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打聽 雷恩斯怒道:“這個時候的她就是……

關燈
此時的雷恩斯並不能完全承受遠程傳送帶來的負荷。

雖然在盲者的照顧下, 他所有傷口的形式已經大好,但靈體和胸膛上的重傷並未痊愈。他仍得時不時承受兩者帶來的撕裂般的痛楚,這令他虛弱無比。

擦幹嘴角的血, 雷恩斯手撐地, 勉力地站了起來。他的目光卻投註了到了室內書櫃的表面上。

那裏是一處半透明的鏡面,模糊地投映出了他當前的模樣——他的幻化效果已經盡數消失了, 恢覆了自己真正的棕發白膚的模樣。

這是盲者忙了整夜的結果。他先前頭發燒焦,皮膚因為異變也毀了幾片, 老人則連夜用與屍體相關的禁術為他植入了新的頭發和完整的皮膚。雷恩斯曾對這兩項術法極其反胃, 但現下卻不由為它們的存在感到慶幸。

現在的他, 從外來看, 除了臉色略蒼白外,幾乎看不出受過先前那種程度重傷的痕跡。

雷恩斯暗暗松了口氣, 這是目前他能恢覆到的最好的狀況了。同時,他在腦中卻閃過了在他離去時盲者的告誡。

“你現在必須得回去了,不能再晚。然後, 接著休養,至少一周。”

“但為了不露出破綻, 你對外, 盡量就只休息一天, 之後所有事務照舊參與。但除去這些必做的事, 就不要再為自己安排其他事了。其餘時間都用來靜養。”

盲者的話與雷恩斯自己制定的計劃幾乎契合。他明白這是目前對他的身體狀況最合理的安排。

但我想見利亞娜了……雷恩斯抿唇。

這次在裂縫秘境, 當他在蛛後的夢境中沿著記憶漫步時, 重歷了他與利亞娜前世經歷的種種, 陰差陽錯、或對或錯。

而在他清醒受重創後,他有一瞬間,差點就以為在之前夢境中會是自己見利亞娜的最後一面, 不由陷入了絕望。

好在如今劫後餘生,令他更明白得珍惜時光,迫不及待想去見她。

然而,胸口和靈體發出的如刀割般的鈍痛卻不允許雷恩斯這麽去做。

再等幾天。他想。

疼痛令雷恩斯臉色慘白如紙,他獨自坐在床邊,再度為自己的傷上藥。

之後,他也陷入了沈睡。

……

“利亞娜,聽說你去獨行修行了?”

第二日清晨,利亞娜與一眾下巫族的好友一同前往鳶尾花樓的膳房用早餐。

經過了昨天的休養,她身體的整體恢覆程度又上了一個臺階,已經看不出先前遭遇過那般重創的痕跡。

現在,她不過因為未完全恢覆,臉色不受控制地略顯蒼白,其看上去痛苦與不適的程度,正好與普通的學生在普通的修行項目中失誤、受輕傷的程度相當。

因此,利亞娜也樂得直接用 “她獨行修行中狩獵時出了意外”來充當借口。

而由於一切尚在忍受的範圍,利亞娜也未選擇請假。

她不想用不正常的缺勤引起神院教授層次的過多註意。

“當時也是意外……我才不小心受了傷。”

利亞娜一邊食用著清淡的卷心菜湯和奶酪白面包,一邊輕描淡寫地“分享”當時的經歷。

但饒是利亞娜認為自己呈現出的狀態不過是自己認知範圍內的超級輕傷,她的這些好友卻因大多是並未真正參與過嚴峻的戰鬥的低年級學生,認為她受的傷並不輕,還挺重。

這讓利亞娜收到了以羅妮為首的好友們的大量真摯問候和關心。

他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起納巫山脈並不適合低年級生,並說起有哪些難度更低的地方,讓利亞娜以後不要逞強,盡量選擇那些地方。

利亞娜都微笑著表示聽進去了。

之後,這關於“獨行修行”的討論進行了一會兒,話題卻倏然轉向了“篝火會”。

“這幾周的篝火會主題都是聯誼。”

一位紮著馬尾辮的金發女生說道,“利亞娜,聽說你已經放棄德威爾閣下了,那你這周是不是可以來了?好幾個羅恩喊來的男孩兒想要認識你呢!”

有人當即哈哈大笑,附和道:“是啊是啊,利亞娜,上次羅恩喊來了好幾個外族男生,還說有個特別適合你的,結果你沒到,真可惜!說這周讓你一定要過去呢!”

他們話中的羅恩·比斯頓,是下巫族族長的兒子,他們在下院高年級的直系學長。一大愛好是為人介紹異性朋友。

利亞娜想了想,卻遲疑著沒回答。

倒不是她反感這種活動。她不是為一棵樹放棄一片森林的人。哪怕經歷過失敗的感情,她也從不會因此介意與新的異性進行接觸。反正只是接觸,不需要一開始就經過那些海誓山盟的考量,慢慢來。

而適當和這些年輕、可愛的男生交流,她也可以舒緩心情。

但利亞娜遲疑的真正原因,卻是她不確定自己在這個星期天晚上,即篝火會時間,會不會還在黑市處理源石交易的事。

但她已連續兩周不去屬於部族傳統的篝火會了,似乎也不大合理。

於是利亞娜經過思考,答應了下來:“好的,告訴羅恩,如果這周臨時沒有什麽意外的事,我會來的。”

如果實在去不了,她再臨時找借口取消約定。

……

雷恩斯今日並未外出。跟隨盲者的建議,他在家休養。

而按照自己身體的狀況,他對外宣稱他在禁閉型修煉中進行“法陣推演”時不小心受了差錯,導致靈體受了輕微創傷,不宜移動,需要休養一天。這是合適的請假借口。

而在這一天,雷恩斯接著把所有往常周一應該做的日常事宜事都搬至了家中進行。

上午,他在寢居的藏書室中完成了水系術法的研究。

下午,按照安排,是他與埃德加的學伴交流時間。

雷恩斯則把埃德加直接請到了千聖城中央的寢居中。於聯結上,他對埃德加簡短地講述了他身體的特殊情況,抱歉地說明這次學伴交流可能不得不在他的寢居中進行。埃德加則立刻表示理解和配合。

下午三時,埃德加敲開了德威爾寢居的門。帶著擔憂和敬畏共存的神情,他被管家引至了雷恩斯所在的藏書室。

一走進去,埃德加饒是本有心理準備,他也被臉色慘白的雷恩斯嚇了一跳。他的表情瞬間變為發自肺腑的擔憂,連聲發出多句誠摯的問候:

“哦,德威爾閣下,您怎麽會這樣?!”

“早知道,今天我不該堅持冒昧來訪,應該讓您休息……”

他語氣真摯,雷恩斯承他的關照,請他坐下,並讓他不必介懷。

但面對埃德加擔憂與掛念的神情,雷恩斯卻倏然內心感到酸澀。

他在想,如果自己的學伴還是利亞娜,不知道她來時,看到他這般情形,會是什麽反應。

雷恩斯還記得在前世,他們尚在交往的時候,他往往不過受了毫末小傷,她便開始比他還緊張地噓寒問暖。她蹙眉顰鎖,仿佛傷加倍受在了她的身上。

而就算後來在北境,她有時會晾著他,在他受傷的時候,她哪怕自己也受了傷,也只會隱忍不言,立刻緊張地優先給他治療,並護著他,不讓旁人再傷他分毫。可惜……這些事他當時沒有看清。

雷恩斯緊抿嘴唇。

而這一世,想到前幾次與利亞娜碰面時,她冷淡的眼神,雷恩斯徹底感到沒底。她似乎真的不喜歡我了。

這是重來一次的代價嗎?

雷恩斯卻並沒有過久地發散思維。想到埃德加還在這裏,他恢覆了往常帶著些冷淡的端謹模樣,為這位學弟一一解答水系神術的問題。

雖然受傷,雷恩斯恪守自己的責任。他講述得頭頭是道,甚至為埃德加提供了其問題以外的修行建議。

“……如果你想提高你喜好的水盾方面術法的強度,可以考慮食用‘水烏草’藥劑。這種草藥有幾率永久小幅度提高你體內水系法力的純度,值得一試。”

討論到藥劑輔助時,雷恩斯提出了這個建議。

不想,埃德加卻蹙起了眉頭:“但這個水烏草……是不是很難買?我記得是很稀有的藥材。”

他頓了頓,又遲疑著明朗了語氣,“唔,不過我興許有朋友有這方面的途徑。我介時就去打聽,謝謝您的建議,德威爾閣下。”

雷恩斯想了想,卻也沈聲說:

“我可以也去幫你問問。我認識一位朋友,熟悉水系藥材的交易。”

他自然是又想到了利亞娜。

在雷恩斯的印象中,利亞娜這個時期談得上幾乎熟悉南境所有水系藥材的分布與購買渠道。

她當時剛追求他,便贈送了他許多稀有藥材,他交往前因為想劃清關系退還給了她。不想,她全部收著,交往後她陸續又贈予了他。

……不知道這次,他退給她的,她還收著嗎?雷恩斯的手不由握緊。

總之,這次他興許可以提出再次朝她買回,他記得她正好有水烏草的資源。這也正好為他提供理由去找她。

雷恩斯思索著,把這件事提上了心中的日程。在下午五時,他結束了與埃德加的學伴交流。

因為身體的不適,在埃德加走後,雷恩斯再難忍耐地咳出了幾口血。而在喝了瓶中階的恢覆藥劑後,他拿出通訊羅盤,做了他之前早就想做的事。

“請給我份利亞娜·高登這幾天的消息。”

那是他在學會的人脈,之前雷恩斯就是通過這條人脈獲得了利亞娜的課表和活動時間。

前世雷恩斯完全不敢想象自己會在感情方面做出這麽放誕無禮的事。但總之,既然開始不要臉了,幹脆繼續更不要臉點。

少頃,對方傳來了消息。

訊息簡短,雷恩斯一眼便看出,利亞娜這幾天活動軌跡簡單。

而在看到一條昨日關於利亞娜的訊息後,雷恩斯的瞳孔卻猛然一縮。

——“利亞娜·高登於納巫山脈的‘獨行修行’項目中獵取雙頭蜥,卻不慎受傷。”

雷恩斯怔忪地看著這條訊息。

半晌後,他嘴唇抿唇了一條直線,眼中泛起冰冷的慍怒。

“這個時候的她就是這樣,既柔弱、卻又愛逞強。”他低聲訥訥道。

雷恩斯一時既心疼又懊惱。他心疼利亞娜的傷,又懊惱自己因為去裂縫秘境探索,沒有跟隨她去納巫山脈。如果他在,一定竭力護著她,不讓她受傷一分一毫。

“咳咳……”想到這裏,他又咳了兩聲,胸口痛楚。

但思考了會兒,他低聲念出一句古語。兩瓶藥劑被他召出,出現在了他的桌上。

那是高階的治愈系藥劑,雷恩斯帶去秘境、受蛛後附足重創時使用的,就是這個藥劑。90金法納一支。他當機立斷,打算給利亞娜送藥。

……但這個會不會嚇到她?似乎她的傷不會重到那個程度……雷恩斯想著,又把藥換成了30金法納一支的次高階治療藥劑,並且專門篩選了藥性屬性重鑄成功,更適宜下巫族人體質的那種。

把兩瓶藥劑放到了桌上。雷恩斯咳了咳,現在他面臨了新的問題,他現在還不能移動。

怎麽送?找誰給他送?

……

利亞娜則在下午遵循過往的安排,去參與了學伴的研習。不想,她剛到了那聖光明塔樓的研習室,便看到本沐在窗邊陽光下、低頭寫著文件的諾拉擡起了頭,蹙眉道:

“高登小姐,你似乎受傷了?”

利亞娜對此並不意外,經歷過前世的事,她了解諾拉擁有敏銳的觀察力,也早預料到她會立刻察覺。

她只微笑道:“輕傷。謝謝克拉雷小姐關心。”

諾拉打量了她一眼,卻是面色嚴厲地道:

“但高登小姐,你看上去狀態並不好……如果下次發生這樣的事,你可以直接告訴我。我們可以改期。”

接下來的時間,利亞娜從諾拉手邊堆砌的數本典籍上,註意到了諾拉似乎本為她準備了較高難度的森林領域術法推演的內容。

但像是擔憂她的傷情,無法承受高強度的思考與演練,諾拉特意臨陣把今天的內容,修改為了簡單元素原理的內容。

而在其他方面,諾拉在這段時間也談得上體貼入微。

每隔一段時間,她謹慎地詢問利亞娜的身體狀況,告訴她如果不適可以提前結束。並讓她坐在軟座中,保持舒適的姿勢。

利亞娜在心中感謝諾拉的體貼。而這次,沒有雷恩斯這個人梗在中間,這幾次直接面對面的交流下來,她對諾拉的主觀感觀也好了幾分。

但可惜……利亞娜嘆了口氣,想到她之後可能做的事,她與諾拉前世是敵對的陌生人,殊途陌路,這一次,大概率也只可能繼續成為陌生人。她不敢與諾拉走太近。

……利亞娜與諾拉的學伴交流在窗外的暮色降臨時結束。她不再像之前那般落荒而逃。

通過幾次傳送陣,利亞娜回到了圖蒙林地。她本來計劃今晚就去黑市,找鑒定商人鑒定她手上的初始源石,並進行掛售。

但考慮到現在自己對外屬於受傷未愈狀態,卻依舊還去隱秘的山谷進行采藥,實在太過可疑。利亞娜決定推後一天。總之,高階源石只要不屬於冷門領域都會非常好出。利亞娜認為一切大概都在掌握中。

她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中,再度靠在床上想要休養。少頃,她卻倏然聽到了窗外一陣清脆的銀鈴聲,是有人拉響了她小木屋的銀鈴。

隨後,圖蒙森林的管理員——桑納·布拉爾女士渾厚的聲音從屋下傳來:

“嘿,利亞娜,你在家嗎??”

利亞娜從床上坐起,推開房門,探頭問道:“布拉爾阿姨,什麽事?”

布拉爾女士卻請她下來。下去後,利亞娜發現布拉爾看著她,神情關懷卻帶著些微的古怪。

看到四周無人後,布拉爾女士拿出了一個雕紋精致的木盒:

“唔,是這樣的,利亞娜。聽說你受傷了,德威爾閣下,托我把這個送給你。”

她頓了頓,補充道,“是藥。”

利亞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