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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後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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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人直起頭,一縷銀色的發絲從耳側滑落。

誒!!!

小瞳身不由己地“啊”了一聲。

對面的人嘴角不真切地挑了挑,慵懶的聲音道,“看夠了?”

“夠,夠了。”這十幾年的份兒都看夠了!小瞳使勁兒扇風,頭頂的熱氣卻散不去,她覺得自己是太高興了,銀發翼在就說明小黑翼也活著啊!

還敢答話?翼吸了口氣,瞇眼道,“過來。”

過哪兒?小瞳楞住,就算是熟人,也不能亂來啊!於是她果斷搖頭道,“不了,不客氣!”

翼蹙眉看她,依舊瘦瘦小小,五官比從前長開了許多,清秀的臉盤兒上貼著幾縷濕法,腦後的發髻更是亂得不成樣子,濕答答的衣裳沾滿汙泥,活像個剛從下水道爬出來的女鬼!

“兩年未見,怎麽搞成這樣?”

自從兩年前,小黑翼刻意強化自己的意志,壓制體內真氣,加之除妖時格外小心無往不利,所以銀發翼也安然在石頭裏汲取妖氣,養精蓄銳等待殺破狼的時機。

若不是此番意外遇險,他也懶得出來。

小瞳郁悶──怎麽兩年未見,偏挑這麽個狼狽的時候見?!她拉拉還在滴水的衣角,忽然就委屈起來,若是他早點出現,依他的厲害,也不至於搞成這樣,現在連奔月也不見了……

想著想著,眼裏就泛起淚光。

翼知道她忽冷忽熱的脾氣,瓊光石自從智鶴交到她手中,他便能感知她的情緒和意識,這種感知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猶未強烈。因為若是她死了,解封瓊光石會困難百倍,所以保護她也是本能。

只是任何事情做多了,都容易形成習慣。

這種習慣他沒意識到,小瞳更不知不覺。

見她耷拉著腦袋不說話,翼便從池子裏走出來。

小瞳驚然擡頭,還沒來得及捂眼,發現那邊早已神不知鬼不覺地披了件袍子,深藍錦帶松松地系在腰間。這還不如不穿!(某:為什麽?!)

他走過來,擡手放在她頭頂,沐浴後的清爽的氣息撲面襲來。

小瞳晃了晃神兒,即便長了個子也只到他胸前,費力地仰著頭想看清他的表情,卻只能看到胸前若隱若現的風光。(某:這,是我親生啊。)

想不通他要幹嘛,她胸口裏像是打鼓一樣,震得她呼吸都急促起來。

銀發翼幽幽地瞅著她,輕聲道,“去洗洗,很臟。”

小瞳覺得胸口呼啦一聲碎了,太,太傷人啦!不安慰也就算了,竟然還嫌棄她臟!

她氣得不行,也不知哪兒來的勇氣,不管不顧地張開雙臂撲上去,濕冷的臟衣服都貼在那雪白的袍子上!

好暖。

本是帶著報覆的心理,這樣的氣息和體溫卻讓她瞬間緊張,仿佛渾身都在戰栗,觸電般地彈開來。

翼也楞了,默默想,這丫頭怎麽還是一驚一乍的,現在又是怎樣,臉紅成這樣,裝蝦子麽?

小瞳以為他生氣了,更加窘迫,這人總是一副摸不著碰不得的樣子,上次偷偷摸了下頭發就擺臭臉,這次弄臟衣服,肯定不會再理她了!

兩人一時都沒說話。

“喲,原來翼好的是這種口味!”門口不知何時站了個人,修長的身形,墨黑長衫,火紅錦帶,英挺的鼻眼笑起來卻帶著一股子邪氣。

“準備好了?”銀發翼冷冷地問。

“我辦事你還不放心麽?”鳳兮這話雖是沖翼說的,目光卻在小瞳這兒上下打量,“太嫩,身材氣質根本是零,修為教養更是跟你不配,較之我給你找的那些,也差太遠了!”

他每說一句,小瞳就在心裏掐死他,這樣反反覆覆地掐,馬上就要付諸實踐,只聽那邊又補了一句,“只有骨子裏的妖氣還不錯。”

小瞳楞住,為什麽,為什麽他一眼便能看出自己的妖氣來?神使鬼差地問了句,“你怎麽知道?”

“知道什麽?知道你本是妖,還是,他對你有意思?”鳳兮故意逗她。

“什麽?!”小瞳顯然被後一句嚇得不輕。

“別扯了,”銀發翼揉揉眉頭,“先辦正事。”

鳳兮果然立馬收了笑意,道,“你那宿體剛醒,最好過幾日再看。”

小黑翼?!“他在哪兒?他怎麽了?”小瞳急切道。

“你很想見他?”鳳兮遞過一個暧昧不清的笑容,“真是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人沒幾兩肉,胃口倒不小!”

“什麽碗裏的鍋裏的,能直接說麽,急不急人!”小瞳暴躁了,心想這人長得人模人樣,怎麽連個話都說不清!

“如果我說他死了呢?”鳳兮表情未變,眼睛裏閃過的光卻足以讓人發汗,這感覺和銀發翼很像,就是那種即便不是事實,但說出來的,他定能做到。

小瞳一咬牙,“要是他死了,我定是化身厲鬼,也不放過你!”

翼勾勾嘴角,輕哼了一聲。

“哈哈哈!”鳳兮先是看了她片刻,轉而大笑,笑得扶著門柱,“口氣好大啊,翼竟然忍得了你!莫非這些年在石頭裏修身養性,脾氣也磨得平了?”

翼眼角劃過一絲危險的光,鳳兮立馬覺察,好聲道,“別生氣啊龍大人,我這不是已經準備好還你自由了!”

翼也不再理他,轉頭對小瞳道,“你的房間在隔壁。”說完大步出門。

鳳兮也跟著他走掉。

小瞳洗好換上幹凈的衣服,恍恍惚惚地想起銀發翼結實溫暖的胸膛,又是一陣臉紅。出了浴室,寒風吹得她睜不開眼,裹緊衣裳,她徑直進了隔壁的房間。

房間裏傳出舀水的聲響。

小瞳抓了抓頭,聯想起剛才那裝飾講究的房間,心想難道在屋裏養了魚麽?

緊走兩步去瞅,她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小黑翼衣服赫然擺在眼前,再傻也知道發生何事了

小黑翼聽到聲音,迅速拔劍回頭,劍鋒挑破了屏風,露出一張窘然漲紅的臉。

他錯愕地收劍,眼睛裏滿是驚喜,道,“小瞳!”

小瞳因為之前就知道他平安無事,此刻是尷尬占了上風,趕緊轉過頭去,心裏暗倒苦水——你們今天在比賽秀身材嗎餵?!

翼趁她轉身迅速穿好衣服,繞過屏風從背後抱住她,“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小瞳身子猛地一緊,他雖沒銀發翼高,卻也是勁瘦結實,還比她高出一個頭,這樣抱著足以讓她臉紅,於是掙開道,“你也沒事就好……”

“還在為奔月難過麽?”翼抓住她的肩,道,“奔月會沒事的,等我取出石頭,便陪你去找!”

“誒,你找到會法術的人了?”

翼臉上露出一絲無奈,點頭道,“嗯,是鳳兮。”

是那個大妖男?!小瞳想起他剛才埋汰自己的樣子,憤然道,“他?行不行啊?”

“我與他交過手,差點死掉。”

小瞳驚然,“連你都……”

“他很強,或許除了石頭裏的人,這世上沒他的對手。”翼想了想,道,“而且他並非善類,若不是石頭在我身上,恐怕根本不會留人。”

小瞳楞楞地站著,忽然覺得後怕,方才若不是翼在,僅憑自己那句沒頭沒腦的話,鳳兮會直接殺了她吧?

“那他為何肯幫你取出石頭?”

翼苦笑,“並非幫我,他只是為了石頭。”

對啊,鳳兮和銀發翼本就相識!他能助銀發翼提前解封麽?小瞳想了想,並沒問出來,不管怎樣,只要兩人都能平安活著就好了,“那你的修為呢?”

“石頭裏的人說他只分出自己的,我這些年的修為並不會受影響。”

“這就好了!”小瞳松了口氣,卻沒看到翼眼睛裏的失望。“不知井真人和脈茲怎麽樣了?”

“你放的那白炎很強,咱們走的時候水鬼已經被燒掉大半,他們應該沒事。”翼抿了抿嘴角,道,“小瞳,還有件事……我想……”

看著她清秀的小臉,幹凈不含雜質的目光,翼突然緊張起來,這件事他問過師父,可總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跟她說,之前礙於身體裏另一個魂魄,等石頭取出,他就能……

“什麽?”小瞳側頭,不知道他為何突然結巴起來,臉色還微微發紅。

“算了,等咱們回流因再說吧。”翼聳聳肩,心想雙修這種事真是說不出口啊。

同時,在下水道的更深處,井三川和脈茲正推開一扇布滿妖術的門。

“慢著。”井三川忽然制止了脈茲的動作。

“有何不妥?”脈茲潤了潤因緊張而幹燥的嗓子,道,“咱們已經檢查過多次,這門裏應該就是妖城深藏的秘密。”

井三川展開扇子,看著他問,“脈茲,你多大了?幾歲入得內院?”

脈茲囧了囧,這什麽時候了,還閑扯?!“虛歲十八。我自小無父無母,跟師父修行,十二歲突破第三層境界入了內院。”

井三川依舊笑瞇瞇地搖著扇子,“才十八啊!比本公子小幾歲呢~”

小幾歲?井真人你夠了啊!脈茲不再接話,運轉內力就要推門。

井三川用扇子抵住他的手,道,“脈茲啊,你回去轉告陸溟,就說我最受不了他兩大缺點,一個是長了他不該長的好皮相,二是披著一副好皮相卻凈幹些不解風情的事兒。”

脈茲看出不對,皺眉問,“真人這是要作何?”

“呵,真是明知故問。”他遮了半張臉笑道,“你覺得今日所遇的妖怪有何不同?”

“更強大暴戾,不畏生死,像是……”脈茲想了想,沒有合適的形容。

“在進這地下道之前,你可見過這樣的妖怪?”

“從未見過。”

井三川點頭,“別說是你,就連我此生也未見過這樣的妖。而那牙圖說他兄弟被人抓走過,我猜想,必是什麽人動了手腳。”

脈茲雖然也由此懷疑,但聽他講出來還是忍不住驚道,“難道真有人改造妖怪?!”

井三川閉上眼睛,臉上是難得一見的正色,道,“現在還很難說,但萬一我猜的沒錯,流因必將迎來一場浩劫。所以,必須有人告訴他們此事,以做好萬全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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