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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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黑色芯片加了密, 無法讀取,解開需要時間, 新盛將這事交給了技術部的胡凱。

雖然還不清楚裏面藏了什麽秘密, 但光從藏存的隱蔽來看,這個芯片裏的信息決不簡單。

煙大花園。

小區走廊裏飄著淡淡的飯香味,此時正值晚飯期間,新桐側躺在床上,情緒低迷。

門口傳來開門聲,新母進來喊道:“桐桐,吃飯了。”

床上的人沒有動靜, 新母走到床邊, 輕輕拍了拍被子。感受到動靜,新桐身子動了下, 轉過身, 氣色不佳。

“媽,我不想吃。”她有氣無力地說。人一旦心情不好, 連帶著胃口也不好。

坐在床邊, 新母觀察她的臉色, 想了想,說:“你是不是和新盛吵架了?”

以前他們兄妹倆吵架後,會出現一個悶在房裏,一個待在外面,不見面不說話的情況,跟現在很像。

“你哥已經一個多星期沒回來了。”新母攏緊被子, 想到什麽,試探地問:“是不是因為我說漏了嘴?”

“不是。”新桐安撫道:“跟媽沒關系,就一點小矛盾,你不用擔心。”

新母臉色沈了沈,哼道:“新盛也是,明知道你懷孕了,還跟你鬧。”她板著臉,語氣慍怒:“這家夥越來越不像話了,要不我打電話讓他回來給你道歉?”

“不用。”新桐面露難色,“我們倆就這樣,鬧個兩三天就會自動和好,媽,你真的不用操心。”

“但是……”新母還想說什麽,被新桐搶了話,“媽,我想一個人靜靜。”

聞言,新母也不好多說,“好吧,飯菜我給你熱在鍋裏,你要是肚子餓了,就起來吃。”

“你現在懷孕了,不能任性。”

“嗯。”她低低地應著。

待房間安靜下來,新桐將頭埋在枕頭裏,胸口像塞了一團棉絮,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跟以往不一樣,這次吵架她怕是真傷到了新盛。與陌生人相比,親人的言行才更傷人。

那天她所說的話和做的事都不是故意的,為什麽一定要讓她在新盛和韓野之間選,兩人都是她至親至愛的人,她真的別無選擇。

傷心、難過、委屈等情緒在心頭一一滑過,她揪緊被子,像只基圍蝦全身蜷縮。很無助,她覺得自己就像沈浸在茫茫大海裏的掙紮者,渴望有人能拉她一把。

“叮。”床頭的手機響了一下,她拿起來,見是一條推送新聞,心裏說不出的失落。

手機裏沒有韓野的任何消息,她發給新盛的微信也沒有回覆,此時的新桐覺得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孤獨而又難受。

將頭縮進被子裏,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著,好像這樣做能將所有的煩惱屏蔽在外。

但心裏有事,在床上輾轉多次後,依舊難以入眠,於是她睜開眼睛,看著潔白的墻壁。

夜幕降臨,寒冷的北風呼嘯而過,窗外蕭瑟的天氣正如她現在的心情,一樣的悲涼。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傳來聲響,空中飄來淡淡的飯香味,以為是媽媽,她身子沒動,依舊側躺著。

“媽,我沒胃口。”

一道黑色陰影印在墻壁上,新桐看著看著,就覺得這個影子有些高大,怎麽看都不像她媽媽的身形。

疑惑地扭過頭,當看到是韓野時,身體猛地怔住。

將粥放在床頭,韓野面露愧疚,他很抱歉他現在才回來。

兩人目光在空中一對,他彎起嘴角,坐在床邊,輕輕地喊道:“桐桐。”

熟悉的聲線,熟悉的氣息,反應過來,新桐情難自抑地撲到他懷裏,聲音哽咽:“小野。”

她緊緊地抱著他的脖頸,像怕他跑了似的,眼淚決了堤,頓時落下來。

一顆顆淚水砸在他脖子上,濕潤的觸感讓韓野無比心疼,抱著她的手緊了緊。

嗚嗚咽咽的哭聲在他耳邊響起,他覺得心臟像被人握住一般,疼得難以呼吸。

室內回蕩著不間斷的啜泣聲,等了許久都不見聲勢減弱,韓野心都被哭碎了,手一下一下摸著她的頭發,柔聲安撫:“桐桐,不哭了。”

眼淚根本止不住,新桐哭的身子一顫一顫的,像要將這段時間的委屈與難受都傾訴出來,哭得毫無顧忌。

聽到聲音,她聲線顫抖地說:“我真的好怕你不要我了。”每說一個字肩膀跟著抖一下。

聞言,韓野心疼的無以覆加,手更緊地握住她的頭。

肩頭的襯衣濕了一大塊,想著她還懷有身孕,不能這樣繼續哭下去。

將人拉開,指腹輕輕地在她紅彤彤腫的像兩顆核桃的眼睛上摸著。

又一顆眼淚奪眶而出,落在手背上,韓野喉結滾了滾,低頭繾綣地親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尖,而後是唇瓣。

無比溫柔地吻了一會,而後抵著她的額頭,柔聲似水地說:“不哭了。”

此時的新桐覺得五官好像進了水一樣,無比難受,待緩解過來,她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睛看他近在咫尺的面孔,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熟悉的氣息,惶恐不安的心才慢慢安撫下來。

韓野松了口氣,溫熱的手掌在她單薄的後背上有節奏地撫順,落在她小腹時,關心地問:“寶寶還好嗎?”

窩在他胸口,新桐搖頭,她不知道它好不好,因為除了妊娠反應外,她根本感受不到寶寶的存在。

懷孕三個月,胎兒還很小,沒多少反應很正常。

沒再問這個問題,兩人緊密相擁,室內恢覆寧靜,想到什麽,新桐突然緊張地說:“小野,你趕緊走,新盛要抓你。”說著,要推他離開。

握住她慌亂的手,韓野寬慰道:“不用擔心,我沒事了。”

見她怔楞,韓野捧著她的臉,彎起嘴角一字一頓道:“一切都結束了。”他的任務完成了,有時間好好陪她。

眼裏閃過一絲迷茫,待明白過來,新桐欣喜若狂地抱住他。

窗外的天已完全黑了,大概過了五分鐘,新桐才擡頭看他,借著光線發現他眼角和嘴角有兩塊淡淡的淤青。

“你臉怎麽了?”她的手輕輕地摸他眼角的淤青。

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韓野莞爾:“不小心撞的。”

聽到這話,新桐表情微沈,聲音嗔怒,“你還想騙我嗎?”這傷痕明顯是被人打的,想起新盛說的話,她皺起眉頭,嚴肅地問:“你到底是什麽人?”

這個問題很難跟非專業人士解釋,韓野挑眉,心裏琢磨說辭。

新桐繼續問:“新盛說你是黑客,國際通緝犯,還是販毒分子,這些都是真的嗎?”

“我的確是黑客,也是國際通緝犯。”

聞言,新桐臉色當即陰了。

韓野繼續說:“但我不是販毒分子。”

“這有什麽區別。”新桐退開身子,吼道:“你根本不是電修工,從頭到尾你都在騙我。”

她情緒有些不穩,韓野趕緊解釋:“桐桐,你別激動。”

“這其中有很大的區別。”黑客、通緝犯只是一種身份標識,能讓他更好的潛伏,獲取信任。

白的要混入黑的,很容易被人發現,只有黑的或灰的,才能更好的隱藏。人只相信他熟悉或同類人,非我族內很難進入犯罪分子的核心區。

他十六歲就被派出去,其實最開始組織根本沒給他任務,而是讓他自己混,在黑客界混出一定的地位,有了一個純正的黑色背景,往後活動起來更輕松。

這也是為何他最開始跟元烈合作時,不會引起齊豐等人的懷疑。

“我沒有騙你,我只是隱瞞了你。”韓野認真地說:“桐桐,我的職業特殊,有很多事我不能告訴你,我真的有苦衷,請你相信我。”

“你一句‘職業特殊’,就讓我毫無原則地相信你?你不覺得你這樣太自私了嗎?”新桐睜大眼睛,目光嚴厲地看著他,“我連自己男朋友是做什麽的都不知道,我根本沒有安全感。”

面對她的質問,韓野也很無奈,但他真的不能說,別說新桐,就連新盛都沒有權限知道。但新盛還好,畢竟做警察,了解國家保密原則,但新桐不是,她就一普通人,的確難以理解這其中的道理。

見他不說話,新桐握著他的手,聲音軟了軟:“小野,我有知情權,你告訴我,你到底是做什麽的?至少讓我安心。”

韓野依舊緊抿唇瓣,不發一語。

新桐有些急了,開始試探:“警察嗎?”

“軍人?”

“還是臥底?”

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韓野握著她的臉頰,輕聲道:“桐桐,我的職業跟你哥哥的性質一樣,只是我們的方式不同,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聽到這話,新桐原本止住的眼淚又湧上來,抱住他的腰,哽咽道:“小野,我不想你做這些事,太危險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做了?”

她歇斯底裏祈求著,韓野無法回答,他現在在現役期內,不是想退就能退的。

怕她揪著這個問題不放,韓野端起旁邊的熱粥,輕聲道:“肚子餓不餓?先喝點粥。”

新桐搖頭:“我不想吃,你先回答我。”

將肉粥攪拌一圈,韓野哄著,“乖,你現在不是一個人,要多註意身體。”說著,舀起一勺,遞到她唇邊,“先吃飯,吃完再談。”

淡淡的肉香味迎面襲來,新桐食欲慢慢上來了。

室內安靜下來,書桌上擺放著一盆小小的紫羅蘭,紫紅色的花瓣層層疊疊,窗外的風透過縫隙吹進來,盆栽的綠葉晃了晃身子。

與此同時,盛世酒店最富麗堂皇的大廳內正在舉辦年會,今年盛世集團再創佳績,連續十年利潤穩步上漲。

大廳內觥籌交錯,歡聲笑語,每個人臉上洋溢著笑容。

穿著一身白色公主裙,齊琪盛裝出席,她旁邊圍著一群妝容精致、滿臉諂媚的姐姐、哥哥們。作為盛世集團唯一接班人,她走到哪都吸引人們的註意。

“現在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隆重請出盛世集團總裁齊正一先生。”隨著主持人一聲落下,大廳內響起雷鳴般的歡呼聲。

一身黑色西裝紅色領帶,齊正一步伐穩重地走上臺,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發表演講。

五分鐘後,他講完走下臺,這時,他的私人助理面色焦灼地走上來,在其耳邊低語。

頓時,齊正一臉色驟變,但很快又恢覆正常。

抿唇思索一會後,他朝助理吩咐,很快助理就快步離開。

這邊前腳剛走,沒多久,一大幫警察就進來了。

突發意外打斷大廳熱鬧的氣氛,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將視線投向來者不善的警察上。

新盛面色嚴峻地走到齊正一面前,“齊先生,這是拘捕令,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說著,旁邊的警察上前銬住齊正一的雙手,這一幕像個炸.彈將在場的人都炸懵了。

這時,齊琪突然跑出來,看著新盛,怒聲質問:“你幹嘛抓我爸爸?”

在來之前,新盛其實最怕見到的就是齊琪,但怕什麽來什麽,此時他無法避免,只好沈聲道:“警察在辦案,請讓開。”

“我不讓。”齊琪依舊站在她爸爸面前,死死護著,“新盛,他是我爸爸,你抓錯人了。”

“你再不讓開,就是阻礙執法。”

旁邊的警察要將她扯開,這時,齊正一開口:“小琪。”

聞聲,齊琪轉頭,滿面愁容地抓住他的手臂,“爸爸。”

齊正一彎起嘴角,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不要擔心,爸爸只是去一趟警局,很快就回來。”

看著他手間冷冰冰的手銬,齊琪依舊擔心不已,“我跟你一起去。”

“乖,聽話。”齊正一安撫地拍她的頭,然後朝身邊的秘書示意。

秘書會意,上前將齊琪拉開。

外面,嚴肅肅穆的警車將酒店大樓圍的水洩不通,煙城第一首富、盛世集團總裁、著名的慈善家齊正一在眾目睽睽下被警察帶走。

齊琪一直緊緊跟在後面,在上車前,齊正一突然轉過身,朝齊琪招手。

“讓爸爸抱抱。”他彎起嘴角說。

齊琪上前,撲在爸爸懷裏,像個孩子一樣哭鼻子:“你一定要早點回來。”

摸著女兒的頭,齊正一喉間酸澀難耐,深吸好幾口氣才緩過來。

“小琪,照顧好自己。”他沈沈地說。

警車車門漸漸合上,齊琪站在原處,目光緊緊地盯著爸爸的身影。

天邊的夜色黑沈沈的,像深不見底的漩渦,瑟瑟的寒風吹在身上,冷冽刺骨。

此時的齊琪不知道,她和爸爸再見時將是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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