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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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仔細看過全部的畫後,別有深意地打量了謝子祺,問“交女朋友了?”

聽到這話,謝子祺第一個想到的是沈澤宇,可是那人已經不打算再忍受自己了,自從上次走了以後就再也沒找過自己,於是搖了搖頭,“沒有”

“有喜歡的人了?”爺爺繼續問,直視謝子祺的眼睛。

輕咬了一下嘴唇,謝子祺有點緊張,小聲說了句“不知道算不算”

“喜歡就是喜歡,什麽算不算的。”爺爺很是滿意地打量著他的畫,貌似無意地說了句“喜歡人家就說出來,別怕拒絕,不說別人怎麽知道你的心意呢?你父母那兩個人不懂什麽叫感情,你跟他們不一樣。”爺爺把所有的畫卷好遞給他,謝子祺有點詫異,以前爺爺最多留一兩張,其餘的全會當著他的面毀了,因為爺爺認為他畫的不好,傳出去會給他丟臉。今天竟然一張都沒撕。

“小宋跟我說,你最近的畫裏終於能看到感情了,雖然不算濃烈,但是比之前靈氣有餘而感情空洞的作品還是強了不少,開始我還不信,今天看了,嗯,確實如他所說。子祺,你終於長大了。”

吃過晚飯,跟爺爺奶奶交流了自己在敦煌的見聞以後,謝子祺就抱著畫回了自己的住處。剛出電梯就見到有個人影在門前抽煙,警惕地走過去,才發現那個人影竟然是沈澤宇。

自己離開爺爺那裏的時候已經是8點了,路上開了一個小時的車,現在至少9點了,謝子祺幾乎是小跑到他面前,一刻不停地掏出鑰匙開門,把人讓進來問了句“你等多久了?”

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沈澤宇沒說話,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把人抱在懷裏,一動不動地站在客廳的門口,謝子祺呆楞了片刻,扔掉手中的鑰匙和畫,雙手摟著對方的腰,把頭靠在他頸窩裏。心裏止不住地欣喜,他來找我了,真好。

這一晚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用行動訴說著彼此的想念和渴望,直到筋疲力盡後,沈沈地睡去。早上醒來的謝子祺看到床頭有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子,沈澤宇從浴室出來,坐到他身邊,看他拆禮物。拆開包裝發現那是一整套畫筆,有油畫筆也有水彩筆,連素描用的鉛筆都一應俱全。疑惑的眼光看著送禮物的人,沈澤宇摸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你畫筆不是上次摔壞了幾支麽?本來想送你當生日禮物的,可你去了敦煌。我不懂哪種好用,特意找了人幫忙買的,聽說學美術的學生都愛用這種,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用這個牌子。要是你不喜歡……”

“我喜歡”謝子祺摸著畫筆,說了聲“謝謝你”起身去了洗手間,沈澤宇看著他微紅的眼圈,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怎麽把人惹哭了。洗手間裏的謝子祺擰開淋浴,沖刷著臉上的淚水,這是第一次除了爺爺奶奶以外的人,惦記著自己的生日,還記得給自己買禮物,以前從來都沒有人記得過。雖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喜歡這個人,但是他可以確定,他此刻想跟他在一起,很想很想。

沈澤宇坐在床上,看著放到一邊的畫筆,露出個詭計得逞的笑容。上次生氣摔門離開以後,他本來打算不再理謝子祺了,但是幾天過後,又真的有點想他,尤其是他的身體,柔軟的腰肢,興奮時那婉轉的呻吟,瘋狂的想念。沈澤宇覺得自己對這個炮友的身體已經達到了迷戀的程度,再找什麽人都無法替代他,於是也不打算委屈自己,直接過來找人,想著之前跟那些床伴吵架,只要自己送了禮物,對方立刻沒事人一樣撲上來,這次也打算照用。只不過這一次他還是花了些心思,沒用死貴的奢侈品砸人,投其所好地送了對方最實用的東西。效果竟然意想不到的好。只顧沾沾自喜自己的哄人手段,完全忽略了在門口等人時候,自己那焦灼忐忑的心情,更是忘記了自己曾經幾次要給對方打電話卻都害怕被拒絕時候的惴惴不安。

沈澤宇提出同居這個要求的時候,謝子祺正在自己的工作區畫畫,一身的油彩,連臉上都是,“不去!”幹脆利落地拒絕“為什麽?你搬我那邊去,我房子大,再給你隔出一間畫室來,大不了,我把書房讓給你,”沈澤宇覺得自己很受挫,特別受挫。要不是上次自己做了那麽件蠢事讓他打心眼裏覺得自己欺負了謝子祺,他才不會提這個建議。

那天心血來潮帶謝子祺去見自己的狐朋狗友,一夥人提出去吃重慶火鍋。謝子祺本來不想去,是他說了句“別掃興啊!”才勉強一起。吃火鍋的時候,那些人帶來的女朋友們硬是要把辣鍋的菜在清湯鍋涮一遍,導致謝子祺全程就幾乎沒有動筷子,但是他就是完全忽略了對方不吃辣這回事,也或者是自從上次謝子祺給他臉色後心裏就憋著要出口氣,總之那天他是徹底沒有照顧到謝子祺的感受。一夥人吃到9:30才散,後來相約去唱歌,謝子祺第二天有課,就自行打車先走了。要不是他們那夥人後來改道去喝酒,沈澤宇也不會臨時退出去找他,然後看到他在小區的長椅上一邊乘涼一邊吃門口7-11的好燉。

昏黃的小區路燈下,謝子祺把書包放在背後當靠墊,一邊吃著手裏的墨魚丸,一邊仰望頭頂那被風吹得沙沙作響的嫩葉,一側的桃樹花朵正在怒放,風吹過的時候落下片片零散的花瓣在他頭上和身上,謝子祺吃了一會兒就伸手去接,沈澤宇走過去的時候,他還興奮地招呼他一起過來坐,揚起手裏的墨魚丸問他要不要嘗嘗,絲毫沒有半點不開心。自那以後沈澤宇心裏就時不時地會想起那一幕,然後時不時地自我檢討一下,自己是不是做的太過了。後來被這種時不時冒出來的情緒折磨得夠嗆,他索性提出兩個人住一起算了。

一方面他想減輕一下心理負擔,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實在是兩個人都是20出頭的年輕人,需求本來就強烈,經過快一年的肌膚相親,對那種事情的默契度可以說已經到了心有靈犀的地步,即便不同居,天天兩邊跑,也跟同居差不多了,索性搬到一起,大家都省心。有那兩邊跑的時間和力氣,不如幹點更有意義的事情,沒想卻被謝子祺一口拒絕。記憶中這是對方第一次對自己的要求開口說不,之前無論什麽事,謝子祺都會順著他,有時候他甚至能感到謝子祺對某些事情明顯的排斥和抵觸,可是只要他開口,對方也都由著他,比如上次他想讓對方用嘴,雖然後來謝子祺吐得膽汁都出來了,但是也沒有拒絕。這次是怎麽了?

謝子祺歪頭,在右下角用相近色畫了一枚小小的樹葉,整幅畫算是大功告成了。放下畫筆,走到客廳的待客區,說了句“就是不想換地方,去你那裏沒靈感,畫不出來。”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畫畫,在他心裏,自己永遠都是第二位,第一位毫無疑問的肯定是繪畫,沈澤宇心有不甘,脫口而出“那我搬來!”

“可以啊”謝子祺起身去洗手洗臉,順便把身上畫畫時候穿的罩衫換下來放到一邊。

“啊?”沈澤宇有點傻,明明是讓他搬去跟自己住,怎麽就變成自己搬過來跟他住了,但是話已經出口,收不回來了“那,要是你父母來這邊怎麽辦?”沈澤宇思考著未來發生的各種可能性,反正自己父母跟哥哥都在國外,他那邊絕對安全。

“我父母?”謝子祺在洗手間裏不屑地反問了一句,之後自問自答地說“他們才不會來呢!”

同居的日子兩個人竟然意外的和諧,沈澤宇除了上課就是陪著謝子祺畫畫,周末他開車兩個人一起去郊外,謝子祺會帶著自己的單反給沿途的風景和人物拍照,心情好的時候,還會支起畫架,拿沈澤宇當模特畫上一副素描或者人物寫生。沈澤宇也逐漸減少了去酒吧的次數,跟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也漸漸地斷了聯系。這樣的日子,兩個人都很滿足,但是卻絕口不提“喜歡”或者“愛”之類的字眼,即便是在抵死纏綿的時候,也都告訴自己,對方只是炮友,不牽扯感情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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