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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晨夢【倒v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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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無暝的衣裳丟的丟,壞的壞,這一整夜就這樣半光不裸地睡了,如此好的機會倒叫秦兮朝吃飽了豆腐,睡至天光乍破之時,又不知道他夢見了什麽,幾下亂動就把身後的人吵醒了。

以秦兮朝的習慣,醒了自然就再睡不了回籠覺,他無奈將唐無暝亂動的胳膊按下,瞧他還不老實,就整個嚴絲合縫地攬進懷裏。

這麽一綁,他倒安分了,身子蜷成一個蝦米一樣,背著他吧唧吧唧嘴,說起了夢話,話裏也不過是些斷斷續續的瑣事,什麽人家搶了他的生意,乞丐偷了他的錢。

秦兮朝下巴扣著他的肩窩,邊聽邊笑,時不時的還回他兩句。

若是屋中有第三個人在場,定要以為床上兩人在竊竊私語,其實卻只是秦兮朝一個人的自說自話而已。

他還偏偏樂得自在。

念叨了一會,又睡了過去,盈盈的朝日霞光越過床幔灑進來,在唐無暝的肩頸上潑下一片霞紅,秦兮朝看那出挑的顏色看得出神,蹭著把口鼻悶了上去。

他發間身上都是皂莢的清新,格外的安神。

晨起的寧靜是非常寶貴的,秦兮朝很是珍惜,只有這種時候,他才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幸福,抱著心愛的人入睡,並攬著他醒來,沒有比這更美好的事了。

天越來越亮。

“無暝,與我在一起,哪裏都不去,”秦兮朝收緊了雙臂,在他耳邊輕說輕話,明知道他還沒有醒根本不會回答,“可好?”

屋中寧靜,沈默便做認可,秦兮朝忽然覺得自己這樣唬著自己玩的行為很是幼稚。

誰料唐無暝扭轉過頭,低聲哼了句,“嗯……秦兮朝……”

他聽見了?醒了?應了?恍然有種巨大的欣喜漫上心頭,秦兮朝喚了聲“無暝”。

沒有回答。

秦兮朝疑惑地低頭看去,卻見他還是緊閉著雙眼,眉目蹙起,並不是喜悅的應答。唐無暝兩唇一動,忽然說道,“秦兮朝你……騙子……”

“……”原來,還是在做夢。

歡躍散去,秦兮朝將他身子伸展開來,目光遍遍掃過他緊湊的眉頭,聽他的呼吸聲有節律地打在自己的心跳上,他便俯下頭去,用唇描摹他的唇,讓他一個“騙子”都叫不出來。

他輕緩的碰了碰,唇瓣就隨著抿兩下。

秦兮朝啄起其中一瓣,像似對待什麽寶物一瓣緩緩雕啄描摹,以舌挑之,將那睡了一夜有些幹涸的唇紋含得濕潤潤的。

“我不騙你,不曾騙過你。”秦兮朝認真看著他道。

不知唐無暝有沒有聽見,只瞧他微一張嘴,露出了兩半顆牙齒,張著嘴又繼續睡。

秦兮朝看著一笑,“怎麽這個睡相。”

他嘴裏的潤紅的舌尖縮在一處,時不時得動上一動,看得秦兮朝心裏發癢,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趁人之危,兩指扣住他的下頜,輕一按,便整個堵了上去。

唐無暝的口腔永遠感覺比他自己的要溫熱,秦兮朝侵入尋找到他的軟舌時,也覺得那有些赤燙,糾纏在一起的時候似乎都能點出火來。

為了防止唐無暝睡夢裏促然咬掉他的舌頭,秦兮朝還只能掐著他的下巴,讓他兩骨關闔不能,不能被完全吞咽的津液就順著嘴角滑下來,浸在枕上。

唐無暝在做夢,又似乎不是夢,因為夢裏的感覺有些真實,比如那個深淺不一的吻。

他雖然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那人是誰,卻也敢斷定,除了秦兮朝不會再有第二個人。能吻得明明侵略意味十足,卻又莫名的小心翼翼的,也只有那個人了。

軟綿綿的,濕漉漉的——欲罷不能的。

他當是個春夢,便放心大膽地回應挑逗,總而夢外不敢的,夢裏也要報覆報覆。

秦兮朝才要撤出,忽覺得那舌上有了力氣,開始纏著他絞著他,讓他想走都走不了,直至追扯著出了唇外還戀戀不舍。

他松開他禁錮的下頜,唐無暝就更是因為沒了鉗制緊貼而上,舌尖舔過秦兮朝的唇縫就竄了進去,橫掃,加深。

秦兮朝有些吃驚。

又那麽一時半會,唐無暝才緩緩睜開了眼,迷蒙著眨了兩眨,看到是秦兮朝也並無推拒,反而將肘環過他的頸,與他一一迎合。

待兩人均得滿足,唐無暝僅是一臉饗態,反倒是秦兮朝只能將將保持住常態,忍住了沒有把人徹底壓倒吃透。

好容易平下心來,再看唐無暝半睜不睜的深深望著自己,剛睡醒的眼角竟也生出一絲半豪的誘惑出來,秦兮朝幾乎都要懷疑這人是不是骨子裏就換了一個,和那之前接個吻都生澀地半推不就的那人,簡直判若兩人了。

秦兮朝拿衣角擦了擦他的唇畔,輕聲笑說,“怎麽一大早這麽主動?”

唐無暝一只胳膊還掛在他脖子上,打了個哈欠說:“唔,舒服。”

這倆字,竟能讓秦兮朝一時無言以對。他搖搖頭一笑,把唐無暝的手拆下來,兩鬢相貼地廝磨著囑咐說,“你再睡會,我去給你找身衣裳,等我回來。”

唐無暝點點頭,抹了兩回嘴巴,翻了個身又繼續迷瞪。

秦兮朝替他掖好被角,才放心地翻身下床,整理好了出門去。

剛出了門,隔壁吱呀一響,一個柔軟身段撇出門框,轉頭瞧見了秦兮朝,身子軟軟地往門框上一倚,伸著懶腰打招呼:“喲,睡得好啊?”

六月雪今早一身淺淡衣裙,不似昨日那麽粉地嬌艷,秦兮朝這才看著微微有點順眼,隨口回了句,“早。”

秦兮朝走著,六月雪在後頭跟上來,笑嘻嘻地與他聊天,“你家小相好可好?”

“好。”

“秦莊主,你說天底下那麽多人,各型各色男的女的,只要你想要就算是那又男又女的都能尋摸一兩個來,”六月雪緊湊到他身邊,一路又琢又磨念念不停,“你怎麽就瞧上那個傻小子了呢?”

秦兮朝很是不耐,面上卻還做笑,“秦某瞧上誰,關你什麽事。”

六月雪也不屑地哼了一聲。

“那我問你,”秦兮朝住了住腳,“像你這麽既男又女的,又是怎麽瞧上牧雲的?”

六月雪摸著下巴說,“那自然是日久生情,兩廂情願!”轉而笑開,“可我從雲兒那聽說,你與那傻小子可才見了不足兩面,你就出手了的……你可不要唬我說這也叫兩廂情願。”

秦兮朝笑,“這叫一見鐘情。”

六月雪隨著他進了剛開門的衣鋪,趴在櫃臺上看他挑了兩身樸素衣裳,也挑起手邊一匹花色極其艷麗的綢布,在身上比量了一圈,感嘆道,“一見鐘情啊……”

布莊老板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這所謂的一見鐘情,其實不過是靠著那一副好皮相,”六月雪挑眉說著,“要是那小子天生長的歪瓜裂棗虎背熊腰,你秦大莊主還能再對他一見鐘情?”

“說到底,就是一張臉,和心其實半點關系都沒有。”繞著圈看完架上擺的亮麗布匹,轉頭問那一臉木訥的老板,“你說是不是?”

管他聽不聽得懂,客人說的那就是天,老板扯著笑,忙忙啄米似的點頭,“您說的是!”

六月雪反而笑啐了一聲,甩了袖子道,“你懂個屁。”

老板:“……”

秦兮朝這邊選好付了錢,拋給六月雪一個“有病”的眼神,話都沒說一句反身往客棧裏走,只想著唐無暝此時還孤身等著他呢。

身後六月雪一步不松,一句不歇。

“你到底想說什麽?”秦兮朝半只腳跨進客棧,實在憋不住了。

“我想說……”六月美人搖了搖身子,輕咳半晌,才淺聲說,“要是你以為的那個人他並不是那個人,或者……他就是那個人,你怎麽想?”

秦兮朝眉頭皺起,將這兩句反覆思索了幾遍,“你什麽意思。”

六月雪沒有再繼續說,卻問他,“扶風山莊現在你手裏,那你師父呢,是退隱了?”

秦兮朝道,“師父已經過世多年。”

“啊,幾年未見,他竟都已經不在了。”六月雪垂下頭,微做緬懷。

“你認識我師父?”

六月自顧向裏走去,邊道,“數年前有過一面之緣,已不足一提。只是你終究不如你師父老辣,若是我剛才那句話叫他聽見,準一時半刻就了然了。”

秦兮朝默默不語,越加深覺得面前這個看似頑劣成性、妖嬈放蕩的人妖也許並不是看上去那麽簡單。

進屋之前,六月又回頭對他說道,“秦兮朝,不是我說,那傻小子真沒什麽好,要貌沒貌要樣沒樣,不值得用你扶風山莊養這麽個二貨,早分早斷,你還能多養幾個順心順意的。”

聽得這話,秦兮朝頓生氣惱,將出口反駁就被打斷——“還有,他背後是錢滿門,這點你永遠都不能忘記。”

秦兮朝一沈,他何曾忘記。

進了房間,便叫唐無暝起床,再幫他換了衣裳,前前後後收拾妥當。本還在思考六月的那番話,有些心不在焉,唐無暝一眼看出,拉過他的手問怎麽了。

秦兮朝才覺自己有些失態,反握了唐無暝的手,笑笑說,“沒什麽。”

唐無暝低著頭,哦了一聲。

三人忙完匯合,因平白多出一人來,回程的路只好雇了駕馬車,就這在門外等車夫的空檔,客棧後頭忽然破天一聲尖叫。

接著便是接二連三、此起彼伏的驚呼。

百姓都是愛看熱鬧的,沒多會就都湧了過去。

唐無暝守在桌邊小口喝著一碗菜粥,也是無聊得好奇心起,拉住一個往回跑的,問那邊是出了什麽事。

布衣小夥驚慌萬分,抖著手指過去,顫著嘴皮子,“那樓上……好大一攤子血!”連比劃帶說的,重覆了好幾遍,唐無暝才勉強串懂。

原是後頭誰家的鋪子二層倉庫裏,大早就發現那屋脊上往下滲血,在地上積出了一灘子血水,嚇得那老板娘直接昏了過去。

聽這檔子稀奇事,唐無暝默默喝完了粥,也忍不住多往那方向瞧了幾眼,沒多會,連官府的人都到了,熙熙攘攘得吵翻了天。

一旁的六月雪頭都未轉,只將手裏杯中熱湯飲盡,嘲了一句,“死人而已,晦氣。”

唐無暝看了眼他白嫩的比女子還過分的雙手,繼續低頭喝粥。

門外街上一陣馬蹄,“籲——”地一聲喝令,馬兒長嘶一聲停在了客棧當口,三人以為是定的馬車到了,紛紛側目望去。

前頭駕車的男子年輕俊朗,雙腿一蹬跳將下來,面上滿懷怒氣又不敢言語,匆匆趕到唐無暝這桌頭,掃了一眼人大概都平安無事,才抱拳稱了一聲,“莊主!”

這急慌慌趕來的人,可不就是秦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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