了一眼,發現剛才被他打趴了的男人此時拿著染血的石頭滿眼驚恐。

他的視線從男人身上收回,落在倒在地上的沈九洲,他閉著眼睛腦後漫了一大灘血。

白錦一顧不上自己,彎腰下去抱住沈九洲的頭部,用手賭住那潺潺往外冒的鮮血。

那些血就像一盆又一盆冰水往白錦一身上潑,讓他的體溫一點一點的流失著。

警察來的時候他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抱著比他大兩圈的沈九洲沖了過去。

“醫院!去醫院!”

醫院的走廊裏很安靜,白錦一靠在墻上,低著頭,白色襯衫全染了血,看上去狼狽又可憐。

白錦一不懂,沈九洲明明知道那裏很危險,為什麽還是奮不顧身的往他那裏撲,替他硬生生扛下了那一擊。

他知道沈九洲對他有意思,可那一點意思就已經足以上升到這種程度了嗎?

白錦一並沒有因為有人愛他感到開心,反而感到害怕,十分害怕。

這麽沈重的愛自己根本拿不出東西去回應。

白錦一擡起赤紅的眼睛看向亮著紅燈的手術室,一片迷茫和無助。

突然走廊上傳來了一片急促的腳步和哭聲。

那道身影的怨氣很足,而且怨氣全部都是沖著他來的,白錦一根本忽略不掉,他剛偏頭過去,就狠狠的挨了一巴掌。

他腳下本來就軟不得勁,又被這力度十足的巴掌扇到,人踉蹌的幾步砸在白墻上。

再回過頭,臉頰上多了幾條抓痕,正細密的往外冒著血珠。

倉嵐指著白錦一:“要是我兒子出什麽事,我要你償命!”

白錦一喉頭動了動,外界的疼痛並不讓他難受,內心的折磨才是煎熬,他聲音沙啞難聽:“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白錦一其實都不知道,他也是受害者,他根本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麽找上了他。可面對救了他一命的沈九洲面的父母面前,他卻不能以受害者自居。

倉嵐哭得更厲害,尖銳的聲音像要刺破人的耳膜:“道歉有什麽用!!!”

沈意城深深的看了一眼白錦一,護住老婆,道:“先別說了。”

倉嵐卻連沈意城也一並扇了:“你怕什麽?!他張祖淙再厲害又怎麽樣?我兒子還因為他的姘頭在裏面生死未蔔呢!”沈意城看著手術室的方向臉色不虞,安撫道:“我們別吵醫生。”

倉嵐終於平靜一些,被沈意城帶到椅子上坐下。

白錦一看著椅子臨近崩潰的倉嵐,只希望手術室裏的沈九洲千萬不要出事。

張祖淙得知這件事情後第一時間趕往了醫院,途中粗略的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後就猜到了事情的惡劣程度,可他沒想到惡劣到這種程度。

他剛出電梯,一眼就看到了他的崽子。

襯衫血跡斑駁,低著頭看著手術室,而那側過來的臉清晰的印著幾條抓痕,那抓痕極深,在白錦一白皙的皮膚上尤為刺眼。

張祖淙走過去,把外套脫下來披到白錦一身上,白錦一卻頭也沒回,讓人壓抑的乖巧。

白錦一知道是張祖淙來了,明明知道不能再依賴張祖淙,可是那顆猶如浮萍的心卻在感覺到張祖淙的存在後穩了下來。

張祖淙不知道去和沈九洲父母說了些什麽,白錦一只聽到倉嵐又吼幾聲。

他無暇去了解他們說什麽,他現在一心只想沈九洲別出事。

他四年前欠方騁。

四年後又欠了沈九洲。

不過這二者之間的區別是一個是他求,一個是自願。

不管是哪一個,白錦一都還不動。

一時間他突然覺得有些委屈,他連半輩子的一半都沒有過完,命就靠兩個人才能活下來。

他為什麽不死在四年前的火海裏一了百了呢......這場手術進行了很久,從天亮到天黑,不知道過了幾個小時,就在所有人都慢慢絕望時,手術室的門才打開來。

沈九洲罩著氧氣罩被推了出來,他的頭發被剃了一半,紗布裹了好幾層。

倉嵐撲了上去想要查看,卻被護士給擋開。

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臉色疲倦,道:“病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腦神經受到了嚴重損害。”

“醫生你說的通俗一些!”倉嵐聽著嚴重這兩個字嚇得魂不守舍,說話全是顫音。“醒來後有很大幾率智力會退化,至於退化到哪一種程度還得他醒來後才能確定。說好聽是智力退化說不好聽就是會變傻。

這些話猶如晴天霹靂,在幾人的耳邊炸開了來。

尤其是沈家夫婦,收到的打擊簡直不能用詞語來描繪。

倉嵐只覺得眼前一片昏暗,在丈夫的懷抱裏暈了過去。

而沈意城也沒好到哪裏去,人一瞬間仿佛老了十幾歲。

張祖淙擰著眉,他看了一眼白錦一,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張祖淙抿了抿唇,然後道:“別怕,我在。”

白錦一這才有了反應,腦海裏突然響起沈九洲的話,他說的也是別怕。

白錦一閉上眼睛,拂開張祖淙的手走向了病房。

病房裏只有兩張床,一張躺了沈九洲一張躺著倉嵐。

白錦一沒有進去,而是站在門外遠遠的看了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張祖淙一把抓著他的手,眼底藏不住的心疼:“你也去處理一下。”

白錦一卻不理,張祖淙強硬的拽到護士站。

張祖淙抱著白錦一,低聲道:“乖一點兒。”

白錦一其實沒受什麽傷,他前半段在打人後半段被沈九洲保護得很好。

身上的傷就只有額頭那快愈合的傷口和臉頰上被倉嵐撓出來的抓痕。

就這麽一點,張祖淙就心疼壞了,恨不得把他身上的傷轉移到自己的身上來。等處理完後,白錦一幵口道:“送我去警局。”

這一下張祖淙就明白了他想做什麽,道:“我去就......”“帶我去!”白錦一重覆一遍。

兩人到警局時天已經快亮了,四五點本是困倦的時候,可警局裏卻熱鬧一片。

那十個男人仿佛一點兒都不害怕自己會出事,不管警察怎麽呵斥都肆無忌憚的在聊天,粗鄙的話難以入耳。

張祖淙聽了一耳朵然後和警察通了氣,給白錦一接了一杯水然後自己坐到了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深邃的眼睛在那幾個男人身上掃了一圈,問道:“老大是誰?”

一個留著胡須身材精壯的男人舉起手,痞氣道:“我!”

張祖淙挑起了眉毛,道:“你的老大又是誰?或者說你的雇主給了你多少錢?”

胡須男頓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只是心情不好隨便找了兩個冤大頭打一頓洩洩氣。”

張祖淙嗤笑了一聲,指尖在椅子上輕敲了一下,聲音已經冷了:“警局裏目無王法,態度平靜,你這是知道就算出什麽事對方都會兜住你吧?”

胡須男冷笑一聲還沒說話,張祖淙就又道:“在這申城裏誰的勢力能大過我?你真覺得他能兜住你!”

警察聽到張祖淙這些話臉色都不好,偏偏人家又說的實話。

張祖淙讓人把胡須男的手機掏出來,然後翻到最近的通話記錄撥了回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對面的聲音陰冷:“你先把事辦成剩下的錢我自然會給你。”

這個聲音......張祖淙的心咯噔一下,然後緩緩道:“是你!”

這個人是三年前一個還沒上市的經紀公司的老板,崔浩。

當時張祖淙看中了他手裏的一個經紀人和團隊,發展空間很大,於是就強行收購了。

收購不久張祖淙發現崔浩手腳不幹凈就直接把他踢了出去,然後就一直銷聲匿跡了。

收購本來就是常有的事,張祖淙沒想到崔浩居然懷恨在心,現在報覆到了白錦一身上。

崔浩見張祖淙認出了自己,便笑了起來,道:“你還能這麽和我接電話,看樣子他們已經失手了,我輸了,我這輩子註定是不能讓你嘗到失去最珍貴的東西的滋味了。”

張祖淙臉上沈穩的表情有一絲龜裂,很快就又恢覆,波瀾不起。

“你完了。”張祖淙說完按掉了電話。

掛斷後他那些故作穩當的情緒徹底破了,猛的將手機砸了出去,剛好砸在胡須男的頭上。

張祖淙怎麽都想不到居然會是因為自己。

他喘著粗氣偏頭看白錦一,看到白錦一一片死寂的表情後,臉色一變,啞聲道:“白白......”白錦一將電話的內容聽得很完整,他一言不發的站了起來往外走。

天已經徹底亮了,太陽緩緩的升起來,本該光明一片,白錦一卻好像置身於永夜裏不見光明。

接二連三的破爛命運朝他撲過來,他已經應接不暇。

只能雙手縮在角落裏狼狽的抱頭抗爭,他恨死命運的霸道,但更恨他自己的懦弱。

按理來說他完全可以把責任丟到張祖淙身上的,自己無事一身輕,可是他卻做不到。

在聽到綁匪本意是沖著張祖淙來的時候他居然暗暗松了一口氣,慶幸那些人認錯了人。

白錦一心底有這個想法時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厭惡的漩渦裏出不來。

他閉上眼睛。

慶幸。

非惡。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撕扯著他破碎不堪的靈魂,壓抑在壓抑。

他試圖在罪惡的漩渦裏自救,可卻越陷越深,最後自暴自棄,他需要一個人跟他一起分擔這一份痛苦。他轉過身,赤紅著眼睛看著張祖淙,顫著聲音迷茫的看著張祖淙,問:“張祖淙,兩次了還不夠嗎?你真的不肯放過我,容不下我,非要我當著你的面斷氣,你才願意罷休麽?”

作者有話說白白明天就會和沈九洲在一起?但是本文依舊是1V1,不換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