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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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周六新桐和韓野都會回煙大花園看父母。

客廳裏, 新母看著四維彩超圖,笑得合不攏嘴, “都長這麽大了, 你看看,這眼睛、鼻子、嘴巴,像小煦。”

新桐翻了個白眼:“媽,才六個月,臉都還沒發育完全,你就說像小野,你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新母瞥她一眼, 視線落回彩超圖, 眉眼又慈愛起來。

“我就覺得他倆怎麽看都像小煦。”

新桐無語了,難怪有人說:“丈母娘偏愛姑爺”, 這話不是空穴來風。

“對了, 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新母看著韓野說:“孩子都快生了,到時候沒有結婚證, 辦不了準生證。”

削了一個蘋果遞給新桐, 韓野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和桐桐打算生完孩子後, 再舉行婚禮。”

之前他倆討論過這事,原本想在孩子出生前結婚,這樣不會貽人口實,但因為新桐想結婚時穿上漂亮的婚紗,所以才決定將婚禮推遲到生育後。

新母點頭:“婚禮可以晚點辦,但結婚證要早點扯, 這樣才好辦準生證。”說到這,她貼心地問:“準生證要不要我幫你們辦?”

韓野輕輕地笑了笑,“不用麻煩,到時候我可以一次性辦好。”

其實辦結婚證、準生證這種事,對他來說,分分鐘的事,花幾分鐘黑進民政局系統改一下兩人的婚姻狀況,再自己辦個證就行,不需要親自跑一趟。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聊了會天,這時,千樹來了。

“千樹,快過來看看,這兩個小家夥是不是長得像爸爸。”新母一逮到人就炫耀地拿著彩超圖,一個勁地誇讚。

千樹彎起嘴角,和新母聊了會天。

完後,她轉身看著新桐,“桐桐,我有話跟你說。”

她表情很嚴肅,好像遇到什麽不好的事,聞言,新桐點頭,想著家裏不方便談事,於是出去聊。

“要我陪你嗎?”韓野給她穿好外套,隨著她肚子越來越大,不時刻盯著,他不放心。

新桐莞爾:“不用,我和千樹出去散散步,很快就回來。”作為二十年的閨蜜,她能感覺到千樹應該遇上難事了,這時候不方便有外人在。

兩人一起去了煙大花園附近的護城河公園,初夏時分,陽光明媚,天空藍的純粹,樹枝上偶爾可以見到停留的鳥兒。

旁邊是靜靜流淌的護城河,千樹挽著新桐的手腕,邊走邊跟她講述自己的煩惱。

兩人聊天聊得十分專註,沒註意到身後跟著一人。

穿著一件黑色外套,齊琪瞇起眼睛,眼神透著幾分狠意。

她原本是來找新盛,但在小區樓下碰見新桐,想到新桐和新盛的關系,她覺得與其殺了新盛,還不如殺了他妹妹,更能解心頭只恨,她要讓新盛嘗嘗,失去至親之人的痛苦。

聽完千樹的煩惱後,新桐問:“你們多久沒見了?”

千樹滿面愁容:“快四個月了。”她已經很久沒聯系上元烈,這段時間她找遍新港碼頭,電話不知道打了多少遍,都沒找到元烈的蹤跡。

一個活生生的人突然消失不見,她真的很擔心,

“你說他會不會出事了?”千樹著急地說,聲音不自覺顫抖。

新桐安撫道:“你先別急,你之前不是說他最近很忙嗎?說不定只是被什麽事耽擱了。”

“但都四個多月了。”千樹急的不行,抓住新桐的手說:“桐桐,我很害怕,前兩天我用塔羅牌占蔔過,抽到的都是死神和高塔這類的災難牌,我真的很擔心他。”

此時的千樹就像一只惶恐不安的小鳥,手足無措,新桐反握住她的手,輕聲說:“要不等會我們去找新盛,讓他幫忙找人。”

新盛是警察,多少有這方面的路子,相比她們這些普通人,找人會更順利。

千樹點頭,低低地說:“只能這樣了,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麻煩新盛哥,我是真的沒有辦法。”

新桐說:“先別急,可能只是虛驚一場,我們等會……啊……”

話還沒說話,手臂突然被人抓住,整個人就被扯到一邊。

原本好端端並肩而行的人突然不見了,千樹反應過來,這才看到齊琪站在對面,她手裏拿著一塊食指長的玻璃片,正抵在新桐的脖子上。

“你想幹嘛?”千樹喊道,要上前,被齊琪厲聲止住:“你別過來,你再走一步,我就殺了她。”

說著,玻璃片貼的脖子更近,鋒利的玻璃在新桐白皙的脖子上印出一道血痕。

千樹臉色驟變,頓時不敢動,“齊琪,你不要傷害她,你不要激動。”她舉起雙手,表示自己不會亂動。

新桐整個脖子被齊琪禁錮在手腕裏,因為懷有身孕,她完全不敢反抗。

齊琪眼睛直直盯著千樹,帶著新桐往後退,很快兩人就上了一輛黑色轎車,消失不見。

千樹著急不已,連忙掏出手機給韓野打電話,這時,才發現她竟然沒有韓野的聯系方式。

無可奈何,她只好打給新盛,邊打邊跑回煙大花園搬救兵。

這邊,新桐坐在駕駛座上開車,齊琪坐在旁邊,手裏拿著玻璃片抵著她脖子。

“我們要去哪?”

“閉嘴。”齊琪神情緊繃地尖叫一聲,“不要說話,你要是敢說一個字,我就殺了你。”邊說,手裏的玻璃片胡亂抖動,新桐繃著身子,不敢再說。

車廂內氣氛凝重,新桐看著前方車況,靜靜開車。

兩人很快來到一個無人巷子裏,齊琪拿著玻璃片,陰森森地指著她。

此時的齊琪披著頭發,臉色冷清,黑色外套裏還穿著醫院的白色條紋服。

新桐咽了咽口水,邊往後退,邊說:“齊琪,你不要沖動,殺人是要坐牢的,你還年輕。”

瞇起眼睛,齊琪眼神像淬了毒的利劍,毫無感情。

聞言,她蒼白的唇瓣輕啟,冷笑道:“你說精神病患者殺了人要坐牢嗎?”

聽到這話,新桐渾身一怔,猛地想起昨天在醫院見到齊琪的畫面,當時她就在接受精神治療。

她不知道齊琪有沒有瘋,她只知道此時拿著玻璃片指著她的人,無比清醒。

“你為什麽要殺我?我跟你無冤無仇。”

“因為你哥。”提到新盛,齊琪聲音拔高幾度,情緒激動:“他害死我爸爸,我恨他,我恨新盛,我要讓他嘗嘗失去親人的痛苦。”

“齊琪,你爸爸是個大毒梟,手上沾滿鮮血,他的死罪有應得。”

“你閉嘴,你才罪有應得,你們都是壞人,壞人。”她歇斯底裏地喊著,手裏的玻璃片四處劃著。

怕她劃到自己,新桐護著肚子,靠在墻壁上,縮起身子。

她意識到她剛才那番話刺激到齊琪了,此時的齊琪理智不在線,不能用正常思維對待。

這樣想後,她緩了緩語氣,“齊琪,新盛的確是大壞蛋,他不得好死,但是你殺了我,沒用啊,他還是活的好好的,每天開開心心地上班。”

齊琪反駁道:“你是他妹妹,殺了你,他會痛苦。”

“他不會。”新桐接道:“我雖然是他妹妹,但是我們經常吵架,他巴不得我早點死。”

這話讓齊琪有些懵了,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面無猙獰,“你在騙我,你們都是騙子,大騙子,我不會再相信你們了。”

說著,她拿著玻璃片一步步逼近。

新桐臉色煞白,護著肚子往後退,但後面就是墻壁,退無可退。

人在瀕臨死亡時,會迸發出強大的求生意志,新桐不想死,她有幸福的家庭,愛人,還有兩個還沒出生的寶寶,她不想死,也不能死。

這樣想後,她放下身段,祈求道:“小琪,你放過我好嗎?我很快就要當媽媽了。”

說著,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裏面有兩個可愛的小寶寶,你殺了我,就是三條活生生的生命。”

“他們還沒見過這世界,孩子是無辜的,我求求你放過我。”

她聲淚俱下地乞求著,這畫面讓齊琪握著玻璃片的手頓了頓,視線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齊琪本性不壞,從小富養,並沒見過太多黑暗,即使內心充斥著極大的恨意,也並沒有抹滅她做人的底線。

面對這一幕,她並沒有無動於衷。

見她有所動容,新桐感受到一線生機,大著膽子挺起肚子,哄道:“你要不要摸摸他們。”

看著面前隆起的肚子,齊琪沒有動。

新桐繼續說:“不用怕,他們才六個月大,不會傷害你的。”

新桐本身就是演員,臺詞功力、表情動作都經過專業訓練,要演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打動人心,對她來說並不是難事。

果然,齊琪動了惻隱之心,慢慢擡起手放在她高高凸起的小腹上。

隔著襯衣,能感受到皮膚的溫熱,在經過最初的不適應後,她將手掌完全覆在肚皮上。

硬硬的,熱熱的,可以很明顯感受到裏面有像流水滾動的起伏。

眉眼不自覺柔軟下來,齊琪臉上出現一絲神奇的意味,手輕輕地往旁邊移動。就在這時,肚子裏不知道是哪個小家夥突然擡腿,朝肚皮上踢了一腳。

這是新桐懷孕六個月來第一次明顯的感受到胎動,頓時激動地忘乎所以,握著齊琪的手,說:“他們動了,動了。”

生命之所以偉大,就在於它能夠凈化人性。齊琪認輸了,她的善良終究戰勝恨意,面對這幾條鮮活的生命,她真的下不了手。

渾身像被抽走力氣般,她丟掉玻璃片,一陣苦笑。

驀了,她轉過身,失魂落魄地走出巷子。

臨走前,她讓新桐轉告新盛。

“三年後,我會回來找他。到時候……讓他把他的命準備好。”

……

齊琪離開不到五分鐘,韓野和千樹就趕來了。

“桐桐。”韓野著急地抱著人,上下檢查,“有沒有受傷?”

新桐彎起嘴角,回他一個安撫的笑容,“沒什麽事。”她真的很慶幸齊琪並非心腸歹毒之人。

依舊心有餘悸,韓野緊緊抱著她,有時候他真希望將她變小,時刻裝在口袋裏,才能安心。

見新桐沒事,千樹長舒口氣。

沒多久,新盛也趕過來了。

“小琪呢?”他著急地問。

新桐指著一個相反的方向,說:“她走了。”

新盛臉色陰沈,想都沒想就沿著所指著方向追去。

看著他匆忙的背影,新桐唇瓣抿了抿。

齊琪和新盛並不適合,他們倆在一起只會讓雙方更加痛苦,她希望自己的哥哥安安穩穩地找一個合適的人,成家立業、生兒育女。

基於自己的私心,她沒有告訴新盛齊琪最後的話,為的就是讓新盛斷了對齊琪的念頭。

只是緣分天註定,命中註定的人不管怎樣,終究還是會再遇見。

總算是有驚無險,韓野帶新桐去醫院,處理脖子上的傷口,完後幾人才回煙大花園。

幾番折騰下來,新桐有些累,沒待多久就進屋睡覺了,韓野在旁邊陪著。

直到新桐完全睡著,他才出臥室。

聽到開門聲,千樹起身:“桐桐,怎麽樣了?”

輕輕合上門,韓野回答:“沒什麽事,已經睡著了。”

千樹點頭,想了想,說:“你給我留個聯系方式吧。”像這次,因為沒有對方的聯系方式,耽誤了不少時間。

韓野沒什麽意見,接過她遞來的手機。

在空檔間,千樹猶豫一會,開口:“我聽桐桐說,元元和烈烈的名字是你取的。”她頓了頓,試探地問:“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元烈’的人?”

聞言,韓野輸入號碼的手頓了一下。

千樹繼續說:“你認識的這個元烈有沒有丹鳳眼?”說著,言語間不自覺緊張起來。

將手機還回去,韓野問:“你跟他什麽關系?”

千樹焦急地回答:“我是他女朋友,我已經好幾個月聯系不上他了,你知道他在哪嗎?”

聽到這話,韓野表情沈重起來,眉頭皺成“川”字。

緩了會,才回答:“我知道他在哪。”

聞言,千樹眼睛亮了,像看到希望一樣,激動地說:“你能帶我去見他嗎?”

她的眼神透著興奮,韓野嘆了口氣,聲音沈沈的:“我可以帶你去見他,只是……”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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