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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死了 利亞娜目光在雷恩斯與諾拉之間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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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獵獵, 利亞娜單獨行在隊伍的邊緣,身形單薄。

她踏在雪上,全身都冷, 卻能敏銳地察覺到身後傳來腳步聲。白色的鬥篷闖入了她的眼角, 竟是雷恩斯又跟了上來,持劍走到了她身邊。

他觀望四周, 又作出了守護的模樣。

利亞娜和他對視了一眼,便又低下了頭。

如果她現在的判斷沒有問題, 那他……還真的是和前世在北境一樣惺惺作態。

她咬牙, 只覺一切都恍然若夢, 藏在鬥篷裏的手背爆出青筋, 卻堅持沒有說話。

利亞娜不敢想更多。她擔心自己失態。

她只想立刻去常青鎮、去千聖城,逃去沒有旁人、沒有雷恩斯所在的地方, 去單獨理清楚更多線索。

“等等。”前方傳來了諾拉的聲音。她讓眾人止住了腳步。

利亞娜抿唇看向諾拉。

諾拉說:“我要再做一次預知,是關於柯塔林的人的。你們做好防備,不要掉以輕心。”

利亞娜瞬間明白了諾拉的意圖。

諾拉, 實際上還是對柯塔林持懷疑的態度,認為柯塔林與最近發生的偷渡一事不能完全脫了幹系。

而剛才選擇離開, 不過是權宜之計。

諾拉是試圖到達安全的地方, 再進行二次預知, 以相對保險地獲得更多線索。特別是關於諾拉在意的讚恩。

然而, 我覺得柯塔林的人應該並不知道讚恩的線索……利亞娜默默地想著。

她看見諾拉坐下開始預知, 卻沒有出聲阻止。

然而, 在諾拉坐下準備念出預知法術的一瞬間, 她突然睜開了眼睛,停下了動作。

雷恩斯問:“怎麽了?”

他向諾拉走近了一步。

而利亞娜目光在雷恩斯與諾拉之間逡巡,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她拉住鬥篷, 擋在了自己和旁人之間。

眼中,卻也升起了偽飾性的詢問性眼神。

“我的羅盤收到了訊息。”

隨著一聲古語,諾拉召出了羅盤。

她低頭查看後,抽了口氣,詫異地擡頭,“哦,是讚恩。”

諾拉睜大眼睛,“……是讚恩說他回來了。”

……

五小時前,納爾深山。

讚恩只覺自己似乎被放置的什麽動物的背上,全身都在晃。然而,那也只是他一瞬間的念頭。他的視線旋即轉入了黑暗。

他正沈入夢境。

夢境裏,是一片黑暗,僅有些微的光芒,讚恩意識到自己正在一間暗室裏。

“讚恩,不用擔心。有我來為你們治療。”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也很動聽。他聽到自己似乎在喊對方什麽,語氣熟稔,但卻沒聽清稱呼。

讚恩唯獨模糊地察覺到,自己的聲音似乎稚氣未脫。他竟像是夢到了他少年時期的場景。

一個女人的身影在他身旁徘徊。但其沈在黑暗中,他也看不清。

這個人是誰?讚恩想。卻沒得到答案。

模糊的意識中,女人似乎走近了他,輕聲道:

“好孩子,我知道你在為你的父母離去感到痛苦。他們是神院的英雄。睡吧……我幫你走出這段痛苦。”

她聲音似水,讓讚恩聯想起母親。他任命般地閉上了眼睛,但隨著女人的手覆上他的雙眼,他似乎瞬間跳入了顛倒夢鄉。

“創傷,我們要直面……讚恩,我們去看看,看看戰場……”女人本來溫柔的聲音,這時像是浸了迷藥,拉拽著讚恩陷入黑暗。

他眼前的畫面突然變了。

“父親——”

讚恩猛地發現,自己正置身混亂的龍谷邊緣。

一位奧術師因為緊張,法陣布錯了位置,遭到了圍困。

而他的自己父親伊桑·克拉雷選擇立刻回頭營救,卻因為分心,被潛伏的龍主用長爪刺透了肩部。

伏擊。混亂。

讚恩眼前是同族人的血。

他撕心裂肺地喊著什麽,多是為了自己的父親,但他意識突然飄出了夢外。

那只覆在他眼睛上溫柔的手翻轉,像是在擺弄一顆棋子。

呼……時空倒流……

讚恩眼前再度出現了那位奧術師,那錯誤的法陣,那父親的血。

奧術師……父親……

“知道嗎?那位奧術師,造成了你父親的死。你的父親死於奧術。”

奧術師造成了父親的死?讚恩皺起眉頭,這分明不對,明明是龍部人殺死了父親,怎麽會是奧術師?

“北境人和奧術師,都造成了你父親的死。奧術師,他們沒有神眷之血,卻厚顏無恥地踏足神殿。神被他們玷汙,你的父親死於他們。”

女聲變得破碎了起來,卻如同鋼鉆般釘入了讚恩的腦海。

那是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像是有什麽被毫無抵抗地種植了。

“讚恩,走出創傷,就要直面現實。你要為你父親做更多。”

“讚恩,你父親的死,誰的錯?”

“我不知道……”

“沒事的,好孩子,我再說一遍剛才的話……誰的錯……”

“我不知道……不,北境人,還有奧術師……”

那聲音多了分滿意:“是的,是的,記住讚恩,北境之人和奧術師都是你一生之敵。他們是不該存在於光明之域的人。”

“光明唯一,信仰永恒。”

回音漸行漸遠。

而伴隨著混沌的、催眠性的囈語,讚恩發現自己被困在了戰場中。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著那龍谷中的畫面。

失誤的奧術師……將死的父親……

叩叩。

但在混沌中,讚恩卻似乎聽到了夢境外倏然傳來了敲門聲。

是有人敲響了他所在的幽暗的房間的門。女人的衣擺摩擦聲交雜著鐘擺聲,她起身,去開門了。

明顯,門口也是她熟悉的人。她溫言細語:

“哦,你到了,雷恩斯。”

“孩子,近來對黑暗的畏懼還未好轉嗎?”

轟。

讚恩耳朵在轟鳴。

下一刻,他醒了。

呼呼。讚恩這才覺得自己重新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他掙紮著睜開眼睛。

眼底是搖晃的草,臉側是柔軟的皮毛。

他頭疼欲裂,腦中卻不自覺地闖入剛才夢到的場景。

該死,那是什麽?那女人是誰??

那看上去像他的記憶……但為什麽,他對此毫無印象?

“你醒了。”瓦茵的聲音響起。

她的聲音清澈如溪流,涓涓漫漫,讚恩的頭疼瞬時被沖散了一半。

他晃了晃頭,擡眸,這才發現自己正伏在一只鹿上。

瓦茵走在前方,回頭看他,手裏牽著鹿。

墨綠的衣擺隨風搖曳。

“你臉色看上去不太好,讚恩。”瓦茵說。

而剛才那噩夢般的場景又一次浮現在讚恩的腦中,壓得他呼吸哽在了喉嚨。讚恩抽了口氣,才對瓦茵說:“我剛剛做了個夢,夢裏……”

他張口,卻住口。他突然生起未知的恐懼,遲疑是否要告訴瓦茵。

然而,瓦茵的聲音再度響起,卻像一枚定心劑:“讚恩,這裏是自然意志的領域……光明領域的人無法感知。”

讚恩張了張嘴,最終抿了抿了唇,還是選擇將夢境的大概描述給了瓦茵。

不知怎地,他莫名對瓦茵似乎擁有信任。

而隨著描述,讚恩心中的恐懼也少了幾分。

瓦茵站在鹿邊,聽了後卻保持沈默。

半晌後,她才說:“這聽起來……很像心理暗示。”

“你在神院,身旁有常接觸、擅長精神系術法的神術師嗎?”

心理暗示。讚恩和瓦茵所想也相同。這是一種法術,可以潛移默化地轉變人的想法,讓想法根植於大腦深處。

然而……令讚恩一時想不通的是,若要讓他在現在的實力都毫無察覺,還沒有記憶,那必定是宗師以上的力量。

但問題是,無論當時,還是現在,南境根本就沒有任何精神領域的宗師!

讚恩搖了搖頭,不解道:“該死,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瓦茵垂眸眨了眨眼睛,似乎是也想不明白。她凝眸看向前方,輕聲囑咐,“多註意身旁的人吧。”

她牽著鹿繼續朝前走。讚恩坐在鹿上。

長草隨風搖晃,讚恩才猛然發現,這短短一夜的經歷,似乎在顛覆著他的什麽。

這一夜,如同度過了數年光陰。

神秘女人,常青鎮,千聖城……許多畫面再次闖入了他的腦中,而讚恩看著前方瓦茵纖瘦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一個他在時空之河中便思考到了、卻不得其解的問題。

讚恩脫口問了出來。

“嘿……瓦茵,我對一件事感到疑惑。為什麽時空之河裏的記憶裏沒有看到你的身影?”

“唔,我知道你家族的詛咒。但我感到有些奇怪,我一直跟隨利亞娜的視角,卻沒有看到你的任何蹤跡,這……”

讚恩凝眉。是的,這很奇怪。

下巫族發生那麽大的事情,瓦茵卻從未出現過。

而他一直跟隨利亞娜的視角,觀看她在常青鎮的家族中生活。利亞娜、她家族中的長輩,饒是焦頭爛額,為民族悲哀,卻也從未提過一次“瓦茵”,在常青鎮在高登家族的居所內也找不到她的任何蹤跡。

瓦茵,對於當時的他們,似乎就像個根本不存在的人……

饒是有詛咒,這算正常嗎?

讚恩呼吸止在了鼻尖,望向瓦茵,卻發現她突然止住了腳步。

瓦茵沈默了。

山風刮過她的身子,她的臉有一瞬間蒼白得像是失去了生氣。

幾秒後,她開口了:

“因為我那個時候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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