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今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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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打漁回來的村民提著一簍簍的魚鮮走過,有個年輕人跑來送了角麗譙一尾鯉魚,眉目間多有羞澀。角麗譙卻落落大方收下,道:“過幾日我便讓阿丘把錢給你送去。”那年輕人撓了撓頭,喃喃道:“不要錢的,就送你。”遠處似乎有人喊了年輕人一嗓子,他便急急地道了句別就跑了。

年輕人剛跑開,角麗譙便掩著唇笑了,聲似銀鈴:“阿丘,你看我這樣做對吧?”雲彼丘讚賞地看了她一眼,嘴角有微微地揚起。

方多病看得一楞一楞,一時也不知應該如何。猛地一拍腦袋,方想起還將施文絕忘在集市上,可是這會應該散了吧,怎麽也沒找過來。正待方多病想要告辭,卻聽得背後一聲“彼丘,原來你在這啊。”方多病轉身,只見佛彼白石簇擁著李相夷,肖紫矜夫婦走在最末,一行人乘著染成一片鮮紅的天色而來。剛剛那句問話自然是出自白江鶉之口。

雲彼丘點了點頭,笑道:“看來還是門主好本事,竟然將你們都召來了。”旁邊的角麗譙看見這一班人馬縮了縮腦袋,往雲彼丘身後藏,又忍不住探出頭來,問道:“餵,李相夷,那個青衣人呢?”

李相夷清雋如墨的眸子掃一眼她手上提著的鯉魚,戲謔道:“你今日的收獲可不多,看來即使你生生將那魚開膛破肚,也有不怕死的敢來送魚,姑娘真是好福氣。”他一襲白衣站定,有風拂過正好襯得他愈加風姿卓絕。可是有人卻不欣賞,角麗譙狠狠地睨了他一眼,嘴角噙著古怪笑意:“說到好福氣,你那盆花也不錯。”說完便轉身回了樓裏,走得有些氣急敗壞。

“大哥,她是......?”石水陰冷的聲音裏帶著幾分不確定,一雙眼似利劍戳在雲彼丘身上。紀漢佛臉色也不好看,方才是笛飛聲,如今又出現了一個角麗譙,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了。肖紫矜一直沒有出聲,不知在想什麽。喬婉娩陪在他身側,有些戒備。

方多病突然問道:“那張信箋,是你寄來的?”他問的是李相夷,錦衣少年已經不是當初那般青澀,而白衣的青年也多了幾分淩厲。方多病想,他們似乎好久沒在一起鬥過嘴,聊過天,偷過雞了。李相夷頷首,卻不知是回答石水亦或是方多病,忽而又開口道:“怎麽,施公子不在?”

方多病算是十分了解李蓮花的品性,卻不知道李蓮花做回李相夷之後是否還是一樣。但聽他這麽一問,還是條件反射答道:“老子現在就去找他。”李相夷點點頭:“去吧,這麽晚他一個人不安全。”方多病咂摸這句話說得有些奇怪,還來不及問,就見那一襲白衣已經飄然進了蓮花樓,只得作罷。

當方多病領著在賭檔被人扣留多時的施文絕回到蓮花樓的時候,眾人已就著月色張羅在蓮花樓外擺著的幾桌酒菜,氣氛似乎不錯的樣子。紀漢佛和白江鶉不知從哪搬出了一個大圓桌子,正挪著位置。白江鶉竟施展上他的輕功,肥如鴨梨的身子微微晃著,倒似在跳大神,看得施文絕噗地一聲笑出聲來,又似乎覺得失禮忍住了。角麗譙端出一大碗紅彤彤的液體,看著忒嚇人。只有白江鶉忙裏偷閑,笑嘻嘻湊上去問了一句:“大幫主這喝的是人血嗎?”卻被正好抱著一大壇子酒出來的雲彼丘瞪了一眼。紀漢佛也不認可地咳了一聲,提醒白江鶉不要在角麗譙面前提過去的事,要是她想起來什麽,那可不是什麽喜聞樂見的事了。

角麗譙嫣然一笑:“你說的我倒是也想試試,可惜這碗裏的用胡蘿蔔做的而已。”白江鶉被她這一句想試試給嚇了一跳,想起江湖傳言她吃人肉,硬是憋死了不敢答話。卻惹得角麗譙笑得又添了幾分艷色,竟把剛剛從樓裏端出菜來的喬婉娩比得黯淡無光。

廣袤幽深的夜空有繁星璀璨,幾只撲翅低飛的螢火蟲泛著綠光點點,襯著蓮花樓掛著的幾盞燈籠,一派熱鬧。方多病左看右看獨不見李相夷,正猜測李相夷做了什麽。只聽得有低沈冰涼的聲音道:“門主身手不減當年,今晚的加餐很豐富。”原來李相夷是和石水一同打獵去了,捉了幾只兔子野雞,烤的噴香。方多病心下有些不平,老子和死小花一起偷雞的時候不知道你在哪呢!

這般忙了一陣,眾人終於坐定。

李相夷當仁不讓坐了首席,他站起來舉杯,盡是奪目的光華:“想必各位到現在依舊是一頭霧水。那一紙相夷有難的信箋就當是我李相夷最後一次任性,想看看還有多少人記得我,”他頓了頓,掃了一圈眾人,除了角麗譙臉上不屑方多病施文絕怔楞以外,每個人都有些動情。紀漢佛失聲道:“門主......”這一聲裏有內疚有心疼,說不清的太多情感讓人感覺心酸。喬婉娩已經雙眼含淚了,肖紫矜哽咽著想說什麽,只是張了張口。“我很高興你們能來,”李相夷舉起杯,敬了眾人,一飲而盡,“可惜,施文絕還是不肯來。”說著語氣就低落下來了。

“死小花你胡說什麽呢,書呆子不是在這了嗎?”方多病看著李相夷的失落的模樣,一時也忘了他不再是李蓮花。被點名的“施文絕”不好意思地拉了拉方多病的衣袖,一張黑臉竟然帶著幾分嬌羞,出口卻是女聲:“夫君,昭翎為了路上方便易容成了施公子模樣,還望夫君見諒。”方多病一驚,已跳得三尺遠,惹得角麗譙好一陣笑。

昭翎公主起身亭亭一禮,柔聲道:“讓諸位大俠見笑了。”四顧門一眾只有雲彼丘起身回了一禮,其他人在李相夷的教導之下向來不拘小節。昭翎公主倒也不介懷,這讓一群人對這位金枝玉葉多了幾分好感。

李相夷淡淡一笑,“公主果然是巾幗女子,禦賜天龍也是少年英雄。”昭翎公主擡起袖子掩了唇,笑道:“李公子不是一早就認出來了嗎?”她穿著男裝做這般姿態卻不顯得奇怪,話中指的是莆在海邊小屋遇見之時。方多病恍然大悟,難怪李相夷之前讓他去找施文絕,怕他不安全。心中只得默嘆自家娘子的與眾不同。

“死騙子——你死了沒?!”突然一個大嗓門朝眾人吼了一句,卻見那人一襲書生裝,橫沖直撞地跑到李相夷跟前,觀察了半天,又是一聲震天響:“李蓮花你這個死騙子又騙我!”李相夷大笑,點了他的穴道,往他嘴裏灌下一大杯酒,一邊說道:“喝了這杯就前嫌盡釋了。”

夜深,有潮水翻滾而起,沙沙地響著;雲厝還剩幾家煙火,稀稀疏疏,氤氳出一片溫柔。

那座江湖聞名的小樓前,有著嬉笑聲,很美好。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讓所有人都he了,話說我如此隱晦的CP偏向看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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