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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賣笑不賣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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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傍晚的熱,是蟬鳴一浪高過一浪,悶膩的人喘不過氣來,唐無暝歪在床榻裏頭,身上還是那身暗色的夜行勁裝,早被汗水浸了一遭又幹了一回。

秦兮朝看他歪脖扭身的,怎麽坐都不舒服,也沒有詢問他如何難受,沈默起身轉出了房間,揮手去招小二。

現在不逃更待何時。

唐無暝看他走遠了,一個翻身從床上跳下來,剛沾著地就暗罵了一聲,腳軟的像踩棉花一樣,還是一咬牙,扶著手邊的東西往窗戶口蹭去。

打開窗戶,外頭是一條寂靜無人的小巷,天也欲黑不黑的,真是天時地利人和。

錢滿門萬生堂出身的人,身上勁裝都是特制的,暗藏著各種暗器裝備,唐無暝自然也不例外,且因為他武功偏薄,備的東西比別人的更齊全一些。

從腰上解下一段繩索,又從背上拆下一個看似裝飾的金屬物,熟練的幾個方向一擺弄,哢哢兩聲扁平的飾品就變成了一只四爪彎鉤。

鉤子與繩一系,窗沿上一卡,唐無暝都要佩服自己的機智,這種鐵爪真是百年用不到一次,什麽叫有備無患,這就是標準的成功範例啊。

唐無暝將繩攔腰繞了兩圈,一腿就邁出了窗沿,半個身子探了出去,正兀自得意,一包*散就想圈養他堂堂唐無暝,哼。

只差這一跳,然後陽關獨木,江湖不見。

他別的本事或許沒有,逃命技能那是一等一的……

唰唰唰三聲,唐無暝剛翻出窗口,話還沒嘚瑟完,幾只飛鏢迎面掃來,擦著他的衣袖領子釘進了墻壁,還沒緩過勁來,身側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倏忽倒垂下來,一把短小鋒利的匕首抵上了他的脖子。

唐無暝尚沒看清吊下來的是個什麽東西,驚的向旁一撤,暗器的鋒刃蹭過他的側頸,抹出了一條血線,疼的他“嘶”的吸了口氣。

“回去,不然就讓你這樣吊到陰間去。”那黑乎乎的東西突然開口說話了,卻似嗓子極啞的動靜。

原來是個人,從頭到腳包成了一塊黑炭,頭朝下腳勾上檐的倒吊在唐無暝面前,唐無暝一手拽著繩索,一手捂住飛鏢劃出的傷口。

他認定這是秦兮朝手底下的人,仗著有秦大少當靠山,於是橫道,“我不回去,有本事你殺了我啊。”

黑炭眼睛一瞇,半天也沒敢下手。

“哦,你就這般討厭我?”唐無暝還與黑炭較勁,頭頂上忽然傳來一聲低沈的嘆息,潤朗的聲音,微揚的語調,都是那麽的熟悉,熟悉的唐無暝想哭。

一仰頭,果然看見窗戶口裏挽著袖子的秦大少,正垂著眼皮俯視他,面上似笑似惱,捉摸不定。

“秦……秦莊主……”唐無暝訕訕笑著叫了一聲。

秦兮朝劈手奪過了黑炭手裏的匕首,在掌中挽了一個極美的刀花,朝唐無暝露出了一個迷死人的笑容,下一刻突然出手砍斷了懸掛他的繩索。

眼裏那人的笑還沒散去,唐無暝驀然憑空一輕,嚇得他連叫都不會叫了,蹬著腿往下掉。黑炭掛在屋檐上,看了看自家主人,又看了看自家的監視目標,不知是該下去救呢還是不救。

樓也不過兩層多高,下邊是厚實的青石板,這麽筆直的摔下去,估計以唐無暝耐糙的身板,死肯定是死不了,可沒有內力護體,胳膊腿什麽的斷幾條就不太好說了。

“秦兮朝!”唐無暝扒著墻縫,企圖緩解掉落的趨勢,

秦兮朝聞聲一把拽住了繩尾,然後一點一點的把他往上提,提到能聽清他說話的位置,笑著問他,“如何,翻窗的滋味可好受?”

唐無暝怒吼,“這不叫翻窗,這叫虐待!不是說你對我一見鐘情嗎,你就這麽對待你夢中情人的?”

秦兮朝聳了聳肩,“那前提是我心上人得給我相處的機會,整日想著逃跑的我可吃不消。”

唐無暝半吊在窗外,腳下撲騰踢了兩下,“你,你把我拉上去再說。”

“那你還跑不跑了?”秦莊主頓了頓手裏的繩子,把人往下丟幾分再提上來,丟幾分再提上來,玩的不亦樂乎。

唐無暝一直感受著這欲生欲死的吊耍,小心臟也跟著提起落下提起落下,心中早已各種叫苦不疊,向倒掛在那屋檐底下的黑炭兄投去了幾個求助的眼神,結果黑炭兄裝沒看見,扭頭看風景去了。

實在沒了辦法,又一個掉落,唐無暝幾乎哀嚎著告饒,“啊……不,不敢了!”

秦兮朝很滿意,靜笑著將人平穩拉了上來,接近窗口時,伸手拽住那人衣領,像拎兔子一般提進了屋裏。

腳踩到實地,唐無暝一顆心落了地,擡手就要去劈這個戲耍他的惡人,但因原本身體就沒恢覆痊,又被吊了許久,身子不太聽使喚,一不小心急栽到秦兮朝身上。

秦兮朝制住他高舉要打人的手,腰間一環攬住他失去平衡的身體,拖著往屋內走了幾步,也不顧唐無暝的掙紮,把他甩上了床榻。

床鋪的很軟,也把唐無暝的後背震了一震,腰被繩子圈的又酸又疼,一時竟然不能用力坐起,眼看著秦兮朝如一團黑影壓了上來,拽了他的腰帶就要扒他的衣裳。

唐無暝瞬間腦子一矒,這麽多年出過這麽多千奇百怪的任務,他什麽地方沒去過,青樓楚館,南街倌巷,捂著臉進捂著鼻子出,常年趴在各家的屋頂上,活春宮也不是沒見過。

他要是再不知道秦兮朝扒他衣服要幹什麽,那他就是個傻麅子二楞子。

秦兮朝喜歡的不是他這張臉嘛,賣笑可以商量,賣身能不能再考慮考慮,唐無暝臉上各種顏色齊齊登堂,白了青,青了紫,紫了紅,死命從秦兮朝手裏奪自己的腰帶,抵著他的肩膀不讓他動彈。

一激動,連話都連成了片,“莊主,我們再商量商量,你不是喜歡我這張臉嗎,給你看隨便看,身子就算了吧啊?我從小吃的不好瘦骨嶙峋,摸起來沒什麽感覺的!而且經常出任務身上有疤,看著也影響美觀,肯定不如臉和你心意,衣裳能不能別脫了?”

秦兮朝聽完這一大串剖白,臉上也沒崩住笑,順著他的話就往下說,“那不行,先前秦某說要與你慢慢培養感情你偏要跑,看來還是應當直接一點你才能懂我的心意。”

唐無暝的表情難看的五花八門,“我懂,我都懂,我不跑了成不成?”

秦兮朝掰開他的手腕,一只手就禁錮住他兩只亂抓的爪子,動作熟練的拆他衣裳,身下的人像脫水的魚,不斷的亂撲騰,手不能動就擡腳要踹。

“別動,再動就真的上你。”秦兮朝勒令他道。

“啊?”唐無暝一楞,什麽叫真的,“這是假的?”

秦兮朝趁他發呆,幾下拆了他的勁裝外衣,從大大小小的口袋夾縫裏搜出來一堆暗器裝備,什麽鐵釘飛鏢火折子,玄線鐵砂小剪刀,應有具有,開家暗器鋪都不覺為過。

連衣裳外頭稍微硬一點堅固一點的裝飾品也全部拆了去,嘩啦啦倒了一地。

外衣扒完,還要接著扒底衫,唐無暝就徹底明白他在做什麽了,急忙喊道,“沒了沒了,再裏頭只有我,沒有暗器了!”

秦兮朝半信不疑的看了他一眼。

“真的,不騙你!”唐無暝信誓旦旦。

秦兮朝還是上上下下的摸了一通,摸著唐無暝的癢癢肉撓的他咯咯的笑不停,全身上下都是軟綿綿的沒有什麽硬物了才真的住手。

唐無暝被撓的笑出了淚花,“說、說了沒有了,這下信、信了?”

秦兮朝低頭看了看腳邊搜出來的東西,各個都是鋒利無比,隨便哪一個入了身都夠他喝一壺的,隨手拎起一個三角狀的尖片,問唐無暝道,“有這麽多武器,怎麽還使跳窗的辦法,直接趁我不註意,打趴我不就好了?”

唐無暝笑喘過氣來,慢吞吞從床上爬起,也看了眼滿地撒著自己的寶貝小金庫,心裏疼的不得了,伸爪子要去撈個一兩件回來,就被那人照手背打了一下。

“你以為我想?!”唐無暝捂著手背,“我還不是……還不是……”

“還不是什麽?”秦兮朝好奇。

“還不是我……”忽然想起自己脖子上剛被劃了一小刀,唐無暝翻轉了手背,手心裏紅通通一片黏膩快幹涸了的血跡,呼吸驟然有些急促,眼神也有點花,“……暈血”

話迷迷糊糊的說完,趕忙將手反扣住,晃了晃腦袋讓自己忘掉看見了血這件事。

錢滿門的人竟然會暈血,秦兮朝似是發現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抽出一條絲絹讓他把手遮了,側頭看了眼他頸上的傷,笑道,“怎麽會暈血,虧你能在錢滿門裏呆那麽久。”

要你管!唐無暝暗自腹誹。

門外咚咚兩聲敲門聲,得了許,小二和客棧一個壯實的夥計搬著一個大木桶進來,擺在了屏風後頭,朝秦兮朝拱腰示意了一番就退了出去。

木桶中蒸騰著渺渺的熱氣,唐無暝就以趴在床榻上看暗器的姿勢被人橫抱了起來,朝那水桶走去。

“等等等!你要幹什麽!”唐無暝掙紮。

秦兮朝將他放在木桶外的凳子上,要脫他底衫,“洗澡,兩天沒洗了你不嫌臭?”

唐無暝身上被汗漬的發癢,早就想洗澡了,可還是護住衣帶,“不用你,你……你轉過去,我自己洗!”

秦兮朝點點頭,收了手,回到屏風後頭側面而站。聽到裏頭窸窣一番衣物響動,屏風上印出了唐無暝赤身*的身影,秦莊主色心不死,盯著看了好一會,那圓潤的肩膀,一攬之數的腰,欣長的身材,迎著水聲嘩嘩一陣攪動,沒進了桶裏。

唐無暝沈進溫度適宜的溫水裏,舒適的長嘆了一聲,靠在桶壁上享受甚歡。

秦兮朝在屏風外等了一會,先還聽得到裏頭舒適的短嘆和掬水的動靜,後來連聲音都沒了,沈寂的好像裏頭沒有人一樣。

他眼神一緊,再等不住,直接繞闖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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