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關燈
被段叡的好朋友謝敏看到了。

謝敏今天比較倒黴,他剛被他的好哥兒們齊翔告白了。而且是在和漂亮妞兒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已經準備和那妞兒定下來了,戒指都買好了。齊翔卻煞風景的拿著一大捧玫瑰花,跪著對他進行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告白!兩個大男人和一個姑娘在那裏僵著,那場面別提有多精彩多驚心動魄了!

天吶---然後他情緒低落的要死,路過海鮮餐廳,看著玻璃窗內,上次在“銀皇”裏見過的那個MB。他正和一個他一看就很喜歡的姑娘在一起其樂融融的吃著飯呢!他不禁感慨,現在的MB太不敬業了!虧得還是頭牌!被他哥兒們包養著,還和別的女人約會!

不行,他要拍照下來,發給他的好哥兒們,以免段叡吃了虧!

作者有話要說:

☆、默哀

段叡接到哥們兒發來的彩信,圖片顯示為一對俊男美女在和諧的用著餐。照片隔著一扇巨大的玻璃窗,明顯是謝敏偷拍的,恰好的是照片裏其中的男主角他認識,不僅認識,目前還在同居中---

他前腳剛走,後腳就找女人吃飯?

行,真行。

說實話,阿齊不C,他模樣清秀,但是四肢並不纖細,肌理分明,皮膚也是健康的小麥色。穿著恰到好處又隨性的衣服,和女人一起吃飯的模樣,倒真像個翩翩有禮的富家子弟,讓人看不出他是個MB。

哼,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而已。段叡在心裏對他沒有什麽好評價,實在是他與自己的心上人除了模樣,其他一切都相差甚遠的緣故。

他與圈內的好朋友約在一起喝下午茶。他在國外呆習慣了,生活腳步比國內的商人都要慢得多,他是個玩藝術的瀟灑浪子,圈內的好友也都明白,雖然他早就結婚生子,可是心就不在他前妻那裏。

其實他情商很低的,在某個方面,遲鈍的簡直可笑。

齊翔看著好友今天明顯不在狀態的神情,問道,“不就是包了個‘銀皇’裏的人麽?這麽玩不起?”

段叡沈思了一會兒,對好友說道,“你不明白---”

齊翔不以為然的嗤笑他,“一個Money Boy 而已,別一副花錢買罪受的模樣。”

他知道段叡是真正的書香門第,當年他和簡安的事情鬧的人盡皆知,他雖然沒有見過那個孩子,不過這麽多年,段叡的惦記,他們也都看在心裏。

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能讓他這樣一個公子般的人物花錢包上一個月的人兒,恐怕還是有點意思的。

齊翔好言提醒他,“聽說這個阿齊---嗯,以前是個癮君子,你多多少少小心點,別玩過頭兒了。”

段叡皺眉,心想,這個阿齊真是糟糕透了。他在國外那麽開放的環境裏,都不曾碰過那東西。

齊翔又說,“我跟謝敏告白了。”

段叡聽聞此事,倒是來了點情緒,他問道,“那他什麽反應?”

齊翔聳聳肩,“還能有什麽反應,他和他的妞兒,當場嚇得屁滾尿流---”

段叡輕笑,“你逗他做什麽?他是個名副其實的直男,你一直知道的。”

齊翔放下咖啡杯,眼神飄向遠方,無比惆悵的說道,“我怎麽不知道呢?這麽多年了,我也想...給自己一個了斷。我不可能守著他一輩子,什麽都不要...”

段叡聽著他落寞的語氣,不禁想起自己,當真覺得可笑。

齊翔接著說道,“你也別太執著了,找個合適的人定下來吧。家世清白一點的,會過日子的就好。”

他們已經不管彼此找的是男是女了,對於他們來說,只要能定的下來的就很不容易了。圈子裏當真有這樣的楷模,那張峘和林彤都好了十來年了,幸福的讓大家有目共睹。

段叡也明白,齊翔的意思也是要他找個合適的人好好處著,別再折騰自己了。但是這個合適的人,絕不能是一個“銀皇”裏賣笑的MB。

晚上他接了兒子回家。阿齊倒也規矩,早早就聽了管家的囑咐,打扮的整整齊齊的。他天生氣質親和,那小段叡一見他,就撲上來喊著叔叔。

阿齊哄他,“小家夥叫什麽?”

小家夥歪著一顆腦袋,“我叫段思安---”

阿齊的心一顫,抱著他的手就要捏緊,卻還是克制住了。他盯著小孩兒半響,問道,“你媽媽呢?”

“媽媽回日本了,爸爸說,以後只能過年才可以見到媽媽...”小孩兒突然不開心起來。

阿齊連忙哄他,“那以後讓媽媽過來看你嘛,你這麽乖,你媽媽肯定很想你的。”

管家在一旁適時的咳嗽了一下。阿齊明白他的意思,他放下小家夥,去廚房速戰速決的啃食掉晚餐,回二樓他的房間去了。

段叡交代兒子,“少和那個阿齊叔叔來往,知道麽?”

兒子睜著一雙亮閃閃的大眼睛,問道,“那---他怎麽住我們家?”

段叡的臉一黑,對兒子喝道,“這不是你該問的事。”

晚上,段叡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見阿齊一臉悠然自得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拿著他的打火機把玩著呢。

他冷著一張臉問他,“誰讓你進來的?”

阿齊也不怒,還是一臉調笑的遞給他一只床頭擺放的雪茄,跪坐在床上為他點火。

段叡吸了口煙,突然想起齊翔說過的此人從前吸過毒的事情,又把手裏的雪茄滅掉,對他說道,“你最好別在我的地盤兒玩什麽花樣。”

這話說得,阿齊也不滿意了,自嘲般的笑笑,“我阿齊什麽身份,哪裏惹得起段大少?只盼您能對我滿意一點,讓我最後圓滿的離開才是。”

段叡也不再多說,脫掉他的睡袍,把他壓在自己的身下---

阿齊竭盡全力的討好他,舔著他的下.體,賣力的做起口.活兒來,不然等到此人一會兒沖動起來,自己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疼。

段叡在上方看著阿齊沈迷於其中的妖媚表情,心想,這個MB倒真是銷魂,做起這個,還真是---

阿齊給他做完這個,乖乖的擴張起自己來,此時窗外的月光打進來,照著他閉起眼睛的隱忍般的臉蛋,倒引得段叡一陣疼惜起來---

他真的是有張...讓他的心跳動不已的面孔,他想象此刻跪坐在他身上的人是簡安,他深深思念著的簡安。

於是在高.潮.裏,他還是叫出了他的名字,“小安---我的,小安...”

阿齊全身顫抖的,隨著段叡射.精.在他體內的同時,默默地流下眼淚。

你的小安,怕是早就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人

阿齊在早上五六點的光景中醒來,此時黎明剛起,天邊還是一副清冷的調子。他看著旁邊躺的,連睡夢中都皺著眉頭的段叡,用手輕輕撫了撫他的眉心,起身離開了。

昨晚做到最後,兩人都沒有什麽力氣,他也沒回房,就睡在了他的旁邊---這倒是難得。

他跟了坤哥五年,才換來了這一身自由---這自由實在是比坐牢好了太多,他只覺得自己身心俱疲,哪裏還有力氣奢望得到幸福?

拉開落地的窗簾,他回想起那年在越南,自己拼命護著的那塊兒寶貝。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他都沒有賣掉它---有人去搶,他就殺了那個人。最後活下來的,竟然只有他。

太多太多的事情,他不願去想---那個時候,仿佛只有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九點多的時候,管家過來敲他的房門,“段先生叫您下去一起用早餐。”

阿齊披了件薄薄的毛線外套,起身下樓。

“今天收拾一下,陪我去H市。”段叡拉開白色雕花的歐式餐椅,坐在他的對面。

阿齊恭敬的回答他,“明白了。”

H市在邊境和越南交界的地方,阿齊曾經在那裏呆過一陣子。不過既然是陪著段大少爺,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司機開了一整天的車,淩晨三點,兩人才抵達H市。

在H市,段叡有套小號的公寓樓,裏面存放的都是他的攝影作品。他跟司機交代過明天來接他們的時間後,就帶阿齊去了那裏。

公寓樓雖然簡陋,但是水電什麽的還是通的,阿齊什麽樣的環境沒待過?所以即使晚上在沙發上他也睡得著---趕了一天的路程,他累了。

段叡打開緊鎖著的臥室門,走了進去。看著滿地的灰塵,此景真是寂寥。他掀開白布遮著的油畫,用手撫上去輕輕的摸索著上面一層層凹凸不平的顏料,仿佛那是他靈魂的全部。

那是十七歲的簡安,坐在青色的草坪上,和家裏養著的金毛一起玩耍的場景。那一幕曾深深的刻在他的腦海裏,時隔多年,他執筆花了出來。

他不知道簡安流落何方,他不知道現在的他過得好不好。那思念和牽掛都那麽刻骨銘心,他想找到他,照顧他,告訴他---他還愛他。

阿齊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他做盡噩夢,最後在一身冷汗中醒來。

---他們都是被回憶困住的人,無論是現在的執念還是從前的過往,都像一道無形的枷鎖,深深的鎖住了彼此。

按照約定的時間,司機早早的在樓下侯著,兩人上了車,直接開往市中心。段叡把阿齊丟到一家著名的形象設計沙龍,對自己熟悉的知名設計師說道,“把他弄好看一點,下午四點我再過來。”說罷,就揚長而去。

阿齊也不介意,他本就是個氣質溫和的人。設計師Jack一邊修整著他的發型,一邊和他聊著天,問他,“你是段先生的男友嗎?他從來不帶男伴的。”

阿齊搖搖頭回答道,“不是。”

Jack也不是真心很好奇的人,見阿齊不是很喜歡說話,便叫助手拿過來一本時尚雜志遞給阿齊,叫他解悶兒。

阿齊翻了一下雜志,才知道來H市是因為這裏有個攝影展要舉行,段叡應該在受邀人之內。

他帶我來幹什麽呢?我可什麽都不懂。

阿齊倒也無所謂,就當長點見識好了。

下午四點段叡來接他,他自己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裝,戴了塊卡地亞的手表,簡單的噴了一點香水,看上去倒真是個成熟的男人。

他見到阿齊頓時眼前一亮,但也沒多話,拉著他直接上車了。

阿齊只覺得這攝影展是多麽的無聊,有個外國佬找到段叡,堅持要資助他所拍攝的貧民窟裏,那個渴望上學的小姑娘。段叡表示自己已有安排。其實他獲獎的那些照片,哪張不是踩著別人的臉爬上去的?有些是飽受戰爭之苦的難民,有些是吸毒的那些骨瘦嶙峋的人群,有些是福利院裏那些無人問津的老人們...

段叡對於這樣慘淡的現實,能幫的也幫過,他所見的實在太多太多,多到他有時也無能為力。

阿齊跟在段叡旁邊,偶爾陪他和別人打下招呼,和段叡同行的都是些儒雅之士,討論的也都是些攝影方面的話題,大家對於段先生在國際上獲得的成就,都表達了讚許。

像他這樣年紀輕輕就有名望的攝影師,卻退居三線,做起後期的工作。實在是可惜---

“Sorry...are you Anki?”

阿齊被一個黑發的混血兒攔住了。對方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望著他,似乎對他在此處十分驚訝。

段叡對於自己身邊的人兒還會在這裏遇見熟人感到疑惑,但是也沒有多加幹涉,他只交代阿齊,“你們慢慢聊,我去那邊。”

阿齊看著對面的小夥子,一時半會兒還想不起來對方叫什麽。

他記得他是和他一起從那裏逃出來的,當時他們一群人被人販子帶到越南,他們簡直不把人當人,但凡夥伴中有人生了疫病,就直接從船上丟下去。那時阿齊因肺部感染,發著嚴重的高燒,還要強裝著自己沒事。因為如果被直接丟進大海,那才是真的沒有一點可能活命的機會。

對方顯然對於他的遺忘十分不滿,用英文跟阿齊解釋半天,阿齊才記起,是了,他叫安迪。

---原來他是個記者。

安迪這輩子幹過的最瘋狂的事情,就是自己年輕的時候,去跟拍那群國際人販子,讓他差點死在越南!在旅途中他結識了那個中國小夥兒,對方是一個叫阿齊的中國人,他真是具有超凡的膽識和勇氣,當時他帶著他們幾個手無寸鐵的,幾天沒有進食的被販人口,趁亂逃出了那間小破屋---

他總算完整的活了下來,因為同伴中的前幾人已經被剁去了手腳,還有個小女孩被蠟油活生生燙瞎了眼睛---人販子準備把他們送去沿街乞討,以此獲得抽成。

那時,安迪才感覺自己的命這麽不值錢,卻又這麽可貴。

他們逃出了木屋,竄上了幾節拉煤的火車,就在人群熙攘的貨車停靠站,他們幾個遺失了對方。

時隔多年,居然還能如此安逸的碰見彼此,安迪簡直要痛哭流涕。

對方卻一臉冷淡的神情,一副往事無需再提的模樣。安迪只好停止敘舊,見他如此打扮,也不像是混的落魄---怎麽還如此避諱?

他不知道的是,阿齊和他們分開之後,所遇見的,怕是遠比那更糟糕。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慢慢的寫,慢慢的填坑哈~

☆、舊夢

阿齊陪段叡參加完攝影展,和他一起回到了Z市。

深夜一點,兩人才趕回段家大宅。

段叡明顯心情不好,阿齊自動忽略掉他。

管家拿了紙筆,正準備問兩人宵夜用什麽,阿齊擺擺手,說道,“你去睡吧,我來做。”

管家也不年輕了,還總是這樣等著他們。段家倒真是養了幾個盡職盡責的人。

阿齊是懂得做菜的,只是不常做。苦難的日子裏,他戰戰兢兢的練就了一身的好廚藝,再後來他離開坤哥,便不再刻意的討好誰。

他從冰箱裏挑出食材,把西蘭花切成小花,燒肉切了片,兌了點蒜蓉,這是一道西蘭花炒肉,油而不膩。他燉了一鍋八珍湯,又攤了一大份魚松雞蛋餅,最後熬了腐竹粥作為主食---上菜的時候,段叡不是不驚訝的。

他喜歡吃粵菜的,阿齊的菜也都對他的口味兒。多麽美味,他頓時覺得做飯的阿姨要退位讓賢了。

雖然這頓宵夜讓他等了很久,他還是覺得值得的,看那人圍上圍裙,一副駕輕就熟的樣子,他倒是覺得有點意思。不過等待的時候他也不無聊,拿著一份文件在客廳看著,那是他弟弟段翼發過來的傳真。家裏的那些老股東蠢蠢欲動---段翼要采取行動,可就是怕傷了叔伯之間的和氣。

依段叡所看,有何和氣可言?這麽多年,他們吃段家的,喝段家的,在外面養女人,都拿公司裏的錢填著---而胃口卻是越養越大!

段叡覺得弟弟夾在中間那麽難做,此時他倒是活得輕松愉快了。

阿齊端了點湯,坐在餐桌旁一勺一勺的舀著,鑲著金色花邊的碗,和細瓷做的勺子碰著,只聽得脆脆的響聲。他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他那悠閑的嘗著自己煲的湯的模樣,仿佛這些美食是出自他人之手。

段叡問他,“你...可有親人?”

“沒有。”對方答得幹脆,“我是孤兒,從小在越南長大,後來殺了人,坐了幾年牢,才被放出來。”

段叡聽見自己的抽氣聲,“你...”

“我什麽也不會,沒有上過學,也不懂技術,只有這張臉勉強能看,所以就出來賣了。”他低低的說著,仿佛故事的主角並不是他自己。

這張臉勉強能看麽?---哦!是了,那是一張和簡安如此相似的臉,即使有了些歲月流淌過的痕跡,也不影響他們的相似。對方的氣質是溫和的,散發著任人擺布的慵懶。而簡安是調皮的,氣息也是甜美的---他們是不一樣的。

段叡痛恨自己老是把這張臉看錯的行為,於是他扶著自己的太陽穴,對阿齊說道,“你去休息吧,剩下的叫管家收拾。”

阿齊輕輕的上了樓,輕輕的關上房門,也輕輕的鎖上自己的心。

他曾經的愛人啊,他不是不曾愛過他,如今的他更加迷人,更加的有男人味兒,他不想去打擾他的。

“簡安,你要什麽?”他問自己。---真的不要幸福嗎?

可是,告訴他,自己就是簡安---重新在一起,就會幸福了嗎?

那年,他從火車上勇敢的跳下來,甚至摔折了腳踝,還是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貨車停靠站的警務處,他向他們求助,那些警察都是不管事兒的,他們那裏嫖.娼.賣.淫,作奸犯科的事兒太多,一幫人早就司空見慣,甚至有些警察是和搶匪合夥的。於是他們隨便給了阿齊一點水和吃的,就打發他走了。

他在一個語言不通的地方,漫無目的的飄著。那一刻,他並不覺得自己可憐,比起那些被人販子故意弄壞的身軀,對他來說,四肢健全的活著就是好的,至少他從那些人販子的魔窟裏逃了出來。

他誤打誤撞的走進一條燈火輝煌的街,這條街就是人們眼裏最低廉的紅燈區,他步履蹣跚,著裝破爛,想試圖找一份工作填飽肚子---越南盾卻是最不值錢的。

到處都是攬客的小姐,幾萬越南盾作為小費就可以泡到手,她們穿著最低廉的服裝,化著最俗氣的妝容,混跡於各種咖啡廳裏。阿齊只覺得自己逃到了一個鬼地方。

他遇見了一個開好車的商人---中文翻譯過來姓阮,暫且叫他阮先生吧。

他擋了對方的路,車子差點從他不太靈光的腳踝處碾過,阮先生隨便塞給了他一些小費,正準備揚長而去,阿齊卻抱住對方熨燙的整齊的西褲,用他懂得的英語說道,“Help me!I'm lost!”那仿佛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懂英語?阮先生只覺得這個小男孩頗有趣,然後扯過車上的紙筆,寫了個地址給他。

阿齊問了無數人才找到那裏,這裏的人都笑貧不笑娼,倒是有幾個漂亮的姑娘熱心的指路給他。

他來到了一間酒吧門口,反覆核對了地址,才走了進去。

這間酒吧才是真正的人間地獄---他在這裏染上了毒品,從此成了罌粟的奴隸。

阿齊擦著半幹的頭發,已是清晨六點,他卻再難以入睡。

他的胃不好,偏偏他又不好好吃飯,這些年,他透支了他的健康,他隱隱覺得自己大概頂多能活到40多歲,估計那已經算是長命的了。

我沒有親人,只有自己可交代了。

我不愛我自己的,於是也沒什麽好交代的了。

小米...

這世上肯和他相依為命的,怕只剩小米這個,如向日葵般拼命綻放的女孩子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醫院

段叡並不是一個欲望很強的人,其實以他的條件,頗有姿色的男男女女,他都唾手可得。他只是不願這樣做。

年輕的時候,他學壞過一陣子,但自從遇見單純的像白紙一張的簡安,一顆心幾乎都被他奪了去,直到失去簡安的消息---他不曾對其他的人有過什麽下半身的念想。後來過慣了和相機相陪伴的日子,四處游歷,倒覺得有沒有那事兒,對自己來說都無所謂了。後來結了婚,和妻子之間的生活也是平平淡淡。他不知自己到底是有著從哪裏來的執念,如此的對一個人...放不下。

愛嗎?這麽多年的尋找,倒像是一種習慣了。

清心寡欲的生活過慣了,其實鼓起勇氣包養一個MB,對他來說,是出乎眾人意料的。

段叡走到阿齊的房門前,剛剛擡起的手,又無力的放了下來。他準備敲門的,此時,已是黎明的光景。

他和阿齊一樣,默契的睡不著。

這些年他行走於世界各國之間,什麽樣的悲歡離合沒見過?什麽樣的淒慘經歷沒聽過?可是回想起阿齊和他一起吃宵夜時,那人自暴自棄,妄自菲薄的話---他莫名的,胸口竟然有些疼痛。

他說他殺過人,坐過牢?

這是他周圍的人所不曾經歷過的,確實有些駭人聽聞。對於這樣一個氣質恬淡的男子,套用在他身上,似乎是不合適的。可他現在不也做著這樣的買賣?未必比殺人越貨要清高的多。

段叡嘆了口氣,沒有敲門,直接的去推,門居然開了。

對方沒有上鎖。

或者在這個家,阿齊只需要鎖上自己的心罷了。

清晨的光亮越過幾層被拉開的,輕紗布料的窗簾,窗戶是開著的,早晨的風吹來是有涼意的,而阿齊則穿著一身絲綢睡衣,倚靠在墻上,正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段叡問他,“你不睡?”

阿齊似乎知道他進來。他身上有股特殊的雪茄的味道,對於突然冒出來的聲響也不介意。

他笑著回頭,“怎麽,是要我陪嗎?”

段叡對於他這樣的反應是不滿意的,因為他沈下了一張臉。

阿齊似乎知道自己究竟是哪裏惹怒了對方,低聲的嗤笑,“段先生包我一個月,總要值回本吧?”

段叡擡起頭,深深的盯著對方,他說,“也就那張臉,讓我覺得值。”

阿齊不置可否,站好身子,拍了拍手,走到對方面前,拿起段叡的手掌覆上自己冰涼的臉蛋,含笑問他,“喜歡這張臉?難道是因為我長的像你初戀情人嗎?”

他的臉明明沒有溫度,可段叡卻覺得自己的手掌在發燙,這麽近的觀察下,段叡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一張自己喜歡的臉蛋。

他沈默的避開了這個話題,對阿齊說道,“下午跟我出去一趟。”

“好。”阿齊還是輕輕的笑著。

出去哪裏呢?

阿齊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帶他來這裏。

對於段叡這樣出類拔萃又氣質高貴的人,出入一家蓋在郊區的安定醫院,他很是費解。

只見段叡駕輕就熟的上了電梯,穿過三樓漫長的走廊,阿齊有些不情願的閃躲著周圍發著瘋的神經病人,隨著段叡來到了走廊上的最後一間病房。

這間病房比較特殊,除了外面的一道木門,裏面居然還有一層上了鎖的鐵門,鐵門的上半部分開著鐵窗。段叡拿起手中的鑰匙,打開了這扇鐵門。

天知道!阿齊都不想進去。

直到段叡不耐煩的催促他,“給我進來。”

阿齊只得乖乖的走進來。

那背著他們的身影聽著聲響,猛然轉過身來,那是一張在歲月的洗禮下,花容盡失的臉!

正是這張長期不見陽光,如今慘白的臉,嚇了阿齊一跳!

---是她!天吶!

阿齊很快的緩住身形,一副受到驚嚇的表情對段叡說道,“段先生,您...這是要幹嘛?”

段叡也不理睬他,拉著那個瘋女人在床邊坐下,指著阿齊問她,“看看他,可想到了什麽沒?”

那瘋女人還是一副失神的模樣,根本沒有自我意識,只對著地下“嘿嘿”的笑。

段叡不死心,捏著阿齊的臉靠近她的眼睛,方便她能看的清楚。

---她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眼睛也瞟了,神情也動了...但是這不是段叡想要的結果。

房間裏正安靜的可怕,阿齊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

段叡狠狠的瞪他一眼,對他電話發出的聲響很不滿意,被雇用期間不是不得與外界聯系嗎?居然還放肆的開著機!

...看來自己是對他太好了!

阿齊只得自覺的關掉手機,尷尬的對著段叡笑---該死的,小米這時候找他幹嘛?

段叡原本的計劃也沒有成功,有些失落的對阿齊說道,“走吧。”

阿齊倒是很情願聽到這一句話!這地方好陰森,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兩人走後沒多久,房間裏就響起一陣淒厲的尖叫,“啊---啊---啊---他來找我了!他來找我了!”

可惜離開後的兩人,都沒有聽見。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不更這篇~這篇字數少了點!!!放心我都不會坑文~把《重生之把君擄走》趕完~就來拯救我們的小齊小受哦!我是親媽不是虐媽!!!

☆、初戀

阿齊打開後座的車門,坐了上去。他靠在身後的抱枕上,問他,“餵---你帶我來神經病院幹嘛?”

段叡坐在前面,此時也不急著發動車子。他隨手撈了車上的打火機,點燃一根煙,沈默著,也沒理他。

過了半天,段叡想到什麽,倒是覺得奇怪的問他,“為什麽不坐副駕駛?”

“---出了車禍,副駕駛的人會先死。”阿齊答道。

這是阿齊親眼所見,親身經歷的事情。

那年坤哥帶著阿齊去接自己的小情人兒,到半路上,突然遇見一輛皮卡。那輛車看著就要面對面直接撞上來---坤哥條件反射的打方向盤,把他的小情人送了出去...阿齊坐在後排只有點輕微的扭傷,可那個男孩兒,已經失了性命。坤哥雖受了點重傷,卻也活得好好的---

後來他跟了坤哥,知道此人心狠手辣,凡事便多留個心眼,早日為自己想好退路。

人嘛,都是自私的,阿齊也不例外。

段叡看著阿齊沈靜下來的臉,聽到了他的回答,依舊默默地抽著煙。

他對阿齊說道,“那瘋女人是我初戀男孩兒的母親。”

“哦。然後呢?”阿齊好奇地問。

“你確實和他...很像。”

...甚至和那女人年輕時的冷艷氣質,也如此的相像。

很像嗎?阿齊自嘲的想。

那女人當了他十七年的媽,他從沒設想過,有一天,他獲得的所有的親情和愛都將失去。

那年他還在十七歲的尾聲,窗外白雲飄飄,綠樹蒼郁,天氣晴朗。

簡安正在二樓他的房間裏,氣呼呼的背著讓他頭疼的英語單詞---他當時是準備好好學習英語,和心愛的人一起出國的。

而且他的愛人已經在那邊等他了呢。

樓下的廳堂裏卻傳來一陣喧鬧,他下了樓,正看見父親對母親大打出手。

他們夫婦愛面子,向來不在外人面前多吵一句嘴---更何況當時保姆都還在家。

後來他才被告知,自己原來不是他現在的母親所生。

那天是父親在外面的相好帶了她老家的一大幫子人,故意找上門來鬧,所以...簡家要麽給錢要麽讓孩子,不然對方就不依不饒。

他母親那時才得知,當年自己在醫院產下的,原來是個死嬰---而眼前的這個孩子,居然是她丈夫和情人所生。

這麽多年來,她毫不知情的給人白白養了孩子,讓這對奸.夫淫.婦在外面快活無比。

那是從小到大母親第一次打他的臉,簡安知道,一個女人只有愛著自己的丈夫,內心才不能接受這樣無恥的背叛。

平日裏父親在外談生意,回來得晚,母親就在家默默地等。家裏亮著昏黃的燈,有時候母親還會熬甜甜的銀耳蓮子羹給他,然後簡安喝完湯,就趴在桌子上寫作業,他和母親兩個人一直是一起等父親回來。以前那種濃郁的幸福感,在揭露真相時統統瓦解。那濃濃的愛都變成了深深的恨,母親時刻折磨著自己,也折磨著簡安。

他並不是這麽冷漠的。女人哺育了他多年,如今看著她在精神病院,阿齊也不覺得怎麽舒服。

當年,她不要他,他明明是恨他的。

他十八歲那年,家裏的工程出了大紕漏,父親帶著情婦拿著錢跑了。

當了他十多年的母親,卻也待他如此---當時有個富商看上了阿齊,指明要他,母親毫不猶豫的以80萬的價格“賣”掉了他。

他不懂,仿佛只朝夕之間,家庭居然破碎成這個樣子...

他能理解女人,丈夫和情人不留一點後路給她,憑什麽她還要顧那個賤婦所生的孩子呢?

後來得知她瘋了,他輾轉的拿到那筆錢,都如數的打給了段叡。

從此以後,他和他,是陌生人---

在愛人的記憶裏,讓他還是那個單純的,漂亮的簡安吧。

他甜甜的喊著“哥哥”的人,就這麽罷了吧。

他跟了富商,也就不再是誰的小安。那富商是個港島的人,很有那種暴發戶趕時髦的意思,還給他起了個名兒,叫Anki。於是他就成為了Anki。

不到半年,那個富商就膩了阿齊,把他賞給了自己最有力的手下。富商的那個手下是個十足的練家子,在床上很猛,動作也非常粗暴,比富商不懂得憐惜多了。手下很快的也覺得沒勁---這樣一個倔強,只會在身下咬著嘴唇不發一聲的男孩兒,怎麽能夠討人喜歡?

他們嫌他不夠諂媚,不夠聽話。

會討人喜歡的男孩子多了,他們沒有一個人願意為難自己。

富商的手下把阿齊賞給了保鏢們,保鏢們就輪著上他...其中有一個身材彪悍的保鏢,看著挺暴力的,可人很好,還挺同情阿齊。

他對阿齊說,“你比我兒子還小,哪裏忍心看到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