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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大雪成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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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子淵和易雲渠下車時,看到就是一個身形挺拔男子負手站立於城門口,看到兩人下了馬車,不卑不亢的朝著兩人行了禮。

“見過將軍和大人,下官乃瀧水洲洲城巡撫柳以瑜,負責此次與二位大人交接物資之事宜。”

“不必多禮,”離子淵淡淡說道,放眼望去,幾乎蕭瑟至極,這最為熱鬧的正月裏,本應供百姓互通有無的城門口竟也是一片荒寂,“先到歇腳的地方,再細談。”

“我們或會住上一段時間,這客棧酒樓怕是不便,”易雲渠在一旁說道。

“二位大人不必擔心,下官安排眾位是在本府落腳,現在這瀧水洲,就算你想住家客棧,都尋不到開店的了。”柳以瑜言語裏頗為擔憂。

“本將知道了,就先隨你到巡撫府去吧。”離子淵環視了這一圈蕭條的城口,眉頭緊皺著。

“是,”柳以瑜身姿端正,面容俊郎,進退有度,招呼著兵士們搬運著物資,往城裏走去。

進了城,才知道原來這城裏還有另一番景象,平日裏熱鬧的寬闊巷道上厚厚的積雪上三三兩兩到伏著的屍體,凍得烏青發紫,半個身子被雪覆蓋著,看著極為滲人,還有一些衣衫襤褸的人靠在門邊縮著脖子抖著身子,途徑一個弄堂時,裏面擠滿了要糧食的百姓,吵鬧一片。

而一旁便是一個酒樓,裏頭竟還有三三兩兩的人衣著厚實的要著酒喝。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大抵說的便是如此。

坐在馬上的離子淵領著馬車與柳以瑜和易雲渠兩人並駕齊驅。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經過時,引來了不少人的目光。

“這大雪已成災了?”離子淵看著這景象皺著眉問道。

柳以瑜表情沈重,點了點頭,“這半月來,接連十天下了大雪,積雪一尺有餘,凍死了不少街上游民,百姓禦寒衣物和糧食不足,籠水洲裏許多城都死了不少人。”

“這大雪怕是要再下上一段時間了,這次帶來的物資恐怕不夠以支撐。”易雲渠不無擔憂道。

幾人臉色凝重。

幾人穿行過大道,來到了這柳以瑜的巡撫府,門庭兩只石制的麒麟威嚴霸氣,襯得儉樸的門庭都多了幾分官威。

一些奴仆也在門外恭敬的站著。

“下官早已準備好,將軍和大人是要先行休息還是?”

“先行討論賑災一事,”離子淵果斷說道,餘光撇到馬車,又再補充道:“易雲渠你和柳大人先行去商討事宜,我去去就來。”

柳以瑜就這樣看著離子淵回了馬車,懷裏抱著張暖衾,心中不解。

等著離子淵被人引去準備好的廂房時才回過神來,這離將軍還真是個怪人。

“柳大人,那被子裏包著的可是他的夫人,可不是你想的,還是先去商談這次賑災事宜為先,”易雲渠打趣道。

“呃……”這離將軍竟對他的男妻如此上心?果然傳聞並非全然不對。

等到了廂房內時,離子淵心疼的把蔫蔫的唐安樂抱上了床時,才見他一直蹙著的眉舒展開來。

離子淵忽的生出了些後悔來。

忽然落了平地的感覺讓睡夢中的唐安樂不安的一下驚醒,臉上倦容明顯,有氣無力的,“離子淵,這又是到了哪啊?”

“到了南方的瀧水洲了,不用坐馬車了,在床上睡一會兒。”離子淵溫柔的撫過他額前的發絲,語氣柔得他自己抖不知道。

“嗯…我睡睡就好了,”唐安樂一邊說著倒也一邊閉上眼睛睡去了。

離子淵坐在他床邊看了他幾眼後轉身走了。

在一個下人帶領下,七拐八彎的到了個類似於書房的房間前停下。

離子淵進去時,易雲渠和柳以瑜正好陷入沈默中。

“商討到何步?”離子淵看著書案上敞開的折子,拿起來一看。

“這折子上記錄的是此次雪災的受災人數,還有範圍,以及對這次物資數量的比對,這次物資數量尚且只能頂上一時,若要龍水洲安全渡過,這批物資實在不足。”柳以瑜簡單說道。

易雲渠平時吊兒郎當的模樣也收了起來,面容嚴肅,“來的路上我們也看到了,幾乎都是被凍死的游民,饑和凍兩個最大的問題,只有一個問題尚且可以解決,派發棉衣,只要數量夠便可對付寒冬,但這饑才是難題所在。”

“去年秋收本就差強人意,今年入冬儲藏糧食不足,我們帶來的糧食也不足以支撐,若是分發不當,恐會引起民亂。”易雲渠一陣見血道。

這便是最難解決的問題,糧食。

“若是糧食分發不均,恐會引起爭奪事宜,但此次糧食最多只能頂上半個月左右,還需要都城那邊運送糧食……容我想想,”離子淵手裏依舊拿著折子,仔細想著。

“若是我加送緊急折子,都城那邊速度快的話,或是能夠接上這糧食的空檔。”柳以瑜冷靜說道。

“告知百姓前來領棉衣,每日下發糧食,對外切記不可洩露物資不夠之事,待到朝廷糧食補給。”離子淵放下折子,徑直吩咐道。

“是,”柳以瑜恭敬的彎腰行禮,這離將軍果真是同那些克扣賑災油水的貪官不同,不愧是上陣殺敵護了大周十數年平安的人。

易雲渠點頭,雷厲風行的拉著柳以瑜準備幹活去了。

很快的,到了夜裏,雪勢漸大,窗門皆被風雪拍打發出吱呀的聲響來。

這聲音擾得唐安樂不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離子淵冒著風雪回房,等換了身上沾了風雪的衣物時,躡手躡腳的爬上床時,才發現唐安樂並未睡著。

“如此晚了,怎的沒睡?”離子淵身上冷,沒去碰他,只是各自隔著一張被子。

“你沒回來,睡不著…”可能是天氣原因,唐安樂心裏不安,掀開被子一骨碌鉆到了離子淵的被子裏,盡管凍得他一哆嗦,摟著的手也不願松開。

離子淵笑了笑,一雙大掌搓著唐安樂的背,“這是認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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