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關燈
衛燕思滿腦子都是風禾, 想著有他朝夕相伴的一點一滴——

“敢問主子追誰?”

“清慧縣主。”

“請速奴才恕難從命。”

“命令你去!”

“奴才的使命是保護您,決不離開您半步。”

“……你受傷了?”

“小傷。”

“傷到哪了?”

“主子,奴才纏住他們,你尋個機會跑。”

“暗衛呢?”

“他們跟丟了。”

“……你可以自己離開的。”

“奴才答應過一個人, 要好好保護您。”

“誰?”

“阿思。”

“哥哥今夜同你並肩作戰!”

“哥, 謝謝你。”

“今夜過後, 哥哥會比以前更疼你。”

“哥,你笑起來真好看。”

回不來了, 風禾再也回不來了。

衛燕思的心臟脹滿了痛楚和憤恨,不顧疼痛, 揮動匕首,刺進對方的喉嚨。

對方面上的驚懼同屹川王一模一樣。

衛燕思抖動幹澀的唇瓣, 自言自語道:“都該死, 都該死……”

她五官一滯, 喉頭湧上腥甜, 反胃感接踵而至, 嘔出了一口血。

她有些暈,眼皮上似乎壓著千斤的重石, 艱澀到快要睜不開眼了。

不能睡,不能睡。

她警告自己。

“阿思——躲開啊——”曲今影又在喊她了, 音色裏滿含焦灼和恐懼。

衛燕思喘著粗氣去瞧她, 發現她騎著一匹雪白的快馬, 乘著月色而來, 有種讓人心生恍惚的美。

她的身後,是身披玄色鎧甲的勇毅侯和曲金遙。

他們頭戴銀盔,腰配長劍,正揚鞭催馬, 火紅的披風飄舞,仿若熊熊而起的烈火,焚盡頭世間一切惡業。

勇毅侯振臂高呼:“玄甲軍聽我號令!”

“吼!”

“護駕——!”

“殺!”

數不清的士兵自四面八方湧來,勇猛兇悍,氣勢無匹。

他們高舉刀劍,奔向叛兵,腳步沈穩且堅定,踏得地面爆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盧池凈愈發煩亂,撿起風禾的長劍,架在衛燕思的脖子上。

“誰敢上前。”

“我就殺了她!”

“盧池凈,不要執迷不悟。”勇毅侯勒住韁繩,迫使馬兒高高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

離得近了,曲今影才看清衛燕思的樣子,見她渾身是血後,心疼到撕裂一般。

她的理智丟了一半,不管勇毅侯的阻攔,先一步跳下馬,紅著眼眶快步奔去:“你受傷了!”

不出幾步,她就被曲金遙追上,搖晃著她的雙肩,求她冷靜些。

勇毅侯見狀也下了馬,攤開五指,掌心躺著一枚銀色的銅符,只有一半。

他對衛燕思道:“有勞萬歲拿出另一半玄甲兵符。”

衛燕思肩頭的傷口流血不止,順著手臂一路蜿蜒到掌心,淌紅了整只手。

她偏偏感覺不到疼痛,兩眼牢牢盯著曲今影,綻開一抹笑,想要給對方安慰。

手在腰間隨意摸了摸,掏出了太上皇留給她的東西——另一半兵符。

勇毅侯微一頷首,如炬的目光掃向盧池凈:“你太天真,以為真的能漫天過海嗎?”

盧池凈嘴角扭曲出一個猙獰的笑:“就差一步了,我不甘心!”

“愚蠢!”勇毅侯朝他吐了口唾沫。

“太上皇早發覺了你們的陰謀,所以才宣布退位,於暗處步步為營,而你們也松懈了。”

盧池凈好似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僵在那處一動不動,眼皮大大的睜開,差點滾出眼珠子來。

他叫罵道:“絕不可能!”

勇毅侯:“兵符就是證據。”

“太上皇退位之初,命我秘密組建一支新的軍隊,我便書信給影兒的外祖父,請他在鎮北軍中挑選精銳,為的就是這一天。”

“恰逢紅蓮教綁走影兒,萬歲私自出京,太上皇日漸病重。”

“以上種種落盡你們眼中,是時機成熟的先兆。”

“太上皇自知時日無多,擔憂萬歲在他死後無法應對,傳令鎮北軍在護送萬歲從豫州回京的途中,給耿忘書下毒。”

“而我佯裝思女心切而病倒,又故意在耿忘書毒發之日對耿忘書用刑,最後在你的幫助下被押進大理寺的監牢。”

“如此一來,萬歲孤立無援,你們自會顯出野心。”

勇毅侯稍作停頓,欣賞盧池凈顏色變換的臉:“從你們邁出第一步開始就註定會輸,你們從來沒有贏的勝算。”

“怎麽能……怎麽能……”盧池凈像是狠狠挨了幾拳,四肢肌肉微微的抽搐,蔓延到全身,演變成劇烈的抖動。

“太上皇怎麽能這樣對我,是我幫他殺了端陽大長公主,是我助他坐穩皇位……”

勇毅侯:“當年,端陽大長公主逃往豫州封地,太上皇顧念姐弟情誼,並未趕盡殺絕。”

“你卻一意孤行,不顧太上皇的阻撓,在公主府中安插暗樁,向大長公主行下毒之事。”

“太上皇自此一蹶不振,惶惶不可終日,他怎能不恨你?”

“他若不為大長公主報仇,黃泉下有何顏面去見大長公主!”

盧池凈笑得前仰後合,笑聲甚是淒涼。

一時氣息不穩,劍自衛燕思的肩上滑落,砸出哐當一聲。

劍身因撞擊,在這個冰涼的夜晚輕輕晃了晃,只兩下就歸於平靜,死死的躺在那處。好似在嘲諷盧池凈的竹籃打水一場空。

“哈哈……”盧池凈笑啞了嗓子。

“太上皇恨我,他一直在恨我,他要給端陽大長公主報仇。”

“哪怕犧牲掉自己的兩個兒子,哪怕犧牲掉自己也在所不惜。”

勇毅侯和曲金遙互相飛了個眼色,同時沖上前,將衛燕思拽了回來。

他們太緊張,沒顧上衛燕思身上的傷,害得衛燕思又嘔出一口血。

衛燕思用手捂住心口,拼命的咳嗽。

曲今影把她抱在懷裏,手穿過她的腋下,環住她的腰身,用盡全身的力氣撐住她,不讓她倒下去。

“阿思。”

“有我在。”

“會沒事的。”

她的懷抱溫軟馨香,喚出了衛燕思所有的疲憊。

衛燕思幹脆把臉埋進她肩窩,流下兩行清淚:“你聽到了嗎,原來耿望書是這麽死的,他也是為我而死……”

“不怪你。”曲今影輕撫她的背心,“不要自責。”

“可是……風禾沒了。”

曲今影窒了下呼吸:“……你還有我啊。”

“我會永遠陪著你。”

“走,我帶你回宮。”

她掏出絲帕,一點一點擦幹衛燕思的灰敗面龐上的淚花,連帶著血跡一起。

雪白的絲帕很快染紅,鮮烈到驚心,可衛燕思的臉卻露出來了,白白凈凈的,長得很討喜。

她帶著衛燕思轉身,吩咐士兵把馬遷來

衛燕思卻倔強著邁出腳,牽動了渾身大大小小的傷口,疼得五官皺成一團。

曲今影急道:“別動!”

“剛才明明不疼的,一靠在你懷裏才開始疼。”

曲今影沒心思陪她拌嘴:“你乖乖聽話。”

衛燕思有氣無力道:“今晚皇兄和風禾都對朕說,要帶朕回宮……他們食言了。”

曲今影鼻尖一酸:“我不會食言。”

“嗯。”

“傷口很疼嗎?”

“嗯。”

“那咱們不騎馬了,我背你。”

“……好。”

衛燕思真就趴到曲今影背上,壓去整個身體的重量,兩只胳膊自後圈住她的脖子。突然間一洩力,人直直的往下滑。

曲今影急忙抓住她兩只腕骨,卻無濟於事。

衛燕思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了。

黑眸裏僅剩的一星微光黯淡下去,像流星劃過夜空,墜入無邊黑暗,

閉上眼的這一刻,過往種種在眼前一一閃過,最後,視線定格在曲今淚水縱橫的臉龐。

“阿思……我去找輛馬車來,回宮會快一些。”

“千萬別睡著了。”

“阿思,阿思——”

衛燕思只覺周圍的景象慢慢變得模糊,她艱難的動了動腿,一偏頭,竟見玄甲軍個個高舉刀劍,亂刀砍下所有叛兵的頭顱。

盧池凈則困在層層包圍中,負隅頑抗。

遠處,真有一輛華麗的馬車疾馳而來。

駕馬的人是春來和葛長留。

馬車剛一停下,車簾自內掀開,露出宸妃清雅如蘭的容顏。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應該能完結~~

我要相信自己,一定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