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一坐過去頂著張祖淙的眼神喝完了半碗粥，擡起頭軟聲道：“我吃不完了。”

張祖淙掃了一眼沒去多少的粥，擰眉沈聲：“你是貓啊？都給我吃了!”話音剛落張祖淙就看見白錦一沒有反駁他，只是垂下因為發燒而微紅的眼尾端起碗又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張祖淙看著這樣的白錦一心裏很不是滋味。

以前的白錦一沒有這麽悶，雖然也乖但是有爪子，給惹急了就會撓你幾下，而現在就只剩下乖了。

他看著白錦一明明已經吞不下小臉憋得泛白也不肯開口像以前一樣跟他嗆一句，乖得像被丟出去又撿回去的小奶貓，乖巧得讓人心疼又讓人生氣。

張祖淙咬牙，把白錦一的碗奪過去放在桌上，拿著衛生紙粗魯的給白錦一抹嘴，憤憤道：“多說一句吃不下了累著你了啊？”

張祖淙很兇，白錦一卻沒有真的害怕，現在的張祖淙就是色厲內荏。

他局促的卷了卷衣角，開口道：“對不起淙叔叔，我真的吃不下了。”

太客氣了，張祖淙現在是抓心撓肺的難受，他不懂一個男孩子怎麽這麽婆媽。

這麽婆媽的白錦一他卻不能拿他怎麽樣，罵一句都快哭了。

整那麽嬌氣！

他怕自己再跟白錦一啰嗦喝粥問題怕要氣死，就打了直球：“在老宅他們一直這樣？”

白錦一一楞，搖搖頭看了一眼張祖淙黑著的臉又遲疑的點點頭才見他臉色好了一點。

“為什麽一直都不告訴我？”張祖淙習慣性的把孩子抱到自己腿上，一只手摸著他後腦勺，瞇著眼睛，“你不信任我。”

白錦一被他按著腰，這個姿勢或許對張祖淙來說沒什麽，可對心懷不軌的他來說就太過暧昧了。

不自在的動了動，結果被拍了拍屁股，臉色一下就紅了，支吾道：“沒有。”

“那為什麽不告訴我?不是不信任我難道是覺得我不是你親近的人？”張祖淙今天是非要問出個所以然出來。

白錦一聽完這些話心裏那不斷上湧的暧昧掩了下去，眼眶紅了起來。

不是親近的人？這世界上他最親近的就是他。

“你是，”白錦一聲音委屈，眼淚緒了滿框，要掉不掉惹人心憐，“可是淙叔叔我就算告訴您了您也會為難不是麽？我和爺爺都是您最親近的人，我想您身邊兩個親近的人不和您會難受的不是麽？所以我寧願自己難受也不願意你難受。”

聽完這些話張祖淙久久不語，他看著眼前滿眼委屈卻誠懇真摯的少年，喉嚨被一股酸意堵得說不上話。

他活了三十年，有人這樣對過他麽？

為了他不為難，一個人憋了十年的委屈不曾向他吐露一個字，還一邊忍受一邊費盡心思的討好他爸。

白錦一這十年受到的對待沒有一句指責，只有一句委委屈屈的一句再也不想去老宅。

這份最笨卻最真摯的愛護可能連張祖淙他的長輩都不曾給他。

張祖淙一把將少年拉入懷裏，啞聲道：“我站你這邊。”

“你撒謊，”白錦一把頭埋進張祖淙的頸窩，緒著的眼淚就要決堤，“你不站我這邊，你站倪虹阿姨那邊。”

“關倪虹什麽事兒？”

“我明明沒有犯錯你就因為我打擾了你和倪虹阿姨這一件事就一聲不吭不論我願不願意就把我丟去學校。”眼淚終於滾落。

感覺到滾燙的水珠子砸在皮膚上，張祖淙心瞬間被攪在了一起，一邊手足無措把白錦一從肩膀裏拉起來胡亂地擦著白錦一的眼淚一邊試圖解釋：“你還沒有犯錯？你進我房間來把人家客人嚇得磕墻流血……”

這解釋反而沒把白錦一安撫下來反而越安撫越哭。

“可以前我一直在您房間睡不是麽?嗝，”白錦一看著張祖淙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也不知道您帶倪虹阿姨回來了啊。”

張祖淙張了張嘴無話可說。

白錦一低下頭拿著手心擦眼淚：“我都跟你和倪虹阿姨道歉了，你還是把我弄走，我在學校每天都害怕，害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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