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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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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鎩旌門的一把手大夫。他看見孫策抱著渾身是血的周瑜進來的時候,人都要嚇僵了。

“這是——”

“被長槍刮到了,”少白頭連忙解釋,看了看身上全是青筋的孫策道:“快救!快!”

“好!”豁牙連忙忙活起來,吼道:“熱水!手帕!老三樣!快備!”

慌亂的吼聲傳到了周瑜的耳朵裏,他努力想睜開眼睛,只能看見孫策緊緊地抱著自己,又害怕碰到自己的傷口的表情。

他突然有點難過。他不想看到孫策這樣的表情。他想看到孫策笑。就像平時那樣,張狂又囂張。

給周瑜的救治延續了整整一個晚上。那個晚上,孫策就坐在房間的外面,看著一盆盆幹凈的熱水端進去,然後變成血紅血紅的被端出來。看幹凈的白帕染透獻血,在夜色裏也紮眼分明。

他就那麽怔怔地看著。

“頭兒,”少白頭站到孫策的旁邊,低聲道:“去休息吧。”

孫策就坐在那裏,也不點頭,也不要搖頭,也不走。就那麽坐著。

“我知道,嫂子對頭兒來說,很重要。”少白頭蹲下,和坐著的孫策一般高。“但是……”

“他是不同的。”

少白頭一楞。

“他和你,和陳武,和俞河,都是不同的。”

他沒有再用綽號,而是換回了名字。

“我並不是說你們不重要,相反,你們太重要。是我可以托付性命的哥們兒。但是他不一樣。”孫策保住自己的頭,皺起眉,“他不一樣。”

少白頭靜靜聽著,然後緩緩地問,“你覺得他,對於你,是什麽樣的人呢?”

孫策仍那麽坐著,沈默著。

少白頭以為,可能是什麽“重要的人”,或者“想要保護的人”之類的。

但是良久之後,孫策緩緩道:

“他是我的人。”

周瑜,是我的人。

少白頭一驚,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意味著……什麽?

“我六歲的時候,曾經被老頭子帶去舒縣。那時候正趕上廟會。我在那裏遇見了他。”孫策淡淡地開口,講出了那個他掩藏在心底的故事。

“他和家人走散,又驚又怕地站在街頭,幾乎都要哭了。驚慌地左右看,然後叫著,‘哥哥,哥哥’。

“那是我第一次遇見他。可能他已經不記得了。

“我救了他。當時他被哥哥們捉弄,套上了女孩子的衣裙,我還以為他是個姑娘家。我哄著他,幫他找哥哥。他的手小小的,卻緊緊的攥著我的袖子,仰著臉兒看著我。

“我還以為他有什麽想要吃的,就問他想要什麽?他唔唔地,想了半天,說,爹爹說,男子漢就應該要太平盛世。”

聽到這裏,少白頭一楞。

“我當時就想啊,等長大了,要是能認識,就一定要保護好他。然後給他一個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

孫策的身上沾滿了周瑜的血,鮮紅鮮紅的。他舉起手,在自己眼前,看著,道:“這是他的血。”

他喃喃地,“這是瑜兒的血。”

說完他痛苦地抱住自己的頭,狠狠地抓住自己的頭發撕扯著,大聲號啕:“我讓他流血了……我讓他流血了啊!”

那是少白頭第一次見到那樣的孫策。那樣失控,而又痛苦的孫策。

年少時期的情愫,總是略帶著一些酸澀的。似乎輕飄飄的,沒什麽質感。

可是那時少白頭看孫策,卻感覺他心中那份沈重的感情,在周瑜的鮮血的刺激之下,像爆裂的氣泡一樣,一下子洶湧而出。

這強烈的占有欲,和保護欲。

二十五.

“熱水!熱水!快!”

房間裏傳來豁牙的呼聲,弟兄們七手八腳地跑出來,然後端了一盆盆的熱水進去。

“小瑜兒!”孫策焦急地站了起來,被少白頭攔住,“頭兒,冷靜點。嫂子他會沒事的。”

孫策看著只看著那個房間,緊緊地皺著眉頭。

“坐一會兒吧。”少白頭盡量安撫著孫策的情緒,輕輕按著孫策,讓他坐了下來。

漫長而又焦急的等待。就像要把人用火烤死一樣的難耐。

“少白頭,”孫策雙手叉著放在胸前,“我要攻下黑雲寨。”

少白頭劉基聞言輕輕顰眉,明顯感覺到他現在的不穩定。“頭兒,還是先等嫂子……”

“我一定要攻下黑雲寨!”

孫策拔高聲音,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我很冷靜,少白頭。”他一字一頓道:“就算小瑜兒痊愈了,我的心意也不會有絲毫的改變。”他擡起頭來,“霍”地看向少白頭,道:“小瑜兒的血債,要讓他們血償!”

少白頭低下頭去,思忖半晌,緩緩踱步道:“這也不是不可能。不過,還需要時間準備。”罷了補充了一句,“嫂子的仇,是一定要報的。”

“明天下午叫所有的堂主到這裏來開會,”孫策眸中寒光一閃,“咱們好好做一個計劃。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

少白頭在鎩旌門充當的是一個軍師的角色,他扇了扇扇子,道:“當然。”

東方泛起了魚肚白。晨光熹微。

漸漸的忙碌的聲音淡去了,腳步聲也平緩了起來。

端出來的水中,血色越來越淺了。

豁牙擦了擦額頭,舒了一口氣,出了門來。

孫策連忙站了起來,跑到豁牙的面前,眼眶裏滿是血絲,“怎麽樣了?他有沒有事?”

“頭兒……?”豁牙看見孫策著實吃了一驚,沒想到他竟然還在這裏。“啊,傷口很嚴重,暫時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但是還在昏迷,這兩天應該會發高燒。只要能挺過這幾天,就好了。”

孫策皺起眉頭,“不能用藥嗎?”

豁牙苦笑道:“能用的已經都用了……接下來,就要看嫂子自己了。”

孫策攥緊了拳頭,咬緊了牙。

少白頭連忙拍拍他,“放心吧頭兒,嫂子會沒事的。”

“對啊對啊,會沒事的!”

孫策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然後看著豁牙問道:“我現在能進去看看他嗎?”

豁牙為難道:“還是不行的。嫂子現在需要靜養。”

孫策一皺眉頭,“我不會打擾他的。”

少白頭連忙向豁牙使了一個眼色,豁牙嘆了口氣道:“好吧。不過頭兒,絕地不能打擾到嫂子喲。”

孫策點點頭,連忙輕手輕腳地進了屋子。

微微的晨光。

他緩緩坐到周瑜的榻旁,靜靜地看著他。

晨光照亮了周瑜慘白的臉頰,上面連一絲血色都沒有。

孫策剛想張口呼“小瑜兒”,又被硬生生噎回了嗓子裏。

不行不行,不能打擾小瑜兒休息。

他也不敢去握周瑜的手,只是靜靜地望著他。周瑜的呼吸漸漸平穩,孫策苦苦等了一個晚上,腦子裏的弦兒一直繃著。現在事情漸漸緩和,倦意也一波波地湧了過來。

他本想在這裏繼續陪陪他,可是又怕自己睡著了亂動再碰到他的傷口。又硬挺了一刻鐘,實在是太累了,只能回去。

臨走之前,他望著沈睡著的周瑜,怔怔地看了半晌。

胸口酸酸的,還有點苦澀。仔細一想,又有一點疼。仿佛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他猶豫再三,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輕輕地在周瑜的額頭印下一個吻。

非常輕柔,輕柔到這都有些不像是孫策的吻。

仔細地呵護著他的寶貝。

瑜兒,孫策望著他,堅定地對自己說,你會沒事的。

我會永遠保護你。

二十六.

果不其然,當天下午,周瑜就開始高燒。

孫策當時在吃飯,一聽連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什麽?!”

“情況不太好,”豁牙如實相告,“有點危險了。”

“有沒有什麽辦法?”

豁牙答道:“我幫他開藥頂一頂,但是更多的還是得看嫂子自己……頭兒,你要是擔心他,就幫他用酒擦身吧。”

孫策點點頭,豁牙又叮囑:“絕對要小心啊,千萬別碰到他的傷!傷口也不能沾水的!”

“嗯,我知道。什麽時候換藥?”

“今天傍晚。”

“好。”孫策一一記下,然後拎了溫水、白帕和一壇酒連忙趕去了周瑜的房間。

周瑜燒得滿臉通紅,眉頭緊緊地皺著。少白頭正守在一邊,那白帕幫他擦額頭上的汗。一見孫策來了,就將手中的帕子放下了。

“豁牙讓我來幫他擦身,他去熬藥了。”孫策坐在周瑜榻旁,摸了摸額頭,又幫他順了順頭發。心疼的神色讓少白頭看了也不是滋味。

少白頭劉基是個聰明人。既然孫策已經在他面前說了“他是我的人”這樣的話了,那麽少白頭也就知道了自己的分寸。

“那我去幫豁牙熬藥好了。”少白頭笑著站了起來,孫策看了他一眼,然後拉住了他的手臂。

“昨天晚上的話。”

少白頭回頭望了望孫策,合上眼睛笑道:“我會帶進墳墓的——”

孫策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然後松開了手臂。

少白頭扇著扇子,心裏嘆了一聲,想道,畢竟是“嫂子”吶。然後輕輕推門離開了。

——說實在的,他之前說“豁牙讓我來幫他擦身,他去熬藥了”,確實實在暗示少白頭離開。

雖然一個人處理會有不便,但是他也並不想讓別人看到……周瑜的身體。

仍然在高燒的周瑜口中發出低聲的呢喃,額前的碎發都已經被汗水完全打濕了。

孫策幫他擦了擦汗,然後緩緩地……把手伸向了周瑜的腰帶。

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此時此刻安靜得能聽見細針落地。

暧昧的氣氛漸漸暈開。

孫策怕直接掀了周瑜的被子他會難受,就在被子下面窸窸窣窣輕手輕腳地把衣裳解了,然後用溫水細細地擦了一遍。

高燒中的身體溫度自然也高得異常。孫策不小心碰到的時候,感覺像是被燙了一下一樣。

等把周瑜的身體擦完之後,孫策發現自己竟然也出汗了。

果然是太熱了嗎……

他扯了扯領口,然後開始用酒幫周瑜降溫。

一般來說應該是先擦後背的,不過周瑜傷得太重了,最好不要動他的身體,所以孫策輕輕掀開了被子下端,決定現在腳心擦一擦。

滾燙的腳心碰到微涼的酒的時候,周瑜微微顫了一下,發出了低低的嗚咽。

因為還燒著,所以聲音帶著一點沙啞。聽起來反而更加……

——誘人。

握著周瑜細膩幼滑的腳踝,孫策連忙低下了眼睛,繼續動作。

十趾微微蜷著,腳背上也染上了淡淡地粉紅色。

孫策眼神閃爍,腦袋一不小心就溜號了。

……好可愛啊。

擦完了兩只腳,孫策抹了抹自己額頭上的汗,坐到榻邊,掀開了上面的被子。

可能是胸口突然碰到了冷空氣,周瑜顰起眉來。孫策一楞,連忙去看他的反應,卻只見面帶紅潮的周瑜,動作有了一瞬間的停滯。

啊……如果……

——啊在想什麽啊!反應過來的孫策懊惱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小瑜兒病得這麽重自己都在想些什麽啊!

鄭重地做了一個深呼吸,孫策回過頭去把涼涼的酒倒到自己的掌心,然後擦到周瑜白皙的胸口上。

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孫策的手掌觸碰的感覺……非常的,微妙。

孫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視線已經不受控制,自己一邊擦的時候,眼睛就往不該看的地方掃。

那裏……是粉紅色的哎。

因為受了涼,所以微微挺立了起來。

在空氣中可愛又可憐地顫抖著。

孫策心有旁騖地用手掌幫周瑜擦酒,但是手掌擦著擦著就像眼睛一樣,往不該擦的地方移去了。

他繼續在手中倒上酒,然後輕輕地幫周瑜擦。

不知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手掌,重重地擦過了周瑜挺翹的櫻紅。

從未有過的、但是卻讓人心動異常的觸感,讓孫策一瞬間口幹舌燥。

昏睡中的周瑜嚶嚀一聲。

孫策怕他醒過來,急忙又把被子蓋上,安撫似的摸了摸他的腦袋。

周瑜“唔……”了一聲,又昏睡了過去。

“啊……”松了一口氣的孫策跌坐在地上,剛想繼續擦,卻整個人突然就僵硬了。

從頭到腳,無不僵硬。

孫策當時震驚得連動都不能動連話都說不出。

他就保持著那麽一個姿勢,不知所措。

——他有反應了。

男人最原始,也最能說明問題的反應。

二十六.

周瑜的身體還沒有擦完,孫策強按住了狂跳的心,竭盡全力輕柔地給周瑜繼續擦酒。

擦了酒之後酒會吸收一些熱量,周瑜哼唧了幾聲,似乎是涼了一些,舒服了一點。孫策強抑制著慌張,讓力道平穩而輕柔,不要弄醒他。

傷口上海包紮著厚厚的紗,上面透出了鮮紅色的血跡。

孫策看著,微微發怔。

……怎麽說,小瑜兒的傷,還是和自己有關系的吧。

雖然已經告訴他了,跟著自己會有很大的危險,這種傷以後大概也會成為家常便飯……但是心裏還是怪難受的。

……畢竟是自己家的媳婦兒……

哎呀。孫策炸毛地揉了揉腦袋,不想了。看酒幹得差不多了,就輕輕地給他蓋上被子。

欲望仍然在叫囂,因為沒有得到撫慰,所以漲得生疼。

周瑜的呼吸漸漸平緩了下來,臉上的紅潮微微退了一點點。孫策看著他毫無防備的睡顏,苦笑道,真是……

最後的最後,孫策只能到裏屋……嗯,自己解決。

就這樣。

三四天之後,周瑜的高燒漸漸退了。這幾天,孫策幾乎寸步不離。擦身餵藥,無一不親自過手。

當時孫堅還問,好兒子,你說爹要是受傷了,你能不能也這麽對爹啊?

孫策冷笑一聲道:我一定火速果斷把您扔大道上。

堅爸垂淚。

周瑜燒退了的後一天,漸漸神志清醒了。晌午時分醒了過來。

恍惚的視線,看見了孫策幾乎要貼上的大臉。

“唔嗚……”

“啊!醒了!”孫策喜出望外,趕緊幫周瑜倒了一碗水,扶著他緩緩餵下。

倒是體貼溫柔。

周瑜一滴不剩地把水喝完了,看了看他,半晌氣若游絲地吻,“這是……”

“我們的房間,不記得啦?”

“唔嗯……”周瑜的頭還有些暈,緩了一會兒問:“……我睡了多久……”

孫策扶著他躺下,然後仔仔細細地幫他也好了被角,“四天又三個時辰。”

周瑜輕輕顰起眉,“……那麽……久?”

孫策寵溺地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病了就應該好好休息嘛。”然後看了看天色,問道:“餓不餓?”

周瑜“唔”了一聲,點了點頭。

孫策的臉綻開成了一朵花,“好啊好啊,我去拿。”

周瑜病得這麽重只能喝粥了。少頃,孫策就端著托盤進來了,除了一碗熱粥,還有醬瓜和小菜。都是周瑜平時愛吃的。

周瑜倒是很驚訝,“怎麽……這麽快?”

孫策摸摸他的腦袋,“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醒,所以一直都備著呢。來,嘗嘗合不合口味?”

粥裏面放了些瘦肉和小菜,白白的米粥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周瑜點了點頭,孫策扶他起來,在背上墊了好兩個軟墊,“舒服麽?”

他這樣體貼,周瑜既感動,又羞赧。

“挺舒服的。”

孫策聽完一笑,然後舀了一勺粥,在嘴邊吹了又吹,試了試勺子的溫度,才緩緩餵到周瑜的口裏。

一次只有大概半勺,周瑜輕輕一張口就能含住了。

味道可口,配合上清涼的小菜,這一餐吃得倒是舒服。

“飽了麽?”

周瑜乖乖地點頭。

“嘿嘿。”孫策扶周瑜躺下,然後窸窸窣窣地把東西收拾了,一邊收拾一邊笑。

“你笑什麽?”周瑜不禁發問。

“嘿嘿。”孫策也不答。

周瑜倒是好奇,就在這時,孫策的肚子響了。

據少白頭形容,這一聲響他們在外面都聽見了……如同炸雷。

周瑜一楞,“你還沒吃飯?”

孫策不好意思地笑笑,“這不餵你了嗎。”

周瑜想了想,“你是不是早飯也沒吃……”

孫策連忙低下頭去,裝作收拾東西掩飾道:“嗯……忙活忘了……馬上吃,馬上吃。”

聽見這話,周瑜心裏不是個滋味。酸酸的。

“我病了,怎麽你也不好好照顧自己了?”

孫策聞言,動作一滯。

然後坐到周瑜身邊,道:“你好好養病,我要照顧你,是應該的。”說完大大地一笑,“我去把飯拿過來。”

少白頭在外面把孫策的食兒拿過來,孫策樂顛顛地接了,然後坐到周瑜旁邊吃。

——孫策的飯量真是大。

他盤起腿來吃了半晌,周瑜皺眉道:“你慢點吃,這樣胃疼。”

孫策瞇起眼睛一笑,“小瑜兒關心我了耶。”

周瑜一怔,“這不是應該的嗎。”

你照顧了我這麽多……我也——

孫策不一會兒就風卷殘雲似的吃完了,然後拍了拍周瑜的腦袋,“再休息一會?”

周瑜點點頭。

他身上的傷口還沒愈合,剛高燒退了,身上也沒什麽力氣。

孫策細心地幫他換了條被子,說:“這輩子上有汗,潮潮的,你蓋了要難受的。”說著把自己的被子蓋到他身上,“這是我的,我都洗幹凈了,還曬得暖和和的呢——”

那被子一蓋到周瑜的身上,暖暖的倒真的是很舒服。

周瑜瞇著眼睛享受了一會兒,然後笑道:“你的被子給我了,那你蓋什麽?”

孫策蠻不在意地一揮手,一抖剛從周瑜身上換下來的被子道:“我蓋這個就行。好媳婦兒,快睡吧。”

周瑜眼眶一酸。

心裏也酸酸的。

很久之後他才發現,就是從這一次開始,他對“媳婦兒”三個字,完全沒有了抵觸的感覺。

二十七.

周瑜又睡了一覺,到了日暮時分醒來。

正趕上要換藥布。

“換藥布很疼喲,”豁牙笑著說,“你忍著點。”

因為這畢竟是個精致的活兒,所以還是要找經驗多豐富的豁牙,沒有假手孫策。這也是唯一一件沒有由孫策親自過手的事情。

所以孫策非常擔心。

“沒問題吧?”

“沒問題的啦。”

“……是不是很痛啊?”

“嗯……還是有點痛的。”

“啊……”孫策難掩心疼的表情,跑到周瑜的旁邊,“我找點什麽東西你咬著?”

周瑜失笑道,“不就是換一塊藥布嘛。”

“但是……”

“好了好了,”周瑜安慰他道,“我握著你的手,這就可以了吧?”

孫策連連點頭。

能這麽光明正大地摸小瑜兒的手真是太棒了。

他扶起來周瑜,讓他半靠在自己懷裏,然後豁牙開始換藥。

這真是慘不忍睹,

周瑜的傷勢非常重,打開藥布,裏面是血膿和藥混合在一起,看起來觸目驚心。

“呃嗯……”周瑜低吟一聲,咬緊牙。

“小瑜兒,閉上眼睛不要看。”孫策滿是擔憂地捂住他的雙眼,看著豁牙,“輕一點啊。”

“……我知道啊……”豁牙頗細心地那鑷子在火上烤了靠,然後伸向了周瑜的傷口。

孫策嚇得幾乎一跳,“你幹嘛!”

豁牙被吼,臉上滿是委屈,“傷口裏有膿,要清理的。而且藥布不可以有任何殘片在裏面,我當然要用鑷子啊。”

“那碰到他怎麽辦!會疼死的!”

“好了孫策,”周瑜看不見,只拉了拉孫策的衣袖,道:“沒關系的……這樣好得快。你要是看不下,就你出去吧。”

孫策眉毛一擰,道:“那怎麽行?”然後把周瑜往懷裏一抱,“這麽重要的時候,我一定要陪你的。”

周瑜由他抱著,豁牙的鑷子也伸了過來。

“唔嗯!”

驟然觸碰到傷口的尖銳物體讓周瑜身子一顫,然後緊緊地攥住孫策的手。

孫策也緊緊地回握,那神情簡直比自己受了傷還難受。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周瑜傷口的面積很大,需要一點一點地處理。

豁牙一個微微的動作,卻疼得周瑜“啊!”地驚呼起來!

孫策連忙抱緊他,扭頭看向豁牙一臉閻王相地怒道:“你輕一點啊!”

豁牙知道他頭兒現在基本處於什麽都聽不進去、一切以周瑜為先的狀態,只能連連點頭,“好好好,我正輕著呢……”

孫策回頭寶貝地讓周瑜的頭靠到自己的肩膀上,一邊摸一邊說:“小瑜兒,忍忍啊,一會兒就好了……”

周瑜讓他這麽一弄,反倒有點不好意思,輕輕推了他道:“你註意一點啊……”

這個動作在孫策看來,就是十足的害羞了。於是抱著周瑜的腦袋一頓蹭。

接下來還要把傷口清洗一下,疼得周瑜心肝肺胃都要纏到一塊了。但是又怕孫策太擔心,只能強忍著。

再上了新藥,又是一番糾纏。

等最後周瑜的藥換好了,整個人都脫了一層水似的,衣裳都濕透了。

豁牙也出了一身冷汗,看著心疼周瑜到不行的孫策,連忙說“好的我先走了”然後腳底抹油開溜。

孫策一把拽住他,“跑什麽你!”然後把矮矮的豁牙拎了起來,“今天是不是還得喝藥啊?”

豁牙嘴一邊漏風一遍點頭,“每天都要喝呀。”

“快去熬!”

“知道了啊……”豁牙被孫策扔了出去,只能可憐巴巴地再去給周瑜煎藥。

周瑜剛受完一次折磨,正全身無力,身上黏黏地也不舒服。孫策像是知道他想什麽一樣,打了一盆溫水,然後拿著白帕進來了。

“來來,給你擦身。”

“啊?”周瑜臉一紅,“不、不用,我——”

“你病這麽重還想自己來啊?”說著就把周瑜的腰被子掀開,然後拿溫溫的白帕擦起了周瑜的肩膀。

在同性面前赤裸身體……周瑜還是很不好意思的。

但是身上又黏黏地很不舒服,自己傷得那麽重,只能假手他人。

孫策用力很適當,穩穩地。溫熱的帕子擦過細膩的手臂,肩窩,然後是敏感的胸口,周瑜微微一顫,只覺一陣酥麻。

尤其是敏感的胸前。

不只是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周瑜覺得孫策的手在那上面流連的時間……還稍微長了一點。

——這當然不是周瑜的錯覺,孫策確實是情不自禁……多擦了一小會兒。

果然看到誠實的身體做出了反應,那裏微微地挺了起來。粉紅色的……非常可愛。

但是面子上孫策卻裝的無比正經。完全看不出來他的內心在想著多麽邪惡的事情。

在兩個人羞赧和假正經之中,上半身擦完了,孫策內心滿是可惜地給他的胸部蓋上被子,然後略是忐忑地掀開了下半身。

強做鎮定地褪下褲子,露出兩條白玉一樣修長的腿。

孫策的手從大腿到小腿,再到雙腳,無一處不是仔仔細細。敏感的大腿內側被擦拭的時候,周瑜微微顫了一下。

孫策立刻就發現了,連忙來問:“冷嗎?”

周瑜紅著臉,搖搖頭。

孫策快速卻仍仔細地擦完了周瑜的兩條腿,然後把手探到兩腿之間。

周瑜立即驚呼道:“那裏!不用——”

“這裏也要擦啊,”孫策說得理所當然,然後了然地一笑,“小瑜兒……害羞了?”

其實自己內心也很緊張啊。不過不能表現出來。

周瑜拿被子掩飾性地遮了遮臉,支吾道:“我、我……”

“我不看,我不看。”孫策把被子蓋上,把手伸進去,“這樣就行了吧?”

他看著周瑜仍然有些害羞的臉,心裏道,不行……也得行。

二十八.

周瑜從來沒讓別人碰到過自己的那裏。

在周瑜的世界裏,這樣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所以孫策的手這麽一伸,周瑜整個腦袋都停擺了。

孫策拿著溫熱的手巾探了進去,碰到了敏感的下身。

周瑜微微一顫。

孫策咽了一口口水,喉結微微動了動。“沒關系的,”他聽見自己強忍著的聲音,“馬上……就好了。”

周瑜縮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個腦袋尖。他小小地點了點頭,用微不可聞的聲音道:“……嗯……”

孫策拿著手巾,輕輕擦拭著嬌嫩的器官。從柱身道頂端,靈活地來回游走。

然後順著腿的縫隙,滑到了白皙的臀瓣之間。

“唔嗚——”

從沒有人觸碰過的私密處遭到了熱熱的手巾的欺負,周瑜嗚咽了幾聲。在孫策聽來,就像小貓一樣可愛。

讓人忍不住想抱在懷裏……好好疼愛呢。

孫策幸福地瞇起眼睛,胸膛已經完全被這種滿足感充斥了。

待孫策將臀瓣之間也擦拭幹凈之後,只能心懷遺憾地將手伸了回來。不過沒關系,他想,反正明天還有機會的——這樣就可以每天都光明正大地吃小瑜兒的豆腐了。

不過就在孫策將手伸了回來的一瞬間,周瑜突然有了一絲不正常的顫栗。

孫策以為碰到他的傷口了,心裏一慌,直埋怨自己色欲熏心,叫周瑜吃了苦頭。就連忙去想撥開周瑜蓋著臉的被子,焦急道:“小瑜兒,你怎麽了?是不是傷口裂開了?我——”

“沒有……”周瑜的聲音如同細蚊一般,仍把被子蒙在臉上,悶悶地道:“你快出去吧……”

孫策心想,怎麽還趕我走了?心裏發疑,拽著他的被角輕輕往下掙了掙,“小瑜兒?”

周瑜仍然拽著被子不讓他拉下來,又道:“你、你快走吧……”

這是怎麽回事?

孫策眉頭一皺,抓住周瑜的手把被子往下一拉,可憐的被子“刷”就下來了。周瑜“啊!”地驚叫了一聲,隨即驚慌地把頭偏了過去。

孫策一楞,立刻發現周瑜的臉紅紅的。

……微妙的潮紅,緊緊閉著的雙眼,睫毛微微顫抖著。

聰明如孫策,怎麽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周瑜他……有反應了。

他咳了兩聲,然後輕輕地把周瑜往自己這邊抱了抱。

周瑜緊緊閉著眼睛,掙紮了兩下。

“沒關系的,小瑜兒,”孫策的聲音沈沈的,略帶幾分沙啞。“這裏就我們兩個人,沒有人會看見的。”

周瑜拽起了被子的一個角,然後遮了遮臉,眼神很是慌亂無助。孫策安撫他道:“你還傷者,不要亂動哦……我幫你。”

聽到最後三個字,周瑜明顯顫了一下。

“不、不用的……我——”

“自己來嗎?那樣傷口會撕裂的喲。我……誰都不會告訴的。”

小瑜兒是我的。

這樣的事情,我怎麽會告訴別人呢?

孫策安撫似的摸了摸周瑜的腦袋,順著他的頭發。然後右手往身下探去。兩腿之間的秘境,雖然很想一覽那裏的風景,可是一想周瑜面皮薄得很,只能忍了,光用手做。

順著已經有些擡頭的器官,孫策的手動了起來。

他的技巧不知比周瑜要好多少倍,一瞬間的刺激和舒爽讓周瑜止不住地發顫。從敏感的柱身到微微黏濕的頂端,孫策都無一不精細地照顧到了。

“唔嗯……”

微微濕潤的呻吟,帶著可愛的鼻音,刺激著孫策的神經。

他用手指挑逗著根部,揉搓著那兩個小球。然後突然順著側面滑到了頂端,戳弄著敏感的小孔。

周瑜舒服得渾身發顫。

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快感順著脊梁竄到頭皮,一陣發麻。

被子裏傳來微微的水聲,是摩擦帶來的聲響。

周瑜聽了不好意思,邊“嗚嗚”地邊搖頭。孫策安撫他道:“沒關系的,就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

這是我們兩個的小秘密……

孫策一個沒有忍住,俯身輕輕吻了周瑜的臉一下。

周瑜正不知天上人間,似乎也沒有註意到。

少頃,周瑜的身子敏感地一顫,然後“嗯啊——!”一聲發洩了出來。

周瑜的神情都有一些恍惚,軟在被子裏呼呼地喘氣。

孫策將手伸了出來,然後拿手巾擦了。

暧昧的氣氛醞釀開。

兩個人的目光都有些閃躲,周瑜躲在被子裏,孫策清了一下嗓子,道:“你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周瑜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好好。”孫策幫他把被子鋪好,仔仔細細地掖了掖他的被子,“睡吧。”

周瑜埋在被子裏,連忙閉上了眼睛。孫策怕打擾他睡覺,轉身就去了裏屋。

到裏屋去……當然是自己解決。

面對著剛才那樣活色生香的一幕……如果孫策沒有反應,恐怕他就要對自己下半生的幸福表示擔憂了。

片刻之後,他從後門到了院子,走進了偏堂。

幾個堂主正聚在一起,見到孫策都站了起來。

孫策神色冷峻,和方才的溫柔體貼相比,簡直判若兩人。他環視一周,道:“簡明扼要。”

少白頭道:“昨天下午,黑雲寨和衙門起了沖突,損失了先鋒隊的百餘人馬。現在正在和官府周旋,恐怕事情沒那麽容易結束。”

孫策利落地一甩頭發,道:“抓住這個機會,把他置於死地。”

豁牙皺眉道:“會不會勝之不武?”

孫策嗤笑一聲,道:“和劉黑那廝雲講什麽道義。”說完眼神一冷,“前些日子的仇,我是一定要報的。”

——說的八成是周瑜和一幹弟兄的傷。

少白頭鋪開了地圖,上面是黑雲寨的布局。“黑雲寨北面西面靠著大山,大門朝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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