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萬般糾葛飛來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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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令狐沖一行大概還有一日的行程。另外,華山暗探傳信,岳不群三天前率部分弟子下了華山,亦是前往揚州方向,教主,我們……”

“先擇處客棧歇下吧!”

熙熙攘攘的長街上,東方不敗正拉著蘇衍停在一個小攤旁。打發走了上官雲三人,東方不敗方才柔聲道:“蘇衍,要買些什麽嗎?”很久,都沒看過他的笑顏了。自從進了揚州地界,蘇衍便寂靜地如死人一般,微垂的雙眸總不經意的流露出恐懼。自幼被播撒下的陰影,在幾日之內,生根發芽。

“唉”見他沒答話,東方不敗不由失望,但仍打起精神,借著長袖的遮掩,握住那雙冰冷的手,繼續沿著喧嘩的長街行著。打那日偎依,蘇衍同東方不敗說了許多從前的事,但無論東方不敗如何追問,他都絕口不提那三日,究竟發生了什麽。

對於周圍的一切,蘇衍充耳不聞。便這樣並肩行了許久,忽而,東方不敗似乎覺得衣袖一緊,側身看時,蘇衍正站在一面具攤旁,瞧著一副通體全銀的面具發楞。

東方不敗一喜,忙問道:“怎麽?喜歡這個?”蘇衍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東方不敗見此心情極好,對小販的態度也緩了許多:“就拿這個銀色的吧!”剛把面具塞給蘇衍,忽然兩個女聲在身後議論

“你快看,那個穿白衣的。像,太像了”

“是啊,真真的像極了冉舒公子啊!”

霎時,東方不敗似乎聽到了身旁一顆心隕落的聲音。下一瞬,東方不敗手中一沈,再擡眸,只剩下蘇衍狼狽而逃的背影。

“蘇衍”東方不敗的聲音讓蘇衍逃得更快,因著心急如焚,東方不敗甚至忘了自己身懷武功的事情。緊跟在蘇衍身後,推開擁擠的人流,勉強抓到蘇衍的衣袖。東方不敗知道此時說什麽都沒用,只得將蘇衍帶回了客棧,再作計議。

看到蘇衍將自己關進了房間,東方不敗怒火中燒,壓抑地對空氣中說:

“西邊長街,著黃衣兩女子,找到她們,殺無赦”

“是”空氣中一陣波動,再也無言。

夜幕籠罩,蘇衍在黑暗中立於窗口 ,輕撫著自己的面孔,竟默默低語,一旁,東方不敗送他的面具安靜的躺在桌上。

“冉舒,冉舒……”呵呵,無論如何努力,他還是冉舒,還是那個骯臟的男伶。縱使是清倌又如何,長在那種地方,註定迎來笑往,為人唾棄。

“對啊,原來,我只是冉舒”那個從來熱情外向,無憂無慮的山野蘇衍到底是假的,假的永遠都留不住。“噠,噠”淚滴順著面頰,劃過指尖,落在了地上。窒息般的感受在一瞬包裹,讓他不由蜷起身子,倚著木桌倒下。

“砰”桌上的花瓶摔下,素色瓷片散落一地,劃破了長夜靜謐,如水月光映在其上,寒光閃爍,刺痛了他的雙眸。不知不覺,他已平躺在了地上,右手已慢慢慢慢地摸到了一塊碎瓷。揮手,看它在眼前閃過的白芒。如果沒了這張臉,會不會好很多?

闔緊雙眸,長舒口氣,手中瓷片毫不留情地化為了殘影。

紅顏枯骨,只在一念。

“叮”清脆的聲音,銀針擊瓷,擦出了火星。手指吃痛,無力地垂下。

門口,東方不敗驚魂未定,不敢再想,若來晚片刻……不敢再想,東方不敗迅速跑過去,不顧碎瓷,跪在了地上,抱著身體冰冷的人,哀求道:“求你,別折磨自己了。”第一次,東方不敗在懇求。忘了尊嚴,忘了身份,若早知如此,他不會讓他跟著自己的,絕不會了。

可懷中人沒什麽反應,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語氣更是平淡無波:“知道嗎?我是家裏最小的孩子,我五歲的那年,仇家來尋,一夜之間,家中便只剩下了我自己。在血泊中,我呆了整整一夜。翌日,便被賣到了落宵閣。當時,我只有五歲啊!被人日日用皮鞭逼著學琴,忍受這不知大了我多少的達官,貴婦在我身上胡摸亂碰。十五年,我忍了十五年,可他們居然要我接客。第一次,我第一次學會了反抗。那三日,我嘗遍了酷刑,□□。他們等著我成為玩物。呵,終於,我逮到了機會,那是我第一次殺人,帶著滿身的鮮血,我逃了十幾日。可當我以為一切都由蘇衍結束時,東方,我錯了,錯的好離譜”就像訴說別人的事情,再無一絲感情流露。

東方不敗徹底慌了,他寧願他將一切發洩在自己身上,也不願看到他壓抑的沈默:“蘇…蘇衍?”

“叫我冉舒吧!”冉舒起身,再不貪戀那絲溫暖,轉而跪在了東方不敗身前:“蘇衍已經死了。求您,讓我離開吧,東方教主!”

陌生的語氣,陌生的稱呼。東方不敗從未覺得自己竟這般無力,他以為有自己陪著一切都會過去,卻不想讓蘇衍本就卑微的心徹底崩潰了。是啊,蘇衍死了,被自己覆仇的執念害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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