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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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時候,謝子祺人瘦了兩圈,原本合身的衣服穿起來都顯得有點晃。下了飛機以後,就被爺爺奶奶直接帶走了,沈澤宇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樣,在機場廁所洗了把臉後就直接去找劉濤了,幸好當初在西安時候留了他的手機號。

劉濤對於他的邀約覺得很意外,謝子祺應該跟他表白了吧?怎麽來找自己了?見到沈澤宇的時候,劉濤嚇了一跳,這人怎麽像丟了魂呢,這才幾天,出什麽事了?

“你能給我講講子祺的身世麽?”沈澤宇省掉客套話,直奔主題。

劉濤問“你想知道什麽?”子祺難道沒跟他講過麽?倆人都一起一年了,他不會連這些都不知道吧?

“全部”

清了清嗓子,喝了口水後劉濤開口“那可就長了,子祺五歲前跟其他小孩一樣,或者說比他們都幸福,你知道他爺爺奶奶的地位吧?”看沈澤宇點了點頭,繼續說“那時候他爺爺已經很有名了,所以他從小可以說錦衣玉食,要什麽有什麽。可是他沒有個負責任的父母。

他爸那個人很沒有責任心,沒什麽才華還自視甚高,他媽就是貪圖葉家的聲威才嫁給他爸爸的。他爺爺奶奶是多精明的人啊,一早看出來她的用心,所以根本沒給那倆人提供任何事業上的幫助。倆個人後來誰都看不上誰,子祺五歲的時候,他父母就離婚了,兩個人各自再婚又都有了孩子,所以子祺其實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和同母異父的妹妹的。”停頓了一下以後,劉濤深呼吸了一下,繼續說“他從五歲起就跟著他爺爺奶奶,子祺偏偏就繼承了所有的天賦,葉老別提多喜歡了,親手教他畫畫,他奶奶也沒事教教他昆曲和京劇,子祺聰明,什麽都是一學就會,連劈叉拉筋這種事都堅持下來了。他十歲時候葉老的一幅畫賣到了6位數,於是他父母就都回來找他,都要帶他走,原本以為是他們良心發現,誰想那倆人渣就是想借著葉老對他的喜愛搜刮錢。

他跟他爸爸一起生活了三個月,你能相信麽,一旦他爸從葉老那邊要不來錢,就要打子祺出氣。後來要不是我媽聽他們家鄰居抱怨總是聽孩子哭,去他家探望子祺,看到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告訴給葉老,他不知道要受多大罪。那可是他親生父親。”劉濤有點說不下去了,他還記得小時候子祺回了爺爺家以後,他去找他,看到他那瘦弱的身形和怯生生的眼神,每每想起都覺得心裏揪著疼。

沈澤宇不由得捏緊了手裏的茶杯,沒想到子祺那麽小就受了那麽多的罪,究竟是怎樣不負責任的父親才能把兒子當成要錢的工具,回想起自己10歲的時候被父母疼著,兩個哥哥寵著,可是子祺卻是水深火熱。

“葉老知道以後勃然大怒,把兩個人都叫到家裏,明確表示,養著子祺,一分錢都不會給他們,但是放棄子祺,會給他們各自一筆錢。你能想象麽,那倆人就那麽把他推來推去,都說他是累贅,都不要他。葉老也夠狠的,這一招徹底斷了子祺對父母的念想。

但是從那以後子祺不再畫畫了,反而喜歡彈鋼琴,可是葉老是個多狠的老頭啊,我媽那時候也算子祺奶奶的學生,經常去他家裏幫忙。親眼所見的,為了讓子祺重新拿起畫筆,葉老就站在子祺身後,子祺不畫葉老就真的是打到他畫為止,後來子祺扛不住暈過去”劉濤實在說不下去了,喝了口茶水,做了幾個深呼吸平覆了情緒才接著說“我媽說那場面真的只能用慘烈來形容,子祺奶奶在一邊攔著葉老不讓他打,哭著發誓說從今以後不會再讓子祺跟葉家有關系。後來不知道是奶奶的哭聲還是他爺爺的打罵起了作用,反正,子祺再醒過來就又能畫畫了,而且比以往更好。不過也是從那以後,他奶奶給子祺改了名字。到現在戶口本上的名字是謝子祺,但是他陪同葉老出席的社交場合,還有參加比賽的時候都用以前的名字葉敬堯。前一段那個比賽不知道怎麽的,他交了兩幅作品,用的不一樣的名字。結果葉敬堯第一,謝子祺第二。”

之前散布在腦海中的回憶一下翻湧而出,子祺在畫上留的那個小樹葉,那就是他的姓“葉”,自己安慰他沒得第一不要緊時候,他一臉的無所謂,原來他包攬了第一第二,用葉老孫子的身份拿了第一,用第二個籍籍無名的身份得了第二。他的子祺是個多有才華的人,沈澤宇到今天才算真的領教了。

“他上大學的時候,爺爺奶奶告訴他要低調,於是他從來沒跟人說過他家裏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葉老現在的地位,一幅畫在拍賣行,最高能賣到7位數了已經,他自然什麽都不缺。但是他父母自他十歲以後就再也沒出現,可能是因為親眼見到父母指責他是累贅吧,他從來不敢跟別人走得太近,怕被人嫌棄,很長一段時間都獨來獨往,加上他本來就一門心思畫畫,所以周圍人都覺得他不可接近。願意跟我當朋友,也是因為後來發生的一件事。那件事子祺一輩子都不想再提,你想聽麽?”子祺撓了撓頭發,那件事他發過誓一輩子不說的,可是這個人是子祺這麽多年唯一一個喜歡的人,他應該知道他的一切。

“你講吧”沈澤宇深呼吸一口氣,不知道在經歷過那麽多磨難的謝子祺還能遇到什麽“你確定不管子祺發生過什麽,你都不會嫌棄他麽?”劉濤做著最後的確認,他怕因為自己的多事毀了好朋友的幸福。

“確定,不管他出過什麽事我都要他”沈澤宇堅定地說“他十歲學彈鋼琴,起步雖然晚,但是你也知道,他在藝術上的天份咱們這些人理解不了的,十五歲的時候已經出神入化了,而且那時候有個業內知名的鋼琴家親自教他,那人有個兒子,比子祺大十歲,平時可喜歡帶著他一起練琴了,子祺也是那時候迷上四手聯彈的。自從十歲以後子祺就不願意主動接近生人,難得能有個人讓他喜歡。暑假時候子祺去他家”劉濤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看了看沈澤宇的臉色,猛喝了口水像是給自己壯膽一樣。

“你知道子祺從小就長得出眾,小時候都被鄰居當成小姑娘,我媽還說他要是女孩,一定討來給我當老婆。十五歲的時候他已經很招人喜歡了,有小姑娘給他寫情書的,但是他思維方式跟別人不一樣,對那些無感的。那年暑假,我媽沒空看我,也把我送去學琴,我比子祺晚一個小時上課。但是那天我記錯了時間,提前到的。然後……”劉濤右手捂著雙眼,十分不情願再回憶沈澤宇幫他倒了杯茶,有些事他已經猜到了,倒茶的時候因為憤怒手不住地顫抖,佯裝不知又端起茶杯,劉濤雙手煩躁地插進頭發裏,狠狠地揉了揉,繼續說“然後,門沒關嚴,老師的兒子,把子祺壓在鋼琴上,做……做……那種事……”劉濤說不下去了,沈澤宇此刻杯子裏的茶水早已潑出了大半,恨恨地把杯子頓在桌上“那人是誰?”他想知道是誰敢對才十五歲的謝子祺下手,所有欺負過他的人,他會一一幫他討回來。

“現在追究都沒有意義了,那人早就不在國內了。我那時候雖然小,但是看子祺哭得那麽慘,腦子一熱就拿起桌上的茶壺砸破了那人的頭,帶著他跑了出來。又把包裏新買的球衣拿給他套上,從那以後子祺跟我就成了好朋友,但是從那以後他就再也不彈鋼琴了。這件事葉老後來也知道,礙於影響沒有鬧大,私下裏怎麽解決的,我也不知道。再後來那個鋼琴老師把兒子送出國了,大家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也是從那以後,子祺發現自己只喜歡男人了。”

沈澤宇想起當初謝子祺無意中彈奏的鋼琴,驚覺後立刻轉身離開,那時候要是他能稍微上點心,一切會不會不一樣?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只恨自己太遲鈍,連喜歡一個人這件事都那麽後知後覺。

看著沈澤宇臉色發青,劉濤補了一句“從那天起,子祺真的不敢再對誰動感情了,也一門心思地只顧畫畫。我以為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喜歡誰了,直到西安遇上你。話說回來,你跑來問我這麽多幹什麽?子祺又做什麽讓你不能理解的事了吧?沒關系的,他從小都是這樣的,我都習慣了,你以後試著按他的思維方式跟他交流,就明白了,他其實是個再簡單不過的人。

而且你沒發現麽?子祺對親近的人,好得簡直不像話,從來不會拒絕你的任何要求,哪怕很無理。我有時候都不敢對著他提什麽要求,因為他再不樂意,也都會盡量滿足,可能是從小失去的太多了,他害怕再失去任何一個人。所以你相信我,我跟他這麽多年朋友,能看出來他是真的喜歡你,表白的話不會有假。”

“什麽表白?”沈澤宇看著劉濤覺的匪夷所思“你們在南京最後一個晚上啊,我告訴他一定得親口告訴你他喜歡你。他也是那麽計劃的,他沒說?”

沈澤宇已經不記得這是自出事以來他第幾次想抽自己了,明明是一段好好的感情,就被自己生生毀了。

“到底出什麽事了?”劉濤見他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不解地追問急需一個人來教訓自己的沈澤宇慢慢講出了南京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劉濤看著他,只說了一句“你他媽居然有膽子講出來?”然後不負眾望的在大庭廣眾下狠狠教訓了他,沈澤宇全程都沒想要躲,這頓揍是他該著的,打完以後,劉濤喘著氣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扔下滿地東倒西歪的桌椅板凳和一地的杯盤狼藉讓沈澤宇賠償店家的損失。

看著自家弟弟鼻青臉腫的回家,沈澤軒吹了聲口哨,調侃“被謝子祺的朋友揍了?活該!”

下樓接水的沈澤淵看著他一臉的冷漠“下次想找揍,不用麻煩別人,我跟你二哥奉陪到底。保證讓三少爺你滿意。”

沈澤宇對他倆伸出了中指,就上樓去給謝子祺發微信。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事到如今,子祺竟然沒有怪他,雖然在醫院的時候,看向他的眼神裏偶爾會因為想起那天的事而湧上恐懼,但是他真的沒有責備過他一句。

樓下沈澤軒問自家老大“大哥,你說那小寶貝還能跟咱三兒在一起麽?”

沈澤淵瞥他一眼,“要是你,你能麽?”

“要是我,這會兒早弄死他了”

沈澤淵淡定瞟了他一眼“所以你也就這樣了,成不了藝術家”

盤腿坐在榻榻米裏面的劉濤看著明顯清瘦的謝子祺,問“你傷好了沒?”

“已經沒事了”謝子祺蜷縮在床上,翻看著自己的畫冊。

“出這麽大的事,你也不打算告訴我?”劉濤有些埋怨要不是沈澤宇跑來找死,他是不是永遠不打算說了“怎麽說?告訴你我被人做的進了醫院?”謝子祺頭都沒擡,然後想到什麽重要的事情,憂心忡忡地看著劉濤“我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什麽?”

“我好像又沒法畫畫了!”說完謝子祺就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啊?”劉濤坐直了身體,不知道該怎麽辦“千萬別讓你爺爺知道“十歲那年的事情劉濤光是聽母親轉述就連做了好幾天噩夢。

“早晚會知道的,就快開學了,要是以後再也畫不出來,那還不如讓爺爺現在打死算了。”謝子祺靠著墻一臉的生無可戀。

“別啊,沈澤宇怎麽辦?他可還挺惦記你的”

謝子祺扯出一個笑容,自從機場分別到現在,他每天都給自己發微信,事無巨細地匯報做了什麽,剛找完劉濤的那天,他發了長長的郵件給自己,檢討著自己這一年來放過的所有蛛絲馬跡,然後附了一張鼻青臉腫的照片,說你要是不解氣,哪天親自動手,之前在醫院說過的話,也永遠有效。但是自己該怎麽做呢,爺爺不讓他們再有來往,自己以後只能住在爺爺奶奶這裏,就算開學了爺爺也讓他天天回來住,何況學校上至院長下到導師,不是爺爺的學生就是奶奶的戲迷,他有個風吹草動都能被家裏知道。

他知道自己性格不討喜,能受得了他的人不多。所以沈澤宇那麽對他,他雖然當時氣憤,但是從對方出現在醫院,後來對著爺爺說他離不開自己的時候,心底就原諒他了。想著之前他陪自己畫畫,一呆就一整天,他畫畫,他就在一旁幫他買好吃的喝的,也從來不嫌無趣,每次想到這些,他都狠不下心來怪他。而且他真的是非常非常喜歡沈澤宇,喜歡到可以原諒他的任何行為。但是那並不意味著那件事對他沒影響,他本來就是心思敏感的人,也正是這份敏感造就了他無與倫比的藝術才華,可是控制不好也可能就此毀了他,好比現在,他就不能再畫畫了,一拿起畫筆都是沈澤宇那天猙獰的面孔在他眼前指責“謝子祺,你他媽為了那雙手,為了能畫畫,什麽都能答應是吧?”然後沒來由的疼痛就在周身蔓延開來。

開學以後,沈澤宇也不敢明目張膽去學校找人,有限的幾次約出來見面,都只是匆匆聊兩句就散了,謝子祺好像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每次見到都眉頭緊鎖。過了一個月,謝子祺就不再上學了,劉濤陰沈著臉來找他,帶給他一個不好的消息“子祺畫不出來了,葉老急壞了,把心理醫生請到家裏去了。”

“醫生怎麽說?”沈澤宇不敢想象要是謝子祺哪天真的不能再畫畫,他那樣一個人該怎麽面對這個殘酷的事實,畫畫是謝子祺著20幾年裏全部的人生,一旦失去了,他會崩潰吧?以前他不懂謝子祺的世界,但是一起經過了那麽多,又了解到他的過往,這些天大哥也幫他找了很多謝子祺的獲獎作品,他才知道,子祺是個多麽有靈氣,有前途的畫家,就這麽不能畫了,實在太可惜了,如果還是因為自己做的混賬事讓他不能繼續畫畫,沈澤宇想那他幹脆就跪到謝子祺面前讓他把自己一刀一刀剮了算了。

“不知道,你最好問問他奶奶。我們都擔心,葉老逼急了,會用以前的老辦法,那年的那個方法,子祺雖然能畫了,但是人也在醫院躺了半個月。”

沈澤宇找到子祺奶奶的時候,老人也在找他,接上老人,把車開到僻靜地方,奶奶看著他說“我不能天天守著他,後天就要出去開會,他也被關了一禮拜了,我怕他爺爺趁我不在家接著逼他。他爺爺那個人,什麽都能由著他,只是一牽扯到畫畫,就瘋了一樣的往死裏逼。你後天一早去家裏,這是鑰匙。無論如何不能讓他打子祺。子祺才剛好,禁不住他的打,再說子祺現在跟我的姓,不是他葉家的人,能不能畫,我都養得起。”

沈澤宇感激地看著老人,關切地問了一句,“醫生怎麽說”

“醫生就說是創傷性後遺癥。之前他最愛的人可能對他做過很傷害他的事,所以他再面對自己愛的人或者事物的時候,不敢投入感情,選擇逃避。”奶奶看著沈澤宇,拍拍他肩膀“子祺以後要是都不能畫畫,他爺爺不動手,恐怕他自己也接受不了。該怎麽做,我希望你做個決斷。你不要他,我們好好養著就是。你要是還想要他,就幫他過了這關。”

“我要他,他變成什麽樣我都要。”沈澤宇握著方向盤,堅定地說。

回到家二哥正在沙發上嗑瓜子,見他回來了,起身說,“後天跟大哥一起去打球啊?咱們兄弟三個好久沒聚了”實際上是他們兄弟兩個想借此跟沈澤宇溝通一下,關於謝子祺關於未來關於他以後的打算。

“不去!”沈澤宇拒絕“我有要緊事”

“什麽要緊事連我們兩個都約不動你?”沈澤淵在一旁看文件,語氣不善。沈家大哥比沈澤宇大了整整十五歲,比二哥大了八歲,平時一向慣著兩個弟弟胡來,但是該出手教訓時也毫不留情。如今看著小弟一路這麽折騰,他覺得有必要好好談談。

“我後天一定要去看著子祺”沈澤宇坐到大哥對面,雙手遮住臉,緩緩說了句“你們不知道他有多苦”之後慢慢轉述了劉濤告訴他的事,兩個哥哥默默地聽著沒有打斷他。講到最後沈澤宇控制不住地抽泣起來,“哥,我當初多混蛋啊!我明知道他不吃辣的,還帶他去吃火鍋,看著人家往清湯裏放辣椒也不阻攔,可是他一點都沒怪我;當著他面跟女人約會,還騙他等了我一夜,他不僅沒怨我,還求我別離開他;我以為他心裏沒我,把他折騰進了醫院,他也沒怪我,你知道他在醫院跟我說什麽嗎?他說我那天要不是身上有口紅印和香水味,他不會不願意的。

哥,我跟他在一起要做什麽,他從來都不懂拒絕。可是現在,我害的他再也畫不了畫,我不能不管他。”

沈家大哥摘了眼鏡,揉了揉發疼的鼻梁,不知道是不是眼鏡帶久了,今天鼻子酸的厲害。二哥扭頭看著樓梯口的擺設,雙手環胸,久久不開口。三個人相對無言,沈澤淵最後打破沈默,問了一句“如果他以後都不能畫了。你……”

“那我就一直照顧他,哥,畢了業我就進公司,跟你學做生意。”沈澤淵驚訝地看著最小的弟弟,隨後嫌棄地打量了沈家老二,那二世祖畢了業就滿處玩,說是考查商機,考察了好幾年楞是什麽都沒做。這小弟原本也是一個路數,他甚至都打算按照老二的模式,給他股份和分紅的,誰讓他是大哥呢,累死也得為了這倆小王八蛋花天酒地買單。沒想現在小弟反而懂事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

最後站起來拍了拍沈澤宇的肩膀說“後天我跟你二哥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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