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長夢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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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他都無法阻止。

不,他一定要阻止,至少要讓姑蘇知道,這個國家真正的君王還是慶元公,底下的人還是他的臣子,所以他讓一位臣子含冤死去。

等花開(二)

創世更新時間2014-05-13 17:17:32.0 字數:2695

“母親,如若孩兒不能王袍加身,那麽母親在這姜國之內,是否就再也無容身之處?”

他梳理著他母妃的長發,附耳在她旁邊輕聲說。

淡漠的美人身體顫了顫,卻沒說任何話。

“放心吧母親,孩兒一定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就算是姑蘇,我也不再懼怕於他。我也經歷了戰爭,早已跟他站立在同樣的高度,再也不會輸給他了。”

他微笑著向他母親說著這些安心話,心裏卻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太難太難,姑蘇早他二十年出生,而在他未出生的那二十年間,姜國人民都已將他視為了未來的君主。

但不代表沒有機會,他知道這個國家還有人一直在與姑蘇為敵,那個神秘的組織擾得姑蘇日夜不安,卻能成為他最好的幫手。

不管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只要能除掉姑蘇,他有絕對的信心來治理好這個國家,那個時候他也許會殘忍,也許會鐵血,也許會暴虐,也許會變得面目全非……但又有什麽關系?至少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都能保護,什麽都不用再失去……

於是他帶著淩越出發,想去找尋西夜的頭領,他們想要什麽都可以暫時的給予,目的相同,那麽就太好合作了。

那一天姑蘇又來探望自己的弟弟,這次身後卻跟著一個劍眉星目的高大青年,姑蘇看著琪陌笑道:“雖說我的七弟武藝高強幾乎無敵於天下,但我這個做哥哥的卻著實放心不下你,君確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也是我的一只手臂,那麽,琪陌啊,就讓哥哥的手臂一直保護著你吧。”

他望了望姑蘇身後的青年,輕輕笑道:“君確是吧?你會什麽才藝嗎?”

黑袍青年對著他拱手回道:“殺人,撫琴,作畫,擊鼓。”

他滿意的笑笑:“那實在是好極了。”

一行三人結伴除了京都,還沒走過廊橋便被一把飛來的暗器截住了前進的路,紅衣的少年慵懶的靠在橋頭上,輕輕開口道:“西風入舊都,夜鴉歸月城。”

琪陌聞言眼前一亮,“在下墨琦,敢問公子大名?”

紅衣的少年起步走了過來,咧開嘴笑著說:“藍鑫,我會的才藝很多,當然,更會殺人。”

這次北行卻徹底改變了他的一生。

他的目的當然達到了,甚至都不用他自己去尋找他們,顯然西夜的頭領是個聰明人,一路之上他總能感覺到他們的影子就在自己附近徘徊,似在觀察,似在等待。

意外的是他遇到了她,在那個紙堞花緩緩飄落的夜裏,他正在苦惱如何擺脫君確的監視去找尋西夜的人,卻忽的被一個莽撞的小姑娘撞了個正著。

他微微皺眉,“哪裏來的野姑娘,路都不會走麽?”

卻沒想到會招來對方那麽強烈的反應,自懂事起他就沒再哭過,也特別害怕看見別人哭,而那位姑娘卻在自己面前哭得那麽傷心,活像一個被搶走玩具的小孩子一般。

少有的慌神,甚至有那麽一點不知所措的味道。

不過這都是小插曲,他不可能就這樣喜歡上那個小姑娘,他甚至都沒有刻意去看看她到底是何模樣,只匆匆了事後離去,卻沒想到一切的開端都在那晚悄然發生。

再次見到他是在十幾日後的那個中午,而她又在哭泣,似乎記憶中的她總是在哭泣,明明是那麽樂觀,或者說沒心沒肺的姑娘,卻總是梨花帶雨泣涕漣漣,一如她的脾性,明明內心傷心,恐懼,害怕,卻總是抗拒,逃避,隱藏。

那天晚上她聽見她對那個青衣的少年大吼:“慕青,我一直都很討厭你!你滾啊!”

吼完卻最深的傷害了自己,在青衣少年逃離後,他看見她身體一軟就要倒下,趕緊飛奔過去想要接住她。

不料卻被人搶先一步,那個黑袍的男子跟他一樣,一直陰於暗處看著她,在她撐不住時終於露面。他看著他,冷冷開口,“你是她的什麽人?”

黑衣的男子抱著她,頭也不回的答道,“我是她的阿爹。”

他又問道:“她說她的阿爹去了京都沒有回來,今次還嚷著讓我帶她去找他,你若是她阿爹,為何躲著不肯見她?”

黑衣的男子沈默良久,爾後說道:“琪陌殿下,在下有一件事有求於你,不知公子可否行個方便?”

他的眉頭一下子皺緊,“你到底是什麽人?”

他抱著她轉身,“我是什麽人不重要,只是如若公子真的想尋求西夜的幫助的話,那我想,我還是能幫上你一些小忙的。”

他呵呵一笑,“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說話間黑袍男子已然走近,黑夜隱去了他大半張臉龐,只留聲音傳出:“在我來找你要回她之前,替我好好照顧她。”

他接過她,片刻間他已消失不見,似是本來就是他接住了她,在她昏迷之際輕喚的也是他。而他要帶著她離開,去她想去的地方,去尋找他。

十八年來他從未這般細心的照顧過除了他娘親之外的任何人,他總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而她似乎有些不領情,總是愛跟他對著幹,有時候他是真生氣,畢竟長這麽大還沒有人會對自己這麽無禮,甚至自己給她熬藥喝她卻對自己發脾氣。他賭氣偏要餵她,甚至不惜用強吻的手段來餵她,卻引起她更大的抗拒。那一刻她讓他心酸。

“靜音,你喜歡慕青公子嗎?”

“我六歲就跟他定了婚約了。”

可更多的時候他卻更喜歡看到那樣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她,漸漸的這種“喜歡看”變成了真正的“喜歡”,而他自己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他變得想要保護她,像保護腳下的每一寸姜國土地一般。

可往往他最珍視的東西,也是別人最樂意摧毀的東西,比如他喜歡姑蘇手上的那只鳥,而轉瞬之後它就會死去,一旦她成為他的軟肋,那也就代表著將她置於了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方。

公孫鳴早就跟在了他的身後,從他決定跟西夜合作開始他就快馬加鞭從齊國趕來了姜國,這麽些天他們一直在相互觀察,公孫鳴在看他是否具有接管姜國的氣魄,而他在觀察公孫鳴是否真的有跟姑蘇對抗的決心。

於是汴水上的一艘商船成了公孫鳴表演的場所,他當著那麽多人的面狠狠羞辱了姑蘇一次,轉身時,對著旁邊的琪陌微微的點了點頭。

於是他們正式接觸的時間到了。

他是那麽的想要保護她,以至於那麽害怕公孫鳴傷害她。

於是他當著她的面對公孫鳴說:“只是一尋常女子罷了。”

“在下也只是順便收留的她而已。”

多麽像她離開慕青的那天晚上,說出的話傷了自己。

他看著她破碎的背影漸漸遠離,心裏卻開始泛起莫名的恐慌,她會很傷心嗎?會的吧。那她會離開嗎?會的吧。

難道自己喜歡上她了嗎?

是的吧,是的吧。他在心裏告訴自己。

那天,他跟著公孫鳴去到了西夜在汴豐城設立的據點,公孫鳴當著所有的人宣布,西夜此後的任務就是配合琪陌公子奪取姜國王位,而在那之後,它們會成為姜國獨立的兵團。

他最終還是放心不下她,於是在半夜時分悄悄潛去見她,屋裏很黑,許是她已經睡著,這令他稍稍感到安心,他在窗外想象著她安睡的樣子,輕輕的笑了笑,打算就此離去。

不會分別太久,待自己將西夜的事處理好之後就可以在京都見面了,靜音,等著我。

剛想邁腳,屋內卻忽然傳來她低低的啜泣,桌上的油燈募的被點燃,他望向屋裏,看到白衣的少女正將臉埋進他送給她的那件狐裘裏,微光將她的身影映的模糊,但她說出的那句話卻顯得清晰無比。

“墨琦,我好想你。”

他再也不能壓抑,他只想將她擁進自己的懷裏,爾後在她耳邊輕語。

“靜音,不要怕,我在這裏。”

他想要保護他,即使要他放棄腳下每一寸姜國的土地。

等花開(三)

創世更新時間2014-05-13 17:17:54.0 字數:2247

爾後又是分別數日,待他回到京都時他立刻去找到了司越,急切的問他道:“靜音她們呢?”

紫衣的少年避開他急切的目光,聲音低沈而傷痛,“藍鑫死了,君確殺死了宮嗣。”

他楞了楞,眸子裏一片迷茫的黑,“不是我下的令。”

他年老的父王盡管愛他,卻仍然在他面前安排了自己的眼睛,那就是宮嗣。

花了一番功夫才終於尋到她落腳的客棧,立刻馬不停蹄的從宮中趕了出來,那一天有小雪飄飛,潤濕了他一身華貴的紫金長袍。

他終於再次將她擁入懷抱,在這亂世之中他能遇到她,那就是一生最美的意外。而她終於開口對他說。

“墨琦,不管你的真實身份到底是誰,到底有多尊貴,我只知道你就是我在祁月城裏認識的那個墨琦,那個第一次就說我是野丫頭把我惹哭的墨琦,那個我第一次看他演出就被他迷住了的墨琦,那個毅然決然帶我到京都找阿爹的墨琦,那個一路上對我最最好最最貼心卻又最最討厭的墨琦。因為你我才不會對這麽漫長的旅途感到害怕,因為你我才不會對隱藏的真相感到迷茫,因為你我才真正知道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麽滋味,因為你我才有勇氣去面對阿爹,面對所有人。墨琦,你知道嗎?我喜歡你,祁月城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就喜歡上了你,可我實在太笨,不明白自己心裏的感受到底是什麽,我害怕自己喜歡你,因為我認為那樣的你多麽不真實啊,而我太過平凡,那是我第一次為自己的平凡感到氣惱,可是,就算是這樣的我還是遇見了你,此刻的你就在我的面前,讓我感到如此的安心。”

那是他從小到大聽過的最暖心的話,融化了十八年來所有累積在心裏的冰雪和傷痛。

他將自己隨身所戴的玉佩送給她,她卻不知道這代表著非她不娶。

為了她,他再次下定決心戴上王冠,用盡一生的力氣去保護她,誰都沒法再傷害她。

可幸福來得快,去得更快。

從很早以前他就隱約察覺到自己的母親有什麽心事一直不敢向別人透露,這導致了她在姜王宮十八年的郁郁寡歡,從很小的時候開始他決心查出這件心事到底是什麽,那些困擾母親的到底是什麽。

可離真相越近他就越感到恐懼,他知曉了她的母親是被逼著來到了姜國,而在那之前她有自己的愛人,而那個愛人的名字,叫公孫鳴。

而又偶然從嘴寬的太監那裏得知,漠煙夫人嫁到姜王宮來那日,由於有了齊國這樣的大靠山,姜國暫時再也不用擔心被別人攻打,他的父王由於高興喝得爛醉如泥,還沒進新房就呼呼大睡了去。

也許自己並不是這片疆土的皇子,而如果這個真相被揭露自己會是怎樣的下場?而自己的母後又會是怎樣的下場?

他想過逃跑,帶著自己的母後逃跑,只要逃出姜國就好,甚至可以逃回齊國。

可他的母親一聽到齊國這兩個字就害怕得渾身發抖,仿佛那個她長大的故國是修羅煉獄,而她再不願憶起關於那裏的點點滴滴。

他認識到了,如果他不能登上王座,他就不能保護那些他永遠珍視的人,而如果終有一天他登上王座,他就不再是他自己。

他在公孫鳴的面前故意提起他母親的姓名,一向狡詐謹慎的公孫鳴卻也忍不住目露深思。顯然,這件事並不簡單。

他的酒量雖淺,但還不至於那麽不濟,很顯然自己的酒具被人動過手腳,若是平時的自己顯然不會中招,可急於從公孫鳴那裏套話的自己卻不再謹慎,於是大量的蒙汗藥和chun藥讓他很快睡著了去,一段時間醒來後,紅衣的女子衣衫半解的坐在他床前,不停的往他的臉上輕輕吹著熱氣,連聲音都是刻意的模仿:“墨琦,我是靜音啊,你怎麽了?”

憤怒的紫衣少年將他從她的身上拉起,爾後便是對著他的臉重重一拳,他恢覆意識,觀察周邊環境,頃刻後便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麽事,他焦急的問他們:“靜音呢?她現在在哪裏?”

她如果愛他,一定不會舍得離開他,就算由愛生恨也一定會再來找他,他在客棧裏等她,終於在紫衣少年的長劍刺穿胸膛時見到了她。

那一刻,他想起了自己五歲那年聽到那些亂嚼耳根的宮女們說他是孤兒,那次他哭的好慘,如果自己愛的人都拋棄了自己,那麽是不是代表整個世界都在與自己為敵?

好在,她沒有拋棄自己。在昏迷的前一刻,他看著她,眼裏有萬般光華流轉。

“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的,靜音。”

醒轉時自己已在墨雲殿裏,白衣的漠煙夫人輕輕撫摸著他的臉,爾後開口道:“明日魏國就要與姜國開戰了,你若再多睡幾日那該多好。”

他掙紮著爬起,殿外早已有人在等候他,紫金袍子的男子立在大雪中,臉上笑容燦爛又明媚:“我親愛的七弟,你終於醒了,那位靜音姑娘已在姑蕓殿裏等候你多日,若是再見不到你,皇兄都開始擔心她會做出什麽傻事出來了。”

他本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明日我便出征,放了她,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紫金袍子的男子聞言笑的更加燦爛,“七弟這是哪裏話?靜音姑娘一直都是自由身,她想去哪裏自然就去哪裏,我可絕對不會幹預。”

一陣寒風襲來,夾雜著片片冰雪,他捂著嘴重重咳嗽了幾聲,“讓我見她一面,可以嗎?”

“大哥。”

他邪邪一笑,“當然可以了,我親愛的弟弟。從小到大,大哥可是一直都十分的疼愛你啊。”

那天,他們就那樣靜靜的相擁在雪地裏,一坐就是一天。

他問她,“靜音,你會等我嗎?”

她輕輕的搖搖頭,“不,墨琦,你會等我嗎?”

他楞了楞,爾後擡起她的手輕輕親吻了指尖,“會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六十年,我都等。”

如若可以,你一定要晚點來找我,因為我願意用一世的時間來靜靜等你,等到夢斷,等到所有的芳華退散。

等一棵不會開花的樹

等一棵不會開花的樹,從夏天等到了下雪。

等一棵不會開花的樹,滿頭青絲熬成了白。

它不說話,也不開花,就那樣靜靜的站在那裏。

它枝繁葉茂,夾雜光亮點點,逼得我的眼眶滾出了熱淚。

後來啊,那顆不會開花的樹,還沒開花就死去了。

而我望著它躺倒的身軀,卻突然憶起,那些它不開花,而我等得淚如雨下的時光。

風吹淚(五)

創世更新時間2014-05-13 17:18:47.0 字數:2199

我總是會做各樣各樣的夢,有時候會夢到他像一位英雄般凱旋歸來,而更多的時候,我會夢到他變成了一顆大樹,一顆永遠站在那裏等我的大樹。

——靜音。

我離那個真相越來越近。

夢境越來越清晰,我開始將自己想象成那個小女孩,既然自己並非阿爹親生,那麽又有什麽是不可能?

我昏迷三天,做了各種光怪陸離的夢,有關於阿爹的,有關於小女孩的,有關於慕青的,有關於司越和月娘的……而更多的,都是做夢夢到他。

有時候會夢到他像一位英雄般凱旋歸來,漫天的陽光也遮不住他自身的光芒,全天下的姜國人民都在歡呼,我在人山人海中奮力的向他揮手,他會看到我,然後只需要一個溫暖的笑,那麽整個被冰雪凍住的心就能全部融化。

但更多的時候,我總是夢到他長成了一棵樹,初初看到他時我幾乎認不出,可他在呼喊著我,我擁抱了他的軀幹,然後再也不想從他身邊離開。這樣也好,我一定會長成一株藤蔓,跟著他一起吸收陽光,跟著他一起向上生長,依靠著他,依靠著整片天地。

他在我的床頭不眠不休守護了三天,再次醒來時,他看起來比我更加像一個病人。

而我終於能對著他笑,“你小時候那麽胖,長大了怎麽會這麽瘦?”

他咧開嘴又哭又笑,“因為我再也不會尿床了。”

姑蘇再也沒有出現在我面前過,丫鬟們互相嚼舌根,“大殿下還真是不放心七殿下,明明都不是自己掛帥還悄悄跟了去保護他,他這麽疼愛七殿下,說不定將來連皇位……”

我抱著猴兄,到了這沈悶的姑蕓殿,連它都再也沒那麽活蹦亂跳過,這樣安靜點也好,它像是一位洞穿世事的老者,我無論跟它說什麽它都能明白,盡管它不能講給我聽,但總能用目光將自己的意思傳達給我。

多麽有靈氣的一只猴,全天下所有的人都在為了各種各樣的目的互相陷害,廝殺,與它相比,倒更像真正的禽獸了。

除夕一過,姜國的年歷就該正式更改為慶元公二十八年了,老國君在位如此之久,似乎也預感到了自己的統治即將走到盡頭,於是便在除夕那天昭告天下:“現立姜國七皇子,公子琪陌為姜國昭穎王,於凱旋之日正式繼位稱王,繼承大姜國綿延三百年之王室榮光,為姜國子民帶來雨露恩澤。”

消息如雨後春筍般迅速蔓延,第二日便傳遍姜國百裏領土,也傳到天下所有君王的耳朵裏。

有的人吃驚,有的心感嘆,有的人欣喜,有的人遺憾,有的人沈痛,有的人憤恨……

慕青笑呵呵的跟我說:“待琪陌殿下回來時,便是另一種更加高貴的身份了呢,那時候靜音你也是貴為王後之尊了。對了,你可一定要帶上我一起走,一起離開這姑蕓殿,可千萬不要忘了我哦。”

我對他撐起一個微笑,揉了揉他的帽子後笑道:“當然不會忘了你,你這麽會照顧人,沒了你我還真不習慣呢!”

他哈哈一笑,“那就好那就好,靜音你放心,這幾日我悄悄的溜進禦膳房裏去了幾次,已經完全偷學到了那些桂花糕的制作秘訣,以後就算沒了他們,我也可以做出一模一樣的桂花糕來給你吃。”

每次他笑的時候都會咧開自己的嘴,眼睛瞇的只剩一條細縫,臉頰旁卻有兩個若有若無的酒窩。我趕緊側過臉去,忽起的一陣寒風帶來了幾顆沙粒,吹進了我的眼中,我哎呀了一聲,伸出手使勁的揉了揉,再揉了揉,直到把眼睛揉到通紅,直到將淚水揉得落下。

他緊張的看著我,關切的問道:“靜音你怎麽了?有什麽東西落到眼睛裏了嗎?”

我邊流淚變笑,對著他擺擺手道:“沒事兒沒事兒,幾粒塵埃而已,吶,都被我自己揉出來了。”

他卻仍然不放心,湊身過來說道,“讓我看看讓我看看,真的已經揉出來了嗎?真的已經不痛了嗎?”

我也學著他的咧開嘴笑,“當然,本姑娘是誰啊?這點小事兒我又怎麽可能會痛呢?連當年夫子用戒尺打我手心時我都沒說痛,難道你忘了嗎?”

他見我真的沒再流淚,也開心的笑,“怎麽會忘記?你忘了我可是陪你一起挨的打!夫子打了我三下,可只打了你一下!這太不公平了!”

我憤憤,“你還說!還不是因為你非要捉弄班上斷袖的那兩個同學!我可是無辜的很呢……”

他誒了一聲,“你怎麽會是無辜的呢?這主意不是你出的麽?夫子說了,你是主犯,我只是從犯啊……”

他已出征半月,送回兩次捷報,全姜國的人民都認為這場戰事必將以姜國的取勝為終,朝野上下一片歡樂的氣氛。有大臣在年老的慶元公面前獻諂媚:“王上真是英明,琪陌殿下此次必將給姜國帶來一場大勝,到時候全國的人民都將視他為英雄!由他繼位姜國王位,真是眾望所歸啊!”

他卻一日比一日顯得蒼老和虛弱,有時候太監們向他稟報事情,總是要在他耳邊喊上三五聲他才能反應過來。即使如此他卻總是堅持在每日清晨去到京都城的城墻上,目光遙遙所望魏姜大戰的東方,有時候在那兒一呆就是一整天。

自從大戰爆發,姑蘇也是不見了蹤影,我自然不會相信他會真如那些宮女們嚼舌根所說的那樣,不放心琪陌的安全而去相助於他。不,也許他確實不放心琪陌,他不放心自己的計劃能否成功,而倘若真的成功,可以確定的是,那個人將再也不能回來。

而阿爹,自最後一次見面已過去接近一月,期間他再也沒出現。但我知道他必定會再來這裏找我,但找到了我又能如何呢?拿他的命來換我的命嗎?

十二年的時光裏,他待我如何我自己最清楚。

那麽,就在他來找我之前做個了斷吧,這樣至少還有人能夠活下去,羅剎或許早已死去,但憶悔,他始終是獨自將我撫養成人的那個阿爹,我能為了他成全姑蘇的詭計讓琪陌領軍作戰,那我也早就做好了為了他殺死自己的覺悟。

可是啊,我還是多想再看他一眼,不管那日會是風和日麗還是萬裏飄雪,不管那日會是舉國歡慶還是全民哀痛,不管那日他會是凱旋英雄還是一番白布……我都還想再見見他,跟他說一句話。

“墨琦,永別了。”

等花開(四)

創世更新時間2014-05-13 17:19:23.0 字數:2370

當她看到這樣的我的時候,那樣任性的她會是怎樣的反應呢?她會不會不明白,即使她再怎樣哭泣再怎樣傷心,我都不可能再如願的擁抱她,保護她,讓她再不會感到寒冷和迷茫呢?

傻瓜,那樣的你,一定會承受不了的吧。

——墨琦。

魏國並不是如所有姜國人想象的那麽容易對付。

軍帳的木桌旁環坐著五個人,分別是四大軍團的將軍和掛帥領軍的琪陌。

所有人的臉色均不好看,尤其是一個精瘦的花須老頭,他的額頭上青筋密布,一張老臉上布滿了陰影。

所有人都維持著沈默,只有老頭重重的喘氣聲飄蕩在大帳裏,氣氛壓抑而沈重。

終於,坐於琪陌對面的中年人輕輕咳了一聲後開口說道,“琪陌殿下,你的這招調虎離山之計妙是妙,可未免風險太大了一些,要知道,如若失敗,黎老帶領的南沙軍團可就面臨著全軍覆沒的危險啊!”

眾人都埋頭深思,中年人趁人不備悄悄的向老頭使了個眼色,老頭微微的點了點頭,隨即偷偷瞟了瞟坐於上位的琪陌,那絲陰冷的目光轉瞬即逝,馬上恢覆了平常。

“是啊,琪陌殿下,我南沙的軍人本就是千裏迢迢奔到這北方來作戰,且不說旅途奔波早已是疲憊之師,而且他們擅長的本就是水戰而不是大規模的騎兵戰,你讓這樣一支大軍去跟魏軍作正面沖鋒,豈不是送羊入虎口麽?”

琪陌的眉頭皺了皺,“本就不要你們跟魏軍做什麽大規模的交戰,需要做的就是拖住他們,或者稍微的吸引他們主帥的註意力就好了。既然黎老自己都知道自己的部隊不擅長打騎兵戰,那就該明白我派給你們的已然是最輕松的任務了。”

被稱做黎老的老頭聞言又是老臉一板,卻一時找不到好的借口來推脫了。

對面的中年男子趕緊接話,“琪陌殿下所言確實有道理,但要知道魏軍此次的主帥是他們的大皇子公子珞,此人早年時期也是聞名於天下,雖說與當年的姑蘇殿下還沒得比,但其後羅剎在魏國呆的那八年間,魏王使盡一切手段都想要羅剎將他收為弟子,奈何羅剎說他人品不良不夠資格,最後也沒有收為弟子。但,好歹羅剎也是掛著魏國一個相國的官職,不可能一絲面子也不給魏王,公子珞在那八年間耳濡目染,也是習得了羅剎的三分本事。此次魏國敢這麽囂張的跟姜國開戰,想必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原因的。既然這個公子珞如此聰明,那不得不考慮他可能會識破琪陌殿下計謀的可能。”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詭異的微笑,“依我看,倒不如讓京都軍團負責周旋敵軍的任務,到時候若是公子珞識破計謀,以京都軍團的戰力也不可能很快就被擊破,那時候或許我們還能趕得及去解救他們,甚至可以裏應外合,一舉吞了他魏國此次的二十萬大軍。不知琪陌殿下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桌面上的兩個人立刻臉色黑了下來,身穿白色鎧甲的京都軍頭領憤怒的拍了拍桌子說:“建砮,虧你敢說出如此可笑的話?出征之前大王就有命令,我京都軍此次出征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常伴琪陌殿下左右保護他,一刻也不能離!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腦子裏在打哪門子的算盤,大家何不打開天窗把話說明,告訴你建砮,此戰我京都軍不在乎你們其他三個軍團到底會不會聽琪陌殿下的指揮,甚至我京都軍根本不在乎這場狗屁戰爭最後姜國是否能夠勝利,我們只知道,倘若那個賊子敢打琪陌殿下的主意,那我們京都軍團,我淩霄在此發誓,即使賭上全軍團的榮譽也定要還以顏色,不管對手是那魏國人,還是在座的某些不懷好心的人。”

被稱為建砮的中年人被氣得一臉豬肝色,站起來瞪著淩霄說道:“淩霄,你莫要欺人太甚!別以為自己是姜國的大司馬就能高我等一等!我等出言皆是為了戰局著想,你京都軍不在乎戰爭的勝利與否,可姜國的人民在乎!那麽,建砮在此鬥膽問琪陌殿下一句,身為主帥的你又在不在乎這場戰爭的勝利呢?”

琪陌拱著手看著坐於自己前面的這四位將軍,他明白,其中三人都不跟他同心,或許人家想的就是取得自己的性命,然後去某個男人那裏去邀功,借此平步青雲。他的眼神冷了下來,淡淡的掃了一圈周圍,被稱為建砮的中年人和被稱為黎老的老頭以及另外一個沈默的中年人在對上他的眼神時皆感覺靈魂一陣戰栗,那種真實的殺意令這些見慣戰爭的人也是不寒而栗,此子若再成長個兩年,那即使是公子姑蘇也……

他淡淡開口:“好了,那就讓京都軍團在正面誘敵,其餘三軍各挑選一萬勇士跟隨我們繞到敵後偷襲公子珞的大本營,人選必須在明日確定,明夜便出發。”

說完他站起身,揮了揮身上的大紅戰袍後離去,淩霄司馬跟在他身後焦急的喊道:“琪陌殿下,等等,琪陌殿下,請再想想,他們都不是好人,你知道他們的真實目的的啊!琪陌殿下!”

桌上剩餘的三人相視一笑,眼神陰冷而狠厲。

姑蘇,你要我死我早已料到,如若我的死能帶來姜國的一場大勝,那也就算是我獻給父王的最後一份禮物吧。

只是心裏又忽然憶起那個沒心沒肺大笑的姑娘,他在自己撞進豆腐鋪時沒了命的大笑,但也會在沒有自己的夜裏抱著自己送給他的狐裘袍默默哭泣。

“靜音,此時的你,是不是也在如我思念你一樣思念我呢?”

今夜無月,如磨盤的黑色天空中零零散散的裝點了幾顆孤星,雲朵飄過,遮住了他最後仰望天空的視線。

軍隊都按照他的調度有條不紊的行進中,如若可以,他定是不會冒這等敵後偷襲的危險去改變戰局,只是姜國此戰拖不得,本就是以寡敵眾,以區區十二萬兵力抵抗魏國二十萬雄獅,加之軍糧緊缺,而姜國人民又是如此的渴望一場勝利來洗刷這些年來所受的屈辱。

魏國的主帥是個聰明人,他知曉姜國軍隊面臨的困境,前幾日的正面交鋒均是小打小鬧,姜國雖占了些便宜名義上打了幾場勝仗,但對整個戰爭的局勢和走向無絲毫意義可言。

世人皆知姜國的七皇子乃一代天驕,聰慧過人且高傲冷漠,這樣的一個人他又怎會做出親率大軍繞地偷襲這等事?

可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自己的哥哥這一招走的很妙,姜國的七皇子戰死沙場貌似是個合情合理的結局,姜國所有人都會懷念他,但絕不會因為他的死而牽扯到任何人,或者說就是姑蘇本人。到時候自己便不用做出逼宮這等違背天下大義之事。他會登上王位,且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登上王位,受到全姜國人民的敬畏和愛戴。

等花開(五)

創世更新時間2014-05-13 17:19:59.0 字數:4050

是夜,他帶領三萬將士取道前進,深入敵後,淩霄本不該隨他出征,卻以死相逼硬是要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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