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蓮蹤何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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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雕花架幾案上,墨跡未幹,但是本應伏在案前的人卻不見了。地上遺落了一張紙箋,昭翎公主朱唇輕抿,無奈地搖了搖頭。都道當朝駙馬與公主乃是人間仙眷恩愛非常,昭翎卻自知自己在方多病心上的分量怕是比不得李蓮花的一半。想必是有尋到什麽絕世神醫能治得了東海那人了,這才又忘了與自己的約定又跑了。

昭翎公主蓮步輕移,將手中的燉盅放下,俯身拾起了那紙箋,眉頭一緊。

原來那並非方多病慣用的砑花水紋紙魚子箋,而是一張質地極為粗劣的普通宣紙。紙上只寫了四個字——“相夷有難”,幹涸的字跡上有零星的墨色點點,細聞之下卻有絲絲腥氣。

“來人,備車馬。”昭翎公主揚聲命人進來。

只見一個綠衣小婢蹦蹦跳跳走了進來,“公主,車馬早已在駙馬踏出良府之時備好,咱們這是又要去那個小漁村嗎?”昭翎公主略一沈思,“不,還有些事要做準備。”

當方多病跳下一路上換的第三匹所謂西域名駒一路沖進李蓮花住的小院子之時,施文絕正蹲在在李蓮花茅草屋後院的那片沙地上研究著些什麽。

“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恨死死蓮花了嗎?”方多病看見施文絕大奇,又思及那日收到的紙箋,言語未免帶了些戒備。施文絕看了他一眼,晃了晃腦袋,揚了揚手。施文絕雖曬了一張似碳黑臉,手指卻是極為白皙,那指尖所夾竟然是那張寫有“相夷有難”的紙箋!方多病遲疑地看著施文絕,“這張紙怎麽在你手上?”

施文絕神色有些尷尬,目光看向別處:“尊夫人擔心你,派人來請老子過來看看。”方多病一聲冷哼,心裏道本還以為這書呆子突然福至心靈開了竅呢,又突然想起些什麽,道:“你說......是公主她請你來的?那...”方多病撓了撓後腦勺,警惕地看了四周,生怕從哪裏走出個明麗動人的宮裝女子。施文絕嘆了口氣,“你放心,你那美嬌娥沒有跟來,瞧你那怯妻的樣子。”方多病雙眼一瞪,盯著施文絕一張黑臉怒道:“老子才不是妻管嚴,你他媽才是!老子是方氏的大公子,當世無雙的翩翩佳公子......”

“你剛剛進來有沒有發現什麽?”施文絕打斷方多病的話,問道。“什麽?不對,死蓮花呢?”方多病這才想起來他這是收到紙箋過來看看李蓮花是否出了事。

“在你來之前,我就在屋裏屋外來回找了不止十遍,唯一的發現就是這後院沙地上的棋局。這棋下得,有些奇怪。”方多病湊了過來,用盡平時所學看這棋局也只說出了這麽一句話:“好棋好棋,殺伐決斷無一不是幹脆利落,鋒芒畢露。”施文絕不以為然:“你看另一方的落子,穩重內斂,卻自帶一股蕭殺之氣。下棋者的心氣品德常常暴露在棋路之下......這對戰雙方倒是不相伯仲,堪為知己。”方多病恍然大悟:“你個死書呆,果然不擔心李蓮花生死,反倒拉著我研究這什麽破棋局。笛飛聲下的棋自然帶著肅殺之氣,有什麽奇怪的?”“你說,這下棋的一方是笛飛聲?那另一方不應該是李蓮花嗎?但是這棋路......怎麽也不是李蓮花的風格......”施文絕當真奇怪得很,眉頭緊皺,竟然破天荒地沒和方多病鬥起嘴來。方多病一聽施文絕所言,也發現了不對勁之處。笛飛聲和李蓮花下棋的時候他也會在旁邊看上幾局,李蓮花的棋路通常是溫溫吞吞,不緊不慢的,待到你自以為獲勝之際,卻會發現他早已布下陷阱就等你自投羅網了。這讓他在觀棋之時經常冒著憋成內傷的危險保持了他的君子風度。

“我看過他們下棋,李小花那個家夥的棋路不是這樣的......”方多病還沒說完,從前院裏傳來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方多病當即站了起來,走了出去。卻見“佛彼白石”之三將將踏入屋內,反倒是肖紫矜已扶著喬婉娩在李蓮花那張只剩下三只腿的木靠椅上坐下。方多病因李蓮花一事已對四顧門之人心存不滿,只問道:“不知各位前輩來此,所為何事?”

“我們收到一紙信箋,稱李相夷有難,所以過來看看。”肖紫矜沈著臉並不喚李相夷門主,語氣上仿佛李相夷只是他四顧門內一個屬下。喬婉挽拉了拉肖紫矜的衣袖,肖紫矜只當不察。紀漢佛皺眉,石水陰惻惻地看他,只有白江鶉笑嘻嘻開口:“肖門主好大派頭,”言未訖,轉身向方多病道,“還煩請方公子告知在下門主消息。”他稱肖紫矜為肖門主,卻喚李相夷為門主,親疏遠近立現。

方多病此時也不好拿喬,只將日前他收到信箋方到此處之事說了一遍。一時,屋內眾人驚疑不定。

“會不會是笛飛聲挾持了門主?”石水說話聲極低,帶著股陰冷。

“絕對不是笛飛聲。”方多病肯定道,笛飛聲趁他脫身不便早已大搖大擺地住進了李蓮花家裏,要下手早就可以下手,何必多此一舉劫持李蓮花呢?方多病雖然有些吃味,卻仍替笛飛聲辯解了幾句:“笛飛聲時常來與死蓮花下棋,屋後還有他們剛下完的棋局,他挾持死蓮花難道是因為輸棋沒面子?”方多病說完,自覺有趣,還笑了幾聲。但見眾人愁眉莫展,最後變成了幹笑。

“方多病,老...老子想明白了,”施文絕從後院跑來,有些氣喘,滿臉興奮,“下棋的人除了笛飛聲李蓮花,還有可能是另一個人!”“是誰?”方多病一抓施文絕的手,急切地問道。紀漢佛白江鶉石水不約而同地往前走了一步,就連喬婉挽也站了起來,肖紫矜伸手攬過喬婉挽。施文絕似乎此時才發現屋裏不止方多病一人,掃了一圈眾人,微不可見地點了個頭,方道:“與笛飛聲下棋的如果不是李蓮花,當然就是——李相夷!起先我一直在想與笛飛聲下棋的人不是李蓮花又是何人,直到方才才想起李蓮花本是李相夷,當年的故事我也聽了不少,這般落子殺敵,也只有他能與笛飛聲比肩。”

石水不知何時進了後院,此時又走了出來,沈聲道:“極像門主手筆。”白江鶉一張肥臉卻未見喜色:“如果,彼丘在這就好了。”那他便能分辨出那是不是門主,而非像不像門主。紀漢佛冷冷道:“且不管下棋之人是誰,當務之急是找到人。”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發文章,練練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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