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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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出一個字,不耐煩地又問了一遍。

女孩害怕地別過頭,嘴裏嗚咽了兩聲,兩手依舊慌亂地摸索著自己的布偶。利威爾問話也石沈大海。

三人面面相覷,看著眼前這個手足無措的小鬼,恍惚間幾乎同時意識到,她似乎不會說話。如此一來,送孩子回家的難度悄然提升了一個等級。

收留 (1)

利威爾並不喜歡這個沈默是金的小鬼。他們好心讓她暫時留下養傷,可不到半天她就趁他們不註意摸出門,一腳踩空滾下樓梯,摔了個嘴啃地,害得利威爾還要將她重新撿回來,交給伊莎貝爾重新洗幹凈她以及她的衣服。

其次就是她的對待食物的態度。即使餓得兩眼發昏,遞到她面前的幹面包她最多小啄兩口就放回盤子動都不動了,不用想都知道,她從前絕對是個過著嬌生慣養的生活、不知人間疾苦的富家小姐。他開始覺得法蘭說得十分有道理,她的家境一定非常殷實,能夠獲得一筆不錯的報酬。

但在找到她的家人之前,她可不能先餓死了。無論伊莎貝爾怎樣哄,女孩就是不肯多吃一口,利威爾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搶過伊莎貝爾手上的面包,捏起她的下巴使勁往她嘴裏塞,“這裏可沒有山珍海味招待你,給我全吃了!”

“大哥…你要把她弄哭了。”伊莎貝爾小心翼翼地從旁提醒。

果不其然,女孩淚汪汪地盯著他,兩只小手軟軟地抓住他的手腕向外推。利威爾楞了一秒,只見她的眼眶再也兜不住淚水,飽滿的淚珠圓滾滾地一顆接一顆滑落。在被淚水碰到之前,利威爾迅速抽回了手,“嘖!臟死了。”

女孩臉頰邊殘留著鮮紅的手指印,她獨自蜷縮進沙發一角,委屈地含著半截面包無聲地抽噎,邊哭邊一點點把面包全塞進嘴裏,吞咽下肚。之後她就再沒有正眼瞧過利威爾,不知是生氣還是害怕,或者悲憤交加。

伊莎貝爾心酸地看著她這個樣子,又看了看屋子另一旁若無其事的利威爾,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火藥味。她現在只能祈禱法蘭趕緊找到女孩的家人然後把她送回去。

交了樓梯通行費到地面上四處打聽了一整天,法蘭都搜尋不到哪個大戶人家丟了一個黑色長發、身著白色絲質連衣裙且不會開口說話的小孩。

回到住處,法蘭不解地來回踱步,不時停下來詢問女孩一些問題,她開始還嘗試著開口咿呀兩聲含糊的音節,可發現無論怎麽努力都實在憋不出一個字後,她索性搖頭不答。

既問不出姓名住址也找不到任何線索,把女孩送回家並拿到酬謝的希望越來越渺茫,如今他們面臨一個新的難題——要不要將這個不會說話的丫頭扔出去自生自滅?

“她也怪可憐的。如果就這樣把她趕出門,說不定又會被人販子捉住。”伊莎貝爾於心不忍,可她也知道,多一個人,他們的生活就會多一分壓力。

本來錢就不太夠用,以盜竊搶劫為生的三人要再養活一個孩子談何容易?而且利威爾和法蘭也是見慣弱肉強食的人,地下街那麽多掙紮在饑餓邊緣的孩子他們也幾乎未曾伸出過援手。

誰也沒義務去照顧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小孩,出於對現實的考慮,無論是法蘭還是利威爾都很有可能下達“逐客令”。

收留 (2)

法蘭知道伊莎貝爾不想趕她走,看著女孩抱膝面壁而坐的單薄背影,他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把目光投向利威爾。

利威爾明白他們的心思,他也不喜歡見死不救,可地下街那麽多垂死的小孩,他深知自己無能為力,所以很多時候都選擇了漠視。這回既然碰巧救了這孩子,那至少讓她學會點生存技能再扔出去也不遲。

百般權衡下,利威爾做出決定,“讓那個小鬼暫且住下,至於以後有沒有足夠的實力留下來就看她的本事了。”

利威爾的回答有點出乎意料,伊莎貝爾和法蘭驚訝地對望一眼,隨即露出會心的微笑。

“但是…”伊莎貝爾皺起眉頭:“我們應該稱她什麽呢?總不能老是叫她‘餵’或者‘那個’吧?”

法蘭托腮想了想,“那不如就叫‘小啞巴’吧。”

女孩乍起,撲通跳下地,屁顛屁顛跑到法蘭身後踢了他一下。那一踢雖軟弱無力,但她的憤怒不滿已躍然於臉上。

“那你想讓我們怎麽稱呼你?”法蘭笑著問,難得見她積極表態。

女孩呆了一下,爬上椅子,手指沾了點杯子裏的水在桌面寫下一個名字:黛兒(Dale)。

“原來你還會寫字啊?”伊莎貝爾摸摸黛兒頭頂,“以後多多指教哦。”

黛兒遲疑了一下,又在桌面寫了一個詞:布偶。

利威爾嫌棄地‘嘖’了一聲,要不是法蘭阻止,他早就把那個臟得看不出是什麽東西的布偶扔進垃圾堆了,“在樓頂,你不把它洗幹凈不許拿進來。”

從那天起,小黛兒加入了以利威爾為首的犯罪團夥當實習生,她的第一項任務,毫無懸念,就是打掃衛生。其次,還要學習各種地下街生存技能。

利威爾三人所住的屋子,三天一小掃,五天一大洗,地板上半點塵埃都找不著。黛兒住下來的首要條件是自己的衣服鞋襪、鍋碗瓢盆以及布偶都得自己洗,順帶掃掃地、擦擦桌子。

剛開始黛兒難免笨手笨腳,洗碗時手滑把碗給摔了;抹布沒擰幹就拿來擦桌子;鏟垃圾時經常掉渣;連她身上的衣服也一天比一天皺巴……利威爾的潔癖令他對這個八九歲的小孩越來越忍無可忍,他不禁懷疑當時自己是腦子抽了才答應收留她。

後悔歸後悔,不能真把她趕出門,畢竟要一個小孩的打掃功力短時間內上升到他的水平是不可能的。有時候,利威爾會手把手教黛兒一些實用的清潔小技巧,比如如何用最省力最節約的方式洗東西,如何收拾整理自己的物品等等,就連她洗了跟沒洗一樣的布偶都抽空悄悄幫她洗得煥然一新,盡管黛兒本人並未察覺,以為隨便泡泡水晾幹就能讓布偶恢覆原貌……

但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具備搞衛生的天賦還是故意在氣利威爾,黛兒總是不能完成利威爾交代的、在他本人看來已經是非常低的要求,為此利威爾還罵了她好幾遍。而每次挨罵黛兒都倔強地嘟著嘴,眼睛斜向別處,一副‘老子就這水平,你罵我也沒辦法改變這個事實’的樣子。

為了不讓利威爾一氣之下把她攆走,法蘭和伊莎貝爾經常偷偷幫小黛兒減少一點負擔,日子勉勉強強能撐過去,直到一天。

和解 (1)

某天晚飯過後,法蘭單手捧著書坐在沙發上看,利威爾在餐桌旁喝紅茶,伊莎貝爾負責洗盤子,黛兒負責擦桌子。

然而,短暫的寧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興許是覺得太累,想要快點結束打掃,黛兒擦得異常用力,動作幅度非常大,突然不小心就把利威爾放桌上的茶杯給掃出去了。瓷杯清亮的碎裂聲驚到了法蘭和伊莎貝爾,兩人目光直直射向餐桌旁的利威爾和小黛兒,神情愕然。

杯子裏的紅茶不但濺到了利威爾的白襯衫上,還撒得滿地都是,茶漬滲入木地板,形成一灘難看的汙漬。利威爾眼角抽了抽,強行按捺下暴走的沖動,“嘖!笨手笨腳的,不收拾幹凈今晚不許睡覺!”他落下一句重話就匆匆起身離開。

法蘭見狀,趕緊追過去勸利威爾不要生氣,伊莎貝爾則去安慰剛剛又被利威爾臭罵一頓的黛兒。她深深地垂下腦袋,手裏緊緊拽著抹布,嘴角抿起,由內而外醞釀出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情緒。

“那個,大哥只是說話有點不留情面,其實他……”

小黛兒仿佛沒聽見一般,自顧自蹲下身去撿地面的茶杯碎片,表情既不像是害怕也不像是生氣,但就是一副看起來想哭的樣子。

禍不單行,淚眼朦朧的她沒一會兒就被碎片割傷了手,鮮紅的血絲如盤根朝著掌心生長。

這天最後的時光中,伊莎貝爾替黛兒把碎片清掃幹凈,法蘭幫她處理和包紮傷口,利威爾則忙著把衣服搓洗幹凈。

糟糕的是,伊莎貝爾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地板上的茶漬卻怎麽也洗不掉。黛兒坐在一旁黯然地看著伊莎貝爾努力擦地的樣子,稚嫩的臉上浮現出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沈重感。

入夜,利威爾敏銳地聽見細細碎碎的響聲從客廳傳來,長時間在地下街生活練就的條件反射令他瞬間睡意全無,迅速抓起床頭的小刀靜步移動到房門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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