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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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下了一夜雨,清晨起來拉開窗簾時還聞得到雨水濕潤的味道,初升的太陽淺淺地灑下光芒,照亮嫩綠樹葉上透明的水珠。

菜包趴在我給它準備的小毯子上,小腦袋墊在爪子上,睡成圓圓的一團。

大概是太累了,就算是這樣聽覺敏銳動物,在我經過它身邊時都沒有醒來。

我輕手輕腳地打開門,走到樓下買早餐。

拎著六個包子回來,我默默計算著自己那點少得可憐的存款,不管怎麽算都不夠用。這個月開銷鐵定要超支了,家裏多了一個小動物要養活,接下來得更加努力的工作才行。

推開門,卻看見菜包已經起來了,神情懨懨地趴在門口。

“菜包?”我俯身摸摸它的頭,“你是在等我回來嗎?”

它舔了舔我的手指,有些埋怨地嗚了一聲,爬起來輕輕咬住我的褲腳不肯放開。

我把腿拖到左邊它就跟到左邊,拖到右邊它又跟到右邊,我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無論走到哪它就要跟到哪。

“好了,”我明白它是缺乏安全感,但也不能一直讓它這樣粘著我,於是輕聲呵斥它:“快放開,再不放開我可要打你了。”

菜包委委屈屈地看著我,分外不舍地松開嘴巴。

我把褲腳從它嘴巴裏撤出來,一塊深色的水跡,外加四個牙印,沒辦法,只好脫下來換了一條幹凈的褲子。

菜包大概也明白自己做錯事了,蹲在墻角可憐巴巴地望著我。

“過來吧,”我朝它招招手,“我沒生氣。”

菜包搖搖尾巴,一路小跑到我身邊,吐著舌頭哈氣,吸吸鼻子打了個噴嚏。

我把兩個包子放進它的碗裏,又把另外兩個放進旁邊的小碟子裏,指著包子說:“這邊是你的早飯,這邊是你的午飯,聽懂了嗎,我中午回來晚的話你就自己吃飯,知道沒有?”

它甩著尾巴興奮地汪了一聲,很快把碗裏的包子消滅幹凈,舔舔嘴巴,又要去咬碟子裏的包子。

……看來沒懂,我把碟子拿起來,菜包非常不滿地用後退站立起來,一只前爪不停地撲著我手中的碟子。

“算了……都給你吧。”我只好把碟子放回地上,看它一個餓虎撲食撲向了包子。

“菜包,我出去了……”我跟它說話,某條狗吃得不亦樂乎都不願意搭理我,真是有食物沒主人。

我拉起他垂下的耳朵,大聲說:“我要出去工作了,中午不回來你就餓著吧!”

菜包不明所以,傻不拉幾地叼著半個包子看著我,看著它那副蠢樣我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拿起茶幾上的那疊厚厚的傳單,估摸大約有二百多張,今天發完後再去印一點,再不掙錢恐怕我們一人一狗連溫飽線都不達到了,不能等工作來找我。

見我要走,菜包趕緊丟下它那半拉包子,緊緊地跟到我身邊,我一開門它就飛快地沖到門外,怎麽叫都不肯進來。

反覆幾次,我啪地一下把門關上,把它鎖在了門外。

菜包嗚嗚地叫了起來,好像哭一樣,拿爪子撓著門。

我把門打開,菜包沖了進來,黑漆漆的眼睛裏閃著水花。

“我不會丟下你的,菜包。”我蹲下來撓撓它的下巴:“我只是出去工作,你在家裏乖一點好不好?”

菜包低下頭,沒有再跟著我。

我輾轉幾個小區發傳單,特意找到那些看起來高檔一些的住宅。

婚外戀調查我雖然不喜歡,但是賺錢比較快,尤其是住在這裏的有錢人,妻子為多分一些財產,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丈夫出軌的證據,不過他們大多會找更加專業的調查公司,願不願意找我這樣的還難說……

跑了一天,回到家裏已經快四點半了,我在路上買了兩份盒飯,今天就隨便吃點算了。

打開門,發現菜包沒有睡著我給它準備的墊子上,而是躺在門前冰冷的水泥地,縮著身子瑟瑟發抖。

“菜包?!”我上前推了推它,它迷迷糊糊地擡起頭,蹭了蹭我的手又趴回地上,開始不停地咳嗽。

我急忙抱起它跑到裏公寓不遠的寵物醫院去。

醫生說菜包傷口感染外加感冒,病情很嚴重,需要住院治療。

“醫生,能治好嗎?”我看著醫生剃掉菜包爪子上的毛,將輸液針插了進去。

“放心吧,我們醫院是有信譽的。”獸醫把鹽水袋掛到鉤子上說:“只要積極治療很快就能痊愈,哦對了,麻煩你到那邊先去交一個禮拜住院費,到時候再觀察看看,如果好了就可以出院了。”

“住院費一千五百塊,”護士小姐掛上職業性的甜美笑容對我說:“先生,請問您是付現金還是刷卡?”

“……刷卡吧。”事情就是這麽湊巧,我的銀行卡裏剛好只有一千五百塊。

滴的一聲響過,我接過那張好像輕了許多的卡片,深深肉痛。

陪著菜包打點滴,我等到它睡著了才走。

站在寵物醫院門口,我握著菜包的病歷,眼前一片灰暗。

這個月的第一天,我的錢包裏只剩下一百二十八塊六毛,房租和水電費還沒有交……我第一次感覺到,人生如此艱難……

回家路上經過便利店時,碰巧看見貼著招夜班兼職的海報,猶如黑夜裏的燈塔照亮了我的人生。

工資周結,上班時間晚上八點到早上五點半,店長讓我填了一個表格,告訴我明天可以開始上班了。

癱在家裏小沙發上,我拿過小說讀了起來,努力工作努力工作……

翻開:

男人的雙手被綁在床頭,呈一個大字型躺在床上。他有著陶瓷娃娃一樣白皙細膩的皮膚和長長的睫毛,光裸的身體襯著黑色的床單,白得有些刺眼,一雙猶如玻璃珠一樣清透的眼睛此刻卻仿佛蒙上一層灰,無神而黯淡地盯著天花板。

他走了進來,西裝革履戴著一副細邊框的眼鏡,神情淡漠而高傲,渾身上下散發這一種清冷禁欲的氣質。

那雙手在他身上游移,黑色小羊皮手套粗糙的觸感讓人忍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眼前這個年輕男人,外表光鮮的跨國公司總裁,床上的人自嘲地扯起嘴角,呵,他的金主就是這樣的人。

“八二年的拉菲,喜歡嗎?”好聽的嗓音低沈醇厚猶如紅酒一般,在他耳中卻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魔的呼喚,“蘇大明星。”

腿被粗魯地分開,冰冷而堅硬,他痛苦地閉上眼睛,淡紅色的液體一點一點滴到床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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