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好孕來

關燈
一行四人,打打鬧鬧一路向北,終於在一個陰雲沈密的天氣裏抵達了中州榆城。

榆城靠山不依水,地處褚杭山北,並不是個大城,其實說白了只不過是一個鎮。榆城在整個江湖裏都赫赫有名,多半就是托了上官家的名聲。

馬車剛進了城,唐無暝突然想起什麽,拍著案幾一聲驚呼,“等等!我……不能去上官家……”

秦兮朝疑問,“怎麽?”

元樂正靠著門口,往嘴裏塞路上淘來的點心,腮幫裏鼓鼓的說話,“哦,他好像以前整過上官澤。”

所以說上官家的個個都是大人物,其區別不過是“大”在哪個領域。

上官家已逝的前武林盟主上官宇宏,那是曾經號一令而領萬眾的人物。多年前上官老爺因病去世,丟下了一個爛攤子給後輩們,後輩們也不負眾望,三天比試推選出了新的盟主,也倒不是別人——是上官家的二兒子,上官容。

什麽,大兒子去哪了?大兒子上官澤不屑舞刀弄槍,下海經商去了,不出一年,就搞到了榆城大半的產業,三年來都把業務擴展到了西域和苗疆,也是個掌握了一方經濟的大富豪。

咳,雖然論有錢程度上還遠遠比不過唐無暝家的老相好。

上官澤除了會掙錢,還有個本事,那就是記性好,凡是看過的東西一概都能過目不忘,不管是文墨書畫,還是詩詞經法,亦或者是……面貌身形。

再除了記性好,而且——記仇。

而唐無暝曾經奉任務折騰了五天的那個,就是這個有錢、記性好、而且相當記仇的上官澤。他要是還敢這麽大張旗鼓的邁進上官家大門,那他就是腦袋裏有坑,自投羅網。

榆城並不大,上官府的正門就開在城門內筆直的大街上,說話間馬車就已經行到了門口,府內有小廝識得駕車的秦風,小邁步地下來迎接。

唐無暝還要窩在馬車上不肯露面,秦兮朝哄了幾回也沒什麽成效,便無奈嘆道,“你不去,過會兒說好的正房大戰小三的戲,誰來演?”

“愛誰演誰演,”唐無暝扒著車窗,說什麽都不動身,轉眼瞧見還吃吃吃個不停的元樂,嘴一努,“噥,找他,他不就很閑麼。”

元樂一口甜糯米粉齁住了嗓子,“說什麽鬼話,誰要演這個土財主的駢頭!”

“你說誰是土財主!”唐無暝掙道,而且反駁點竟然是土財主而不是駢頭,“你個沒良心的,難道要看著你親師兄被那個上官澤抓個現行,投入官府大牢嗎?”

“那你就要讓你親師弟跟這些個豺狼虎豹共處一府,你放心嗎?”元樂梗著脖子反道,嘴邊兒上還有沒抹凈的白色粉末。

兩人爭吵不休,眼看出府迎接的小廝都要走到馬車跟前,再不下車方顯得他們無禮。秦兮朝心思一動,從箱奩裏隨意翻出了一件衣裳,繞腰往唐無暝身上纏去,連纏得他肚前鼓鼓囊囊的。

“你幹什麽?”唐無暝一圈一圈的看著他纏。

秦兮朝纏完勉強固定了一下,又往他身上套了一件外衫遮住,“來不及了,臉他不可能見過,那不就剩身形的問題麼,這樣弄一弄就不會被認出來了。”

下了車,唐無暝隨秦兮朝入府,秦風帶著元樂直接去了後院安頓。

大夏天的,任誰身上裹了那麽多層衣物也不會太涼爽,所以當秦兮朝牽著人邁進上官府正廳的時候,唐無暝腦門上已是汗珠淋淋。

秦兮朝把手裏的玉骨扇塞給他,那扇是昆侖千年玉做的,極陰極涼,潤白的玉骨握在手裏,涼意便順著經絡而上。

在正廳裏等了許久,也未曾見那通報的小廝回轉,整個廳裏空蕩蕩的一個奴仆婢女都沒有,往日召開武林盟內會議所用的木椅也全都撤了去,讓兩人連個座兒都沒有。

這一個進門的下馬威,給的好不逞快。

秦兮朝掏出手帕給身邊的人擦汗,低聲笑道,“你看,人家可是對我很有意見,過會可得演的像一些,好讓咱倆都能盡快脫身。”

擦完了左邊,唐無暝又把右半張臉轉給他,“只要你跟那小姐真沒什麽,我用職業道德保證,誰敢動我相好的,我肯定玩死他。”

“你的職業道德……不就是沒有道德?”秦兮朝笑了他一句,順著鬢角連後頸上滲出的細汗也擦了。

唐無暝低著頭任他擦,嘴上還要還口,“論道德,咱倆半斤八兩,彼此彼此!”

兩人在屋中你言我語,擦汗扇風,待到上官澤慢悠悠從後堂繞出來時,所見是一個身材敦胖的青年這這那那的指揮著秦兮朝替他打扇。

安然自逸的模樣全不當此處是他上官家的地盤。

上官澤臉色頓時一黯,背著手踱著步領著一眾小廝走了過去,到了跟前也只是微微頷首的打了個招呼,“秦莊主,有失遠迎。”

你們根本就沒迎,唐無暝默默瞥白了他一眼。

一陣毫無重點的寒暄過後,上官澤才把目光轉移到旁邊的高胖子身上,只是這人胖的奇怪,肩瘦頸細臉上無肉,手腕也足一掌之握,可偏生腰肥肚子大,頭上也不斷冒汗。

唐無暝最受不了有人盯他,心裏還有些心虛,一直昂著脖子猛扇扇子,眼光四處亂灑。

“這位兄臺……”上官澤頓了許久,還是決定問上一問,“難道是患了什麽惡疾?”

惡……疾……

唐無暝扇搖的歡快,堵他回去,“不好意思,我沒病,就是胖而已。”

上官澤斷定的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分析道,“我走南闖北間也涉獵過不少奇人怪事,看這位小哥面貌如常,卻汗出似水,身上無肉偏肚大腰肥,且活動間上下波動,這是不良之像啊!”

怎麽這麽多廢話,你到底是個商人還是個江湖郎中,都說了我是……

“實不相瞞,他其實是有孕在身。”

………………胖。

秦兮朝一開口,驚的唐無暝立刻轉頭去瞪他,咬牙使了多大勁才能忍住不吼他,向他擠眉弄眼:霧草!你特麽說什麽呢!什麽叫有孕在身,你給老子說清楚!

那人溫慢的瞬了下眼皮,安撫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上官澤更是眼瞪的極大,目光停留在唐無暝的肚子上久久不能移開,又驚又奇,喉嚨裏支支吾吾的發了半天音,最後凝成了一句精華:“……誰的?”

唐無暝欲哭無淚,老子是個正常的男人,老子肚子裏沒東西,那就是一堆衣服。而且上官大少,你難道不該先質疑一下我個男人能不能懷的問題嗎,你問的那叫什麽鬼問題。

而秦兮朝下一句話更是讓他激動不已:

“我的。”

唐無暝也受到了莫大的沖擊,映著這句直接腿軟身倒,歪進了秦兮朝的懷裏,一手扶著頭,口中忽然作惡,連連幹嘔了兩聲。

上官澤,“…………”

唐無暝猛然反應過來,伸手要向上官澤解釋,這不是孕……吐。

上官澤頓然的向身後的小廝吩咐,“來人,在府中備兩間客房,先讓秦莊主和他的……咳……好好休息。”

後院裏。

秦風二人安頓好了馬車,本是等著前廳那二人解釋好了,就可以打道回府,各回各家,從此兩廂無事。

元樂正坐在車沿上吹風,兩條腿搭在車沿外晃來晃去,一邊看著秦風給馬兒梳理鬢毛,一邊舔著手指上沾著的糖霜,有一搭沒一搭的跟秦風聊天。

“你給那人當跟班多久了?”

秦風也懶得糾正他用什麽詞,“從小就在一起。”

“哦,”元樂不在意的點點頭,手指把油紙包裏最後一點糖霜都抹了一遍,“真好,我就沒……”一頓,“我也是從小和師兄在一起。”

秦風也沒有探究中間那奇怪的停頓是什麽,望了眼前院的方向,回過眼來看見他還在啃手指,不禁多了一句嘴,“別舔了,想吃我回頭再給你買。”

“真的?”元樂欣然。

“這一路上哪回沒給你買的。”秦風抱怨道,“吃了這麽多甜食,也吃不膩味。”

元樂嘴一撅,“不膩味,小時沒吃夠,現在有錢買了當然要全都吃回來。”秦風笑他真像個耍心性的小孩子。

又等了好一會,元樂揉著手裏的油紙,嘟囔著,“不知道有沒有解釋完啊。”

秦風看了他一眼,正要開口,一個布衣小仆一路小跑著過來,緩了口氣道,“不好了,你們家夫……夫人她暈胎了。”

“夫人?”

“暈胎?!”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均搖頭表示太過震驚,秦風拉著小仆,加深了語氣又極其緩慢的問了一遍,“你,再說一遍,我家‘夫人’,暈,什麽?”

小仆眨著眼,“暈胎……”

“暈胎?”

“暈、胎?”

“暈……胎?”

小仆也煩了,大吼了一聲,“沒錯兒!暈!胎!”

兩人已被打擊的說不一個字來,他們的師兄/莊主總能給他們帶來意料之外的,“驚喜”。比如一個莫名其妙、突如其來的……小莊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