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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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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馬婆婆進了屋,趙小七才又坐回桌邊,繼續說道:“蔣太醫被人陷害的事,是蔣夫人告訴我的。”

蔣太醫出事後,蔣夫人去找了和蔣太醫交好的同僚,還有蔣太醫曾救治過的一些朝廷官員,懇求他們看在舊日情分上,幫蔣太醫洗去不白之冤,讓他九泉之下能夠瞑目。

“當時,蔣夫人已經有所懷疑,但是不能確定蔣太醫是被人害死的。那些當官的都膽小怕事,有的連門都不敢開,直接讓下人把蔣夫人趕走。”想起蔣夫人那樣溫柔善良的人,被五大三粗的家丁粗魯地推搡在地,趙小七臉上湧起一層悲憤。

蔣太醫醫術高明,心腸好,人緣也好,家裏經常高朋滿座。可是他出事後,所有人都避之唯恐不及。

人情之涼薄,人心之易變,讓趙小七心底發寒。

“那後來蔣夫人是如何確定的?”葉安安問。

趙小七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她沒有說。她只說,蔣太醫是被人害死的,她一定要想辦法替他申冤報仇。”

蔣老夫人頭七那天,趙小七在蔣家幫忙幹些力所能及的活兒,那時候蔣家的奴仆丫鬟已經走的走,散的散,只剩下一個上了年紀的瘸腿老奴,趙小七東奔西跑,一直忙到深夜。

蔣夫人在靈堂燒紙,暮晚哭累了,趴在蔣夫人懷裏睡著了。

趙小七端了一杯水給蔣夫人送去。

蔣夫人接過杯子放在一邊,卻拉著趙小七的手,跟他說,讓他以後照顧好暮晚。

趙小七知道蔣夫人和暮晚都被貶入賤籍,以後會賣到青樓裏去。

他心裏難受,咬著牙點頭,跟蔣夫人說,“我一定會想辦法把暮晚救出來的。”

蔣夫人低頭看著懷著的女兒,輕輕理了理她散亂的發髻。她的目光柔和堅定,輕聲說道,“我不會讓暮晚去那種地方的。他們害死了暮晚的爹爹,我不能讓他們再害我的女兒。”

趙小七一聽,頓時血往上湧,立刻說道:“是誰害了蔣太醫?我去找他拼命!”

蔣夫人搖搖頭,淒然一笑,“傻孩子,你只有一條命,你要好好活著,照顧好你娘,也照顧好暮晚。”

趙小七回到自己家,心中郁憤難平,怎麽也睡不著。快天亮的時候,他聽到外面一陣喧鬧,心中莫名升起不祥的預感。

他鞋都沒穿就跑了出去,看到蔣家的後門已經聚了一堆看熱鬧的人。

他聽到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蔣太醫的媳婦在婆婆的靈臺裏上吊了……

是不是老太太的鬼魂回來,把她帶走了……

說不定是蔣太醫的鬼魂來接她了……

趙小七發瘋一樣地推開人群沖進去,一路跑到前門,只看到幾個差人把滿臉淚痕,神情呆滯的暮晚推上了囚車,前院的地上,是蔣夫人的屍首,臉上蒙了一塊白布。

“你覺得蔣夫人是自殺嗎?”從趙小七家出來,葉安安問景瀾。

“不是。雖然為丈夫報仇無望,但就算為了女兒,她也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

可是大理寺的卷宗上明明白白寫著她是懸梁自盡,難道真像趙小七所說的,大理寺的人也是幫兇?

“要是蔣夫人能留下點線索,告訴我們兇手是誰就好了。”葉安安看看蔣宅的後門,幽怨地嘆了口氣。

“葉安安,如果你掌握了一個人做壞事的秘密,又知道這個人要害你的女兒,你會怎麽做?”景瀾忽然問。

葉安安毫不猶豫地答道,“當然是要挾他,讓他不敢輕舉妄動。”她說完立即反應過來,“你是說,蔣夫人威脅兇手,讓他放過暮晚姑娘?”

“很有這個可能。不過,從現在的結局來看,蔣夫人失敗了。”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出巷口。突然有個人急匆匆地從巷口跑過,正好撞在景瀾的胳膊上。

景瀾被撞得一個趔趄,葉安安伸手拉住他,擡頭想找那撞人的冒失鬼,卻只見那人的一片衣角在拐角處一閃而沒。

“算了算了,大概他有什麽急事吧。”景瀾呲牙咧嘴地捂著胳膊。

“你也太弱不禁風了。”葉安安見他似乎真的很疼,有些擔心起來,“不會撞斷了吧?”

“你當我是紙糊的嗎?”

“你不是紙糊的,你是泥塑的。”

回到王府,剛一下車,小順子就急吼吼地過來稟報,說二皇子和神醫已經等了好久了,神醫都要發脾氣了。

葉安安道,“敢跟二皇子發脾氣,想必這神醫是個有真本事的,等會兒讓他好好給你檢查一下。”

景瀾笑道:“你對趙榑不夠了解,跟他發脾氣不需要多大的勇氣,也不用付出什麽代價,街邊的乞丐不痛快的時候,都可以拿他出氣。”

一個皇子做到這種程度,真是奇葩中的奇葩。

葉安安嘆為觀止。

王府的花廳裏,主位上坐著一位女道姑,面容冷峻,一看就是個有脾氣的人,趙榑在下垂手陪著笑臉。

景瀾和葉安安還沒進門,趙榑就三步兩步跑過來,低聲抱怨道:“你們怎麽才回來呀,我都被陸姨娘罵了三回了!”

“陸姨娘?”

“你忘啦?就是我娘的師妹啊。”

“你娘的師妹?”

“對啊,我娘生我的時候難產,多虧了陸姨娘在,我和我娘才活了下來。”

景瀾的嘴角抽了抽,“你說的神醫,就是你的陸姨娘?”

趙榑連連點頭,拉著景瀾往裏就走,“快來快來,讓陸姨娘幫你看看。”

“不不不。”讓一個婦科大夫幫自己檢查身體,想想都羞恥,景瀾抱住門柱死不松手,“我什麽事都沒有,不用勞煩陸姨娘了,要不,讓葉姑娘陪陸姨娘坐一會兒吧。”

他求救地看向葉安安,葉安安一臉事不關己地站在旁邊看熱鬧。

“景瀾,你不能諱疾忌醫。”

“我沒病……”景瀾忽然倒吸一口冷氣,緊緊按住自己的腹部,臉上血色全失,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葉安安急忙抱住他軟倒的身體,趙榑抓著他的手,驚慌失措地朝花廳裏喊:“陸姨娘,你快來看看他呀!”

“他中毒了。”陸織一番檢查後,淡漠地給出了結論。

中毒?葉安安立刻聯想到在趙小七家喝的茶水,難道茶水裏真的有毒?可是她也喝了啊。為什麽只有景瀾中毒?

難道因為他是主角,什麽好事壞事都往他一個人身上招呼?

陸織拿出一顆藥丸,讓葉安安給景瀾服下,冷著臉道,“年輕人,少惹事,這次算你命大,恰好我帶了解藥,否則的話,你就等著腸穿肚爛而死吧。”

景瀾聽了她的話,頓時覺得更疼了。

葉安安幫他擦去額頭的冷汗,問陸織,“陸神醫,他服下解藥後多久能恢覆?”

“半天就好,不過,這種毒藥一般是淬在毒針上,現在得幫他把毒針□□,否則每隔三天就要毒發一次。”

趙榑嚇一跳,“每隔三天就毒發一次,那疼也疼死了。陸姨娘,你快幫景瀾把毒針□□啊。”

陸織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又不知道毒針在哪裏。”

趙榑眨巴眨巴眼,看向葉安安,“葉姑娘,那只能你來了。”

我?

我也不知道毒針在哪裏啊……

回避之前,陸織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毒針一般在隱秘的地方,你仔細找找。”

隱秘的地方……

景瀾服下解藥後,如同置身與火山和冰川的夾縫之中,冰火兩重天,疼得說不出話來,只盼自己快點疼暈過去。

但偏偏意識清晰無比。

他突然想起從趙小七家出來,在巷子口被人撞了一下胳膊,那一下力道頗大,撞得胳膊發麻,中間還夾雜著一陣細微的刺痛。

可惜他沒辦法通過腦電波把這個信息傳送給葉安安,只能任憑她扒光衣服翻來覆去地找了半天,終於在手臂上找到了那枚細小的毒針。

他心想,回去後一定要給葉安安一大筆封口費。

“這種毒針是拿錢幹活的殺手慣用的兇器,想憑它找到下手的人,好比大海撈針。”陸織把毒針收進了一枚小瓷瓶,說是要留作紀念。

趙榑憂心忡忡,“那個殺手這回失手,會不會再來殺你一次?景瀾,你到底幹了什麽事,惹了什麽人啊?”

景瀾此時緩過來一些,有氣無力地靠坐在床上,看了看葉安安,微微點了點頭。

意思是:趙榑信得過,可以告訴他實情。

葉安安便把調查蔣太醫一案的起始經過講了一遍。

趙榑聽完立刻朝葉安安豎起大拇指,“葉姑娘,你真是胸襟寬廣。”

葉安安被他誇得有點茫然,“我怎麽寬廣了?”

趙榑嘿嘿笑道,“景瀾為了贏得暮晚姑娘的芳心,幫她爹翻案,你不但不生氣,還幫他一起調查,這可不是隨便哪個女子都能做到的!”

葉安安幽幽地望著他,看得趙榑有點發毛,趕緊往床邊靠了靠,問景瀾,“有沒有什麽我能幫忙的?”

景瀾攢了點力氣,搖搖頭,“我這樣子你也看到了,這事不簡單,你還是別趟這個渾水了。”

趙榑滿不在乎地說:“沒事,我就算被毒針紮成刺猬,陸姨娘也能把我救回來啊啊啊啊啊!”

陸織狠狠揪著他的耳朵,“臭小子,我現在就拿金針把你紮成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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