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規劃 她必須對他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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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毒。”

這是利亞娜獲得的結果。但當從藥師那裏出來, 她背後的寒冷並沒有減去分毫。利亞娜轉頭前往了她更加熟悉的街道。

在那裏,當看到“塔”緊閉大門,她找到了哈夫林:“哈夫林, 我這裏急需一批異能道具和藥物, 它們是……”

之所以不問藥師,是因為利亞娜和藥師不熟悉。同時, 她也習慣於不同的交易部分在不同地方完成,以少暴露自己的信息。

而面對哈夫林的詢問, 利亞娜幾乎是在靠直覺作答:“它們是‘噬雨者’、‘礫蛭’、‘吞惡草’……”

噬雨者, 裂縫秘境魔物的內臟, 可以吞噬水與冰。

礫蛭, 則是一種惡蟲,可以吐出流沙。

……

她現在說出的, 無不是針對水系神術師的異能道具。

也許是她說的效果越發觸目驚心,利亞娜註意到對面哈夫林表情的微妙變化。她這才註意到自己失態了。

是的……一碰到雷恩斯,她就總是失控。

利亞娜咬牙, 把她骨節分明的手按在桌上,強令自己恢覆理智。

之後。在說出的需求物中, 她又混入了些針對其他領域法師的道具。

“那伽, 我不得不說, 這次的人看來得罪你不淺……”

哈夫林在聽完後, 沒忍住感慨了一聲。待查看了自己的貨品記錄後, 卻又說, “唔, 你說的大多數道具並非稀有,我這裏都有貨源。不過,你剛才提到的禁制級別的‘縱靈物’, 這可是稀有物,我這兒沒有。”

縱靈物,則是精神領域法師制作的邪物,可以控制人的心靈。

禁制級別的這種物品,則能通過調配,來達到操縱人必須做出或禁止做出某些事的效果。

聽到哈夫林的答案,利亞娜失望之餘但也感到一切在意料之中。畢竟這是接近傳奇級別的稀有物了。

哈夫林卻接著說說:

“我聽說炔鷹最近在與一位你們闇域的商人做交易,似乎有接近的貨源。唔,我想,你也許可以問問他。”

利亞娜擡起了頭:“你說炔鷹?”

……

雷恩斯站在暗室中,正在盯著他面前的圖譜。

這是讚恩帶回的血統剝離的圖譜,在暗黃的紙卷上,寫滿了深淵舊語。

——“主宰在上,我以血祭,願得新生。”

詭異的咒語寫在旁側,中間畫著法陣圖騰。一個古怪的裸體人形橫在其間,其身體邊緣流出尖刺般的符號,雷恩斯知道,那象征著血。

“這血統剝離禁術真邪門,本來以為他們是想發明來害南境,他們現在去主要用來害自己人。”讚恩的咕囔聲在身後響起。

雷恩斯脫下了染血的手套。他剛剛參與了審訊。

當他回頭,諾拉也在,她正坐在那裏閱讀資料,在和讚恩議論:

“我看,那是因為這個法陣根本不完善。唔,我們現在重心應該放到血屍上……雷恩斯,你去哪裏?”

雷恩斯已經走到了門邊。“審訊結束了。我去趟常青鎮,那邊……還有礦場項目。”

讚恩:“礦場?”

雷恩斯卻沒有多說,離開了。他說的是礦山項目,但實際上,他打算去看望利亞娜。

幽幽的月光披上雷恩斯雪白的鬥篷,他腦中想起的是利亞娜的面容。在荒墓山,她總算開始對自己投以關切。

他們之間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他想再去抓緊時間看看她。

畢竟利亞娜,是他重生後最重視的事。

“至於偷渡……”雷恩斯知道這裏的事棘手,但他遠程也可以協助

而自昨天得知血屍的事,雷恩斯大致猜出了真相,也明了了那背後的勢力。但並不是現在明面上可以對付的,那需要時間。

他攬鬥篷踏入了傳送陣。

……

常青鎮的清晨,一片安寧和靜謐。

雷恩斯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利亞娜的木屋,卻發現其上面的窗戶緊閉,毫無動靜,竟像是無人在其中。

他去拜會了兩位高登先生。

但得知他的疑問後,陶特卻詫異地說:“啊,利亞娜不是和你們在一起的嗎?她昨晚的確回來了一趟,之後就離開了。說是有急事,似乎是去千聖城了。”

雷恩斯對此吃驚,但吃驚的程度有限。

因為他知道過去的利亞娜不是常待在一個地方的性子。她在千聖城人緣好,最近修行季度要開始了,也會有各種組織找她幫忙。

但是,她才到邊境奔波了那麽久……什麽急事,讓利亞娜顧不得休息,走得這麽急?

“……我知道了,謝謝。”

雷恩斯謝過了兩位高登伯伯。

他陪他們用過早餐後,便趕回了千聖城。

一來想去看看利亞娜的消息,二來,他也有許多事要處理,不止於幫助克拉雷協理偷渡一案。

在密室,雷恩斯快速傳送了詢問利亞娜信息的訊息。

但利亞娜並沒有立刻有消息。

他經過思考,在檢查空間結界無誤後,他又打開了自己的地界羅盤。

……他這幾日一直沒時間處理地界和黑市的事。

當打開,果然有不少訊息出現。

雷恩斯細看下去,有一條昨晚傳來的消息,來自他黑市的朋友“迷霧沼的那伽”,對方朝他詢問了一些藥劑和異能道具是否有貨源。

“……我需要兩種功效的道具或毒藥。一,吞噬人的法力,讓其永遠地失去力量。二,縱靈物……”

對方言簡意賅地說明了需求。

雷恩斯看下去,卻不自覺地瞇起了眼睛。

吞噬法力,操縱靈魂。

這等於是要徹底廢了一個人,讓其生不如死。

不知道哪位倒黴的人惹上這位闇域高手……雷恩斯蹙眉,因為在他印象中,“那伽”許久沒有朝他咨詢過類似的物件了。

但他一向不過問交易者的隱私,這是卡塔爾中處世的原則。

經過思考,雷恩斯回覆:“都有貨源。但最近外部有事,三天後黑市見。”

……

索要這兩種用途的藥劑,是利亞娜昨天短暫思考後的結果。但現在,她也對此想法沒有任何改變。

她回到了圖蒙林地。此時,正坐在她的樹屋中,重新翻開雷恩斯給她的信,給她的筆記,給她的所有東西。

她慶幸自己沒有全部扔掉。因為,在現在,在這裏,她要重新扒出屬於雷恩斯的所有蛛絲馬跡。

墻壁上,那是利亞娜從與峭壁會的達斯執事聯結中調出來的消息。那也關於雷恩斯。

利亞娜一篇又一篇的信翻過去,一條又一條地消息細看,她這才發現,她過去究竟忽略了什麽,她又究竟犯了多少致命的錯誤。

這裏面早有許多蛛絲馬跡了。

那就是……雷恩斯也重生了。他早就重生了。

利亞娜癱靠在了椅子上,她的手在發抖,腦中卻是團森冷的火,在搖搖欲墜地燃燒。

她重看了雷恩斯在獨立慶典前給她的筆記。他詳細地標記了靈獸分布、標記了危險區域,這都早就顯示著他對爾塞群山的不正常熟悉。而在最終競技時,他雖然以受傷和精力消耗過度做了改變路徑的掩護,但實際上,那也側面顯示出了他早對競技中會發生的事有所了解。

……她那時昏了頭,竟沒判斷出來。

利亞娜仰頭又看向墻壁上的訊息。

而也是她昨晚連夜才補充調查出的。其上顯示,竟是雷恩斯的勢力在密會中當作幕後推手,曾經提出要要加固競技結界。

……毋庸置疑了,雷恩斯是重生的。

“但為什麽我當時會忽略……為什麽?”利亞娜崩潰地抓住頭發。

她知道許多致命的錯誤大致無法挽回,但現在,她腦中卻開始思考起了更多關鍵的問題。

雷恩斯是什麽時候重生的?

利亞娜從昨晚起便開始回憶他們重生後的交往。她初步判斷雷恩斯應該重生得不晚,至少不會比她晚。

她甚至懷疑就是在她重生的當晚,雷恩斯也重生了,因為就是在那時,他開始表現反常,他第一次主動找她,那時……

“他在試探我。”利亞娜胸口起伏,“是的,他那時的表現分明就是在開始試探我了……”

她緊閉雙眼,再度睜開,眼中卻一片赤紅。

但她沒有想通的是,雷恩斯之後的許多表現。

追求她、噓寒問暖、和她告白、甚至作出許多不顧自尊的舉動……

她當時“天真”地以為,他和過去的雷恩斯不同了。

但現在,這一切必定都有原因和目的。

利亞娜現在還清晰地記得,在前世,雷恩斯是怎麽心機地接近自己,讓自己重新愛上他、信任他的時候,給了自己致命一擊。

他對自己毫不留情。

下毒、出賣……這些事他手到擒來。

而現在,他也知道自己後來會對南境做什麽。那他為什麽不直接殺自己?現在捏死她,杜絕一切後患,是最容易的時候。

利亞娜想到這裏,就頭疼欲裂。

她眼前又飄過了雷恩斯的臉,有前世臨死前一晚雷恩斯對她承認真相的冷酷面容,也有這一世,雷恩斯面對她時的“真情”模樣。

她腦中的弦卻繃得發顫,難得地情緒失控了。

“你到底想幹什麽?到底想幹什麽??”

她把雷恩斯給她的筆記本丟到了地上,合冊的線斷了,紙散了一地。

利亞娜卻目光猩紅。

她重新思考和雷恩斯相處的一點一滴。

重生時的交手……

篝火會充滿醋意的告白……

爾塞群山的攜手……

邊境冒險中的相救……

她雙手抱膝,當她腦中再度交錯閃過爾塞群山雷恩斯擋在她面前,而她為了他,用法陣演繹對付康納、殺了康納的場景。

這場景不過在利亞娜腦海中來回閃了兩三回,她便反應了過來:

“……他要利用我。”

她閉眼,手重重錘上桌子,“至於爾塞群山……他在套把柄,那是把柄。”

是的……在爾塞群山,她因為一時沖動,為他出手殺死了康納和伊莎貝拉。

這件事,便可以成為她致命的把柄。

必要時,雷恩斯可以拋出,讓新貴族勢力的人借刀殺人,殺了她。

至於之前他為什麽改變了對她的態度……

利亞娜眼神發冷,既然推出了一點,後面也很好猜:“他是要麻痹和蒙蔽我,讓我重新信任他……”

是的,雖然前世,她讓南境變得混亂,但她為對付他和克拉雷的敵人,也作出了不小的貢獻。雷恩斯現在,大概率是想卸磨殺驢,讓她對付了那些人後,再來對付她。

他和前世一樣狠毒……不過,讓利亞娜恨得牙癢癢的是,雷恩斯的確不過兩個月的偽裝,便成功讓她松動,便成功獲得了他的信任。

“他就是仗著,我曾經愛他。”

利亞娜對自己說,而那一刻,她前所未有地覺得雷恩斯惡心透了。

他怎麽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來蒙蔽自己,剝削自己?!他真的以為,他做了那些事,她還會更從前一樣愛他愛到永遠為他敞開寬容的大門嗎?!!

利亞娜閉上了眼睛,她手按上眼角,按上了猩紅。但睜開眼睛,她的眼中卻浮現了冷意。

她現在已經犯了許多錯。

唯一讓她現在慶幸的是,雷恩斯應該不知道她重生了。

如果知道她是重生後的她,他定然不會在荒墓山說出舊語。而他之前的反應,也有了合理的解釋。她在神院時,對於他可控性還極強,所以他願意用那般虛偽的手段和她周旋。

但是,如果他知道了她也重生,他大概率……

利亞娜赤腳踩上了冰冷的地面,涼意覆上她的腳心,也是在那一刻,她恢覆了冷靜。

“我必須對他先出手。必須。”她說,“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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