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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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十分鐘的談話內容都是無聊的工作流程,喬兮聽得都快打哈欠了。

好不容易等淩曜掛完電話,他很快按滅了屏幕,還把手機收到了另一邊。

他把摘下的眼鏡放在沙發後,又專心地投入了工作,仿佛剛才的小插曲並不存在。

眼巴巴盯著手機的喬兮:我好像等了個寂寞……

窗外的雷聲還在繼續,與室內斷斷續續的鍵盤聲錯雜在一起。

喬兮玩了幾分鐘手機後有些心不在焉。果然還是很好奇,她弱弱問出口:“剛才手機上那人是誰啊?”

旁邊的人目不斜視盯著屏幕,懶懶回了一句:“林助理。”

“……我說的是鎖屏。”她當然看見來電顯示是林助理了。

“你沖浪太久眼睛出問題了,建議你去配副眼鏡。”

???她剛才看得真真的,兩人一高一矮,靠得可近,笑得可歡了!

“這麽愛吃瓜,當心一口咬到苦瓜。”他停下打字的動作,看向喬兮,語氣嚴肅了許多,“而且,你這性子要改改,當心一把鋼叉把你這只猹叉出去。”

喬·吃瓜猹·兮沒套到什麽話,自覺無趣,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倒水的空檔還不忘點開搞笑視頻。

回到沙發就座的時候,正巧播到視頻的高潮部分,喬兮的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那一方小小的屏幕上。

直到傳來凹凸不平的擠壓感以及“哢嚓”一聲斷裂的聲響,她的心情就跟蕩秋千一樣一下子落到了谷底。

什麽東西碰瓷她屁股了?難道是遙控器?

喬兮偏過頭,對上了“統計圖”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後突然意識到他臉上少了什麽東西。

他那副看起來老貴老貴的眼鏡去哪了!!!

喬兮緩緩起身,腿部關節就跟生銹的機械似的。她嘴邊咧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臉部肌肉就差扭成一根麻花了。

她認命般地低頭一看,沙發上靜靜躺著一副斷裂的眼鏡框。

透明的鏡片已經和周身的金屬框分離,支架有些變形扭曲了,鼻梁處的連接已經徹底斷掉。

它……它裂開了!

【我也裂開了呀!】

喬兮此刻有些不知所措,只覺得耳邊響著全身血液汩汩流淌的聲音,她那不爭氣的眼淚快爭先恐後地擠出眼眶了!

喬兮的聲音帶著點慫兮兮的哭腔:“嗚嗚嗚……你這眼鏡,它有‘五險一金’嗎,買過‘鏡身意外險’嗎?”

淩曜覺得她的表情有趣,細長的眼尾挑起,“沒有。它也沒想到有朝一日,它能被人一屁股坐‘死’。”

“它貴嗎?”

“不貴,是最便宜的一副。”淩曜用手比了個數字。

“三,三萬嗎?”喬兮撲通亂跳的心稍稍安分了些。

如果是這個數字的話,她砸鍋賣鐵七七八八湊起來差不多能付得起。

淩曜交疊著雙腿,將背靠在沙發上,拿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三百萬。”

喬兮哼哼唧唧了一陣,語言系統已經紊亂了。

她感覺自己剛蹬上破三輪,僅在星途璀璨的路上騎了那麽一丈遠,就被一副半路冒出了的眼鏡“碰瓷”了,還要“訛”她三百萬!

她喬兮,一個卡裏只有幾千塊的落魄女明星,是個窮人。

或者好聽點說,她是價格敏感型人群。

自從上了這個節目以後,她多花一塊錢都會肉痛。

聽見這個數字的時候,她整個人差點厥過去!

嘴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頭頂的彈幕蹭蹭蹭地冒。

【我現在去某魚上把自己賣了還來得及嗎?】

【本就貧寒的家庭連屋頂都被掀沒了!】

【勞資以後再也不刷沙雕小視頻了!】

……

淩曜瞥了一眼她頭頂的字,嘴角噙起淺淺的笑,默默提醒道:“喬兮,你給日曜簽了二十年‘賣身契’,要賣也得是二十年後了,你覺得有人會要一個四十歲的老阿姨嗎?”

天啊,“統計圖”要拿著鋼叉把她這只帶薪吃瓜的猹往死路趕了嗎?

“你冷靜點,你現在這副戰戰兢兢一驚一乍的樣子,像棵韭菜。股市裏的韭菜都沒你能抖!”

喬兮瞪圓了眼,一臉委屈。她可不就是一棵待割的韭菜嘛!

見眼前的女孩咋咋呼呼靜不下來的樣子,淩曜坐近了些,眼中慢慢溢出一抹玩味的笑:“還記得契訶夫小說裏的小公務員怎麽死的嗎?”

喬兮深吸了一口氣,平覆心緒:“自己把自己嚇死的。”

“嗯。”淩曜眉鋒一挑,像是想到什麽,“這樣吧,你可以按勞抵債。隨叫隨到,一次一萬,你看怎麽樣?”

按次數計費,還隨叫隨到,一次一萬?

短短幾秒內,喬兮臉上的表情變幻多次,她越品這幾個字,越覺得不對勁。

【落魄女孩欠了錢,霸總是債主。這不就是小說裏最常見的霸總和小嬌妻之間的賣身契約嗎?】

淩曜看著她腦中的想法,只覺得額頭青筋凸起:“喬兮,快住腦!”

這都什麽跟什麽!

他凜了凜神色:“回頭加一下我的聯系方式,以後有事微信聯系。”

“喔。”喬兮訕訕點頭。

晚飯過後,喬兮也不沖浪了,她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觀察淩曜的神色,就差拿出個小本本

記下他皺眉的次數了。

見旁邊的人處理完工作,眉眼稍有舒展,她立馬把攤開的手湊到他跟前,嘴角擠出諂媚的笑,提醒道:“獎勵!”

按節目規定,神秘來賓要憑嘉賓表現,給予十元到八十元不等的獎勵。

淩曜從行李箱裏拿出節目組給的信封,從裏面抽出一張十元的紙幣。

喬兮看著手裏那張輕飄飄的紙幣,嘴角立刻耷拉下來了,滿臉的神情仿佛都在說“就這?五花肉還二十八呢!”

他記我“殺”鏡之仇了?

她用手指了指信封上冒出來的紙幣,眼神裏盛滿期待:“我想要那張綠的……可以嗎?”

淩曜的手頓了一下,把信封裏剩餘的兩張都抽了出來,看清上面的數字後,取出較大額的一張舉到喬兮跟前。

喬兮立刻抽過紙幣,和那張十元的疊在一起,放進了褲兜的口袋裏,生怕下一秒就被人奪走。

回房前,她問道:“對了,你明天想吃什麽?”

淩曜假裝思索了一會兒:“來個簡簡單單的佛跳墻吧!”

“嗯?你信不信我給你表演個狗急跳墻?”

淩曜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倚在沙發上,橘黃的燈光在他發上落下靜謐的光暈。

他定定地看著一個方向:“棗糕吧。”

玻璃窗口時不時灌進一絲清涼的夜風,帶著雨後的舒爽,裹挾著馥郁的花草的香氣。

夜裏,淩曜熄完燈後,蓋著毛毯,將高大的身軀蜷縮起來,躺在沙發上休息。

他剛覺得意識昏昏沈沈要陷入夢鄉的時候,廚房裏就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刻意壓低的時斷時續的女聲。

“會不會把你哥吵醒啊?”

“沒事,咱小聲點!”

“要不要把他鼻子堵起來?”

“你去吧,我不敢。”

……

淩曜疲憊地揉揉眉眼。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那兩人在廚房裏折騰夜宵了。

他本來打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直到廚房裏傳來一股鋪天蓋地的難聞味道,堪比毒氣炸彈,他終於忍無可忍。

他驟然起身,煩躁地揉了揉額前的發,去廚房抓兩只貪吃的“老鼠”。

那兩人還在竈前忙碌,完全不知道身後已經站了一個人。

“你倆放什麽毒呢?”

一道冷冷的聲音在耳後響起。

煮面的兩人楞了一下,然後僵硬地回過頭,答道:“螺螄粉。”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就知道……臭死了!”

景瑤弱弱地發出了嗦粉邀請:“哥,你要嘗嘗嗎?”

淩曜雙手抱胸,把腰倚靠在身後的餐桌上,眼中嫌棄的神色仿佛在說“你以為我會吃這種東西?”

“反正都已經臭了,就一起吃兩口吧!”說著,喬兮從櫥櫃了拿了三口碗,將煮熟的螺螄粉均勻盛了起來。

【可惜了,我的份少了!】

淩曜快被這兩人氣笑了。明明只煮了兩包,卻還“不得不”勻出來一部分給他,臉上還要保持熱情的微笑。

喬兮本來以為“統計圖”只會象征性得嘗兩口,沒想到他的湯碗都快見底了。

他頭頂有一綹頭發翹起來任性的弧度,昏暗的燈光攜著月色跳躍在他額前的碎發上。

不同於往常的清冷,喬兮突然覺得他的身上多了些許煙火氣。

東方的斑斕光暈撥開雲層,沖破拂曉,噴射出萬丈光芒。

喬兮起床的時候,客廳裏的人已經洗漱完畢,在翻閱文件了。

她把煮好的紅棗去核去皮,留下一小盆棗泥。

手裏不停重覆攪拌,打發蛋清的時候,她在心裏納悶:棗糕這種食品又加紅糖又加白糖又加棗泥,簡直熱量爆炸。他一看就是對身材管理要求很高的人,為什麽要點呢?

很快,棗糕絲絲甜膩的味道彌漫整個屋子,像是一腳踩在軟乎乎的棉花糖裏。

新鮮出爐的棗糕躺在四四方方的模具裏,棕褐色的表面灑滿細細小小的白芝麻。

喬兮把棗糕切成小塊,放進嘴裏。棗糕松松軟軟,裏面布滿蜂窩似的小洞,每咬一口,口腔就布滿紅棗的香甜細膩。

喬兮瞇著眼品嘗的時候,擡眼一看,方才還在辦公的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她身旁了。

他喉結顫動了一下,嘴裏咀嚼的動作也慢了下來,眼眶逐漸漫開氤氳的水汽,朝陽的光輝瑟瑟地映在他清冷的眸光裏。

怎……怎麽回事!

好吃到想哭了?難吃到想哭了?她也沒放芥末啊!

還是霸總每隔一段時間必發作的“紅眼病”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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