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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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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禦風輕叱一聲,“絕不能讓這妖人得逞!你們且去風雲觀,其餘弟子隨貧道繼續探尋金鳥族下落。”

朱兒聽聞金鳥族,立馬神情緊張。小瞳拍拍她的肩,輕聲道,“放心,你隨我們一道去風雲觀。”

朱兒感激地點頭。

翼把她尋死之事告知後,秦禦風也沒再勉強,他在九人之中性子算不上慢,但行事穩重,按現下情形,他們能做的只有盡可能掌握鳳兮的消息,從而推測出魔王的進一步行動。

而鳳兮何時何地再次出招,都無從預測。

看著他們隨楚鴻離去的背影,秦禦風將傳音放入小葫蘆。這種傳音只有用流因秘術才能聽到,旁人只要打開葫蘆,傳音便會破壞。

他將葫蘆系在白鴿腳上,放飛天際。如果師父所言成真,與魔王的這場大戰若走到絕境,成敗關鍵就是這丫頭。

在此之前,他也必當盡力而為,“流因眾弟子,除了金鳥族,同時搜索鳳兮!”

千裏之外,青山之巔,小瞳一行到了風雲觀。

與青山白雲間的流因劍派不同,青雲觀坐落於懸崖峭壁之間,青黑的石磚高聳入雲,錯落的索橋牽連著一座座殿宇,頗有氣勢。

天色已黑,紅色的燈火在風中搖曳,一輪半月掛在鐵索橋頭,讓這座鐵城更添威嚴。黑影落下,青衫老者穩穩立於幾人面前,即使有夜色掩蓋,還是能辨出他比幾日前更顯滄桑的臉。

長青道長鄭重行了一禮,道,“多謝流因各位道長前來相助。”

陸溟回禮道,“長青道長不必多禮,請帶貧道前往煉丹房。”

長青道長一回身,躍上半山的索橋,陸溟禦劍跟上,小瞳眼巴巴地看著翼。

楚鴻看不慣翼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自告奮勇上前道,“小瞳師妹,我背你上去。”

“好啊。”小瞳樂呵呵地轉過身道,“朱兒,翼他只能載我一人,你先跟著楚大哥上去,咱們煉丹房見!”

楚鴻雖不情願,但小瞳這麽叫他,心中也不覺輕快起來。

待他背著朱兒跳上索橋,小瞳屁顛兒屁顛兒地蹭到翼身邊,笑嘻嘻道,“咱們趕緊上去吧!”

翼見她把楚鴻打發走,也便稍稍收了鋒芒,仍帶著些脾氣道,“還不是你自個兒在那邊磨蹭。”

小瞳自覺自動地站到他背後,雙臂環住他的腰,“我要照顧朱兒嘛!”

絮狀的白雲在腳下凝集騰起,托著兩人向上。

一串串紅燈籠隨風輕漾,紅光映照下卻沒見幾個人影,顯得冷清陰森。

“不是說中土第一大道觀麽?”小瞳嘟囔著。

翼知道蝕心的可怕,也領教過鳳兮的狠毒,這風雲觀若是防備不當,被鳳兮布下蝕心,恐怕沒幾個人能幸免,“不是地方挺大麽。”

“可是流因劍派更大啊!”

“流因不在中土。”

“噢!翼你好聰明。”

不知為何,被她誇獎讓人高興不起來。

掠過層層疊疊的城樓,幾人停在靠近頂端的一處大殿門前。

長青道長做了個請的手勢,他身後跟了個半高的小弟子,“爐鼎和場地都為真人準備妥當,這是弟子摯兒,生在風雲觀。這孩子心善,絕不會受蝕心所毒,請真人放心。”

摯兒從長青道長身後探出頭來,是個五官極為精致的男孩兒,細長的眉眼在小瞳看來有些眼熟。

“去吧。”長青道長摸摸摯兒的頭,“鴻兒也留在這兒供真人差遣,如今情勢所迫,實在無多人手,望真人海涵!”

“用不著那麽多人。”陸溟甩甩袖子邁進殿裏,空蕩蕩的殿堂中央擺著個巨大的青銅鼎,一側是滿墻的藥櫃,大眼掃去有上千種藥材,另一側是休息用的隔間。

“多謝。”長青道長抱拳道,腳下卻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師父!”楚鴻眼疾手快將他扶住,只見長青道長眉目緊蹙表情痛苦。

摯兒站在一旁,兩只眼睛已滿含淚光。

陸溟號了號脈,道,“無妨,只是消耗過度。”

“師父已經一個多月沒合眼了……”摯兒唔噥著道。

楚鴻咬牙道,“每日總有弟子無故發狂,禍端四起,他老人家真是操碎了心。”

陸溟給長青道長服下一顆丹藥,又道,“以長青道長的修行,自然不會受蝕心侵害,且硬攻恐怕也不是對手,這樣慢慢拖耗,正是瓦解風雲觀之上策。”

幾人心中微緊,這句分析正中要害,且符合鳳兮的作風,難道長青道長倒下之時,就是鳳兮擊垮風雲觀之日麽?!

楚鴻雙手緊握成拳,用力砸在身旁的紫藤矮桌上,桌面轟然碎裂。

小瞳微微張嘴,真是好強的內力!

他的手未用任何真氣保護,鮮血順著骨節滴在地磚上,“勞煩真人照顧師父,弟子還需替師父去觀中巡查。若有需要,便叫摯兒帶路,這風雲觀沒他不知道的地方。”

摯兒用力點頭。

陸溟淺笑,“放心,長青道長內力深厚,只是一時消耗過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恢覆。”

楚鴻走後幾人便開始準備煉制定心丸,摯兒和朱兒也一起幫忙。

小瞳和翼負責生火,她試著把白焰甩進鼎爐,卻總是轉瞬熄滅。

“這點火還不夠被鼎爐吸收,”翼輕描淡寫道,“白焰至少持續三個時辰才能將爐鼎點燃。”

三四個時辰?!小瞳咽了咽口水,估計一個時辰之後她就得和長青道長並排躺著了!

見她一臉驚慌,翼似乎心情不錯,才道,“不過白焰若不被吸收,就不會自己熄滅,所以,若用真氣護住,便可在爐內維持個把時辰。”

小瞳松了口氣,覺得小命保住了,“翼,那你保護白焰噢!”說罷,運起體內靈火,用智鶴教她的訣竅用力甩出個火球。

白光將殿堂照亮,所有人都不禁擡起頭,瞇起眼看。翼放出薄薄一層真氣,將火球裹住,緩緩落入青銅鼎。

“準備得差不多了,只差等白焰點燃爐鼎,便可開爐煉丹。”陸溟信心滿滿道。

躺在隔間裏的長青道長也醒了過來。

“師父!”摯兒歡快地喚了一聲。

長青道長咳著站起身,道,“老朽失禮了。”

“道長乃風雲觀支柱,還請保重身體。”陸溟回頭看了一眼,繼續準備藥材。

長青道長長嘆一口氣,“風雲觀數千弟子,這一個月間便折損成了五百,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啊!叫老朽如何有臉面對他們的父母!”

眾人都不知如何接話,心中沈重。

“各位能在這風雨之際來我風雲觀,此般恩情貧道自當銘記在心,若有朝一日風雲觀度過此劫,貧道定重重答謝!”長青道長話還未完,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聲慘叫,飄蕩在冷清的月色裏。

他神情愈發沈重,轉身消失在夜幕裏。

摯兒忍住淚,吸了吸鼻子道,“我去給真人守門。”

朱兒輕聲道,“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去給大家準備點吃的吧。”

翼仍然氣定神閑地護著爐內的白焰,陸溟一聲不吭地收拾著藥材。

小瞳每過一段時間要重新點燃白焰,所以不能走遠,便到門口和摯兒一起守門。

慘白的月光下,風雲觀如同一座鬼城,小瞳不禁打了個哆嗦,“摯兒啊,這地方一直這麽冷麽?”

摯兒的小臉神情肅然,道,“風雲觀以前很熱鬧的,每天晚上都有會試,大家一起舞劍。”

“那麽多弟子,都死了麽?”小瞳忍不住問,話一出口便後悔了。

摯兒一臉要哭出來的表情,道,“師兄師姐們不知得了什麽怪病,殺了好多人,師父把他們關起來了。”

小瞳也覺得這話讓一個孩子說太過殘忍,趕緊轉換話題,“那個,那個,長青道長是你爹麽?”

“啊?”摯兒楞了三秒,搖頭道,“不是啊,他是師父。”

“那你爹娘呢?”

“我爹娘原本也是風雲觀弟子,一次除妖的時候雙雙遇難……”摯兒低下頭去。

小瞳張了張嘴,深感自己不會聊天兒,“那個,那個你名字是師父起的麽?”

摯兒搖搖頭,擡起臉道,“是我娘起的,我爹叫劉誠,我叫劉摯。”

劉……摯!難怪看著這麽眼熟,這不就是幼小版的劉掌櫃嗎?!

小瞳嚇得目瞪口呆。

摯兒肉肉的小手在她臉前揮了揮,“姐姐,你怎麽了?”

“別,別叫我姐姐……”小瞳的內心在呼喊,她過不去這個坎兒啊!“叫我小瞳吧,我爹叫程大禹,我就程久瞳。”

“那你娘呢?”

“我娘?我也不知道,她很早就去世了,我都不記得她的模樣,不過我爹說我娘就在月亮上。”

“師父說我爹娘的靈魂都在觀中,他們一直陪著我。”摯兒懂事地勸道,兩人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不少。

“咕~”摯兒的肚子裏發出抗議,深夜裏聽得很清。

“你沒吃飯麽?我去看看有什麽能吃的!”小瞳拍拍屁股跳起來,風雲觀這般慘象,沒吃沒喝也能理解。

她跑到廚房,見朱兒正在煮菜湯,清湯上漂了幾根白菜,不見油腥。朱兒是花妖,只食花蜜,讓她煮飯確實有些勉強。

小瞳抓抓頭,若是她沒記錯,劉掌櫃最愛吃餛飩,於是立馬卷起袖子幹活兒。

剁餡兒和面,她自小給程大禹做飯,廚藝還沒丟下,朱兒也在一旁打下手,不出一個時辰便煮好了一大鍋餛飩。

摯兒端著熱騰騰的餛飩,兩眼冒光,還沒吃口水就流了出來。

小瞳嘿嘿笑道,“吃吧,我知道你最愛吃這個!”

摯兒吃得狼吞虎咽,砸著小嘴道,“小瞳姐姐,這個好好吃的……叫什麽?”

“誒?你沒吃過餛飩麽?”小瞳眨眨眼。

“餛飩……”摯兒喝下最後一口湯,舔著嘴道,“我最愛吃餛飩了!”

這一個純真笑容,將心都暖化了,小瞳也跟著笑起來,原來劉掌櫃那麽愛吃餛飩,竟是從她而來。

小瞳和朱兒又盛了兩碗餛飩給陸溟和翼,幾人在菩提島幾日也沒好好吃過飯,都被這美味的餛飩吸引住了。

小瞳接替翼維持著白焰,她真氣不夠強,不足以護住白焰不滅,只能持續不斷地運出靈火。雖然很累,但是翼喝湯的樣子真好看吶!她一臉花癡地不忘討好道,“翼,你喜歡的話我以後天天給你做!”

翼吃得很快,馬上又接過手來,俊秀的臉頰難得有些紅潤。

小瞳抹了把汗,樂滋滋道,“我幹脆再多做些,給長青道長和楚大哥他們留點。”

翼臉色立馬黑了,“你有功夫就好好維持白焰,我一個人很累。”

“好啊!”難得翼向她示弱,小瞳興奮地湊過去,瞬間將餛飩拋在腦後。

作者有話要說: 萌萌的劉掌櫃,哈哈,其實某有打算給劉掌櫃單獨寫一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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