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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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妨直說, 想要什麽朕都可以滿足?”

耿忘書挑眉:“哈,那可不一定。”

“說說吧。”

旦聽耿忘書一字一頓道:“真的?”

衛燕思與他對視:“君無戲言。”

耿忘書面露得逞,嘖嘖嘴:“我要清慧縣主。”

風禾忍無可忍:“放肆!當國皇妃也是你可覬覦的!”

“這麽快便要食言了?”

衛燕思咬緊後槽牙。

“堂堂君王, 不過如此嘛。”耿忘書兩手在腿側拍了拍,滿滿當當的無所謂。

“……”

“我要什麽便給什麽?”耿忘書像聽到個天大的笑話, 放聲大笑, 凸起的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 “區區一個女人都給不了!哈哈!”

衛燕思感覺耳朵鉆進臟東西,面色冷若冰霜,連周身的空氣都凝結了。

轉念, 猜想耿忘書在故意激怒她, 強按下心內翻攪的情緒,一個甩手, 扭頭走了。

回送耿忘書一句輕飄飄的話:“有些人給臉不要臉。”

內心卻多是忐忑, 怕猜錯耿忘書的心思,白白浪費這來之不易的見面機會。

可她步子邁得十分堅定。

“你冒犯朕也就罷了, 朕大可睜一只閉一只眼,冒犯清慧縣主, 絕對不行!”

大不了她和耿忘書硬碰硬,派騎兵與紅蓮教來場大混戰。爭強鬥狠,誰不會?

只是擔心腥風血雨後, 會吃力不討好。

溫柔的人若生氣,總是格外懾人,衛燕思滿身的威嚴, 反而令耿忘書有失分寸,真就張口叫住她。

“你的誠意不足啊。”耿忘書平淡的語氣下,藏有幾許戲謔。

衛燕思沒回頭:“刁鉆刻薄。”

人善被人欺, 說得果然沒錯,就連國君也難逃這條定理,反賊都要騎到頭上來撒野!

“區區一個女人罷了。”

直男癌發言沒完沒了。

這樣的狗男人居然會是曲今影的官配,衛燕思不堪忍受,扭臉罵道:“即便是街上的乞丐,也比你強!”

耿忘書捏緊雙拳:“你——”

“她不是區區一個女人,她是未來的皇後,大雁的國母,朕心愛的人!”

仍然覺得不解氣,衛燕思又不顧形象的朝耿忘書呸了一聲。

呸完繼續走,氣呼呼的腳步越走越快:“風禾,喚出所有埋伏在竹林的人,將耿忘書千刀萬剮。”

風禾立時肅然:“是。”

衛燕思接著道:“騎兵隨時待命,朕要血洗豫州城,一只蒼蠅也不準放過。”

風禾可盼著這一天呢,打躬作揖:“奴才遵旨!”

他自懷中掏出哨子,正準備吹響時,一道黑影從身後襲過來,速度迅猛,快如閃電。

風禾怕傷及衛燕思,推開她的同時,擡掌擋住黑影的攻擊。

電光火石間,他們打得不可開交,定睛一瞧,黑影正是耿忘書。

風禾咬緊牙關,發誓新仇舊恨要跟耿忘書一起算。

“殺!”

隱身在竹林深處的黑衣衛得了這一聲令下,飛速殺出,抽刀搭箭,對準耿忘書。

衛燕思立在最前:“姓耿的,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耿忘書眉目悚動,拇指和食指扣在一起,放到唇下,吹出一聲口哨。

哨聲獨特,是鳥鳴婉轉,又是蟲鳴低吟,盤旋上半空。

“別白費力氣了,你帶來的教徒早就被我們捉了。”風禾目光不屑,“不要小瞧黑衣衛。”

耿忘書眼神有噴火烈焰,遙遙指著衛燕思的鼻子:“你故意誘我入網?難道我不會有所防備嗎?”

他在懷中摸出一個小葫蘆,生生劈成兩半,用出全力,朝衛燕思潑灑出裏頭的液體。

風禾眼明手快,閃身擋住液體,他聳動鼻子,一股刺鼻的味道害他嗆了好幾口。

“是火脂!”他猛然擡眸,就見耿忘書吹燃了火折子,遂大喝道,“護駕!”

弓箭手訓練有素,重新排兵布陣,拉緊弓弦。

“來啊,看看是你們的盡快,還是火脂燒的快。”耿忘書將火折子半舉起在胸前,火苗跳動的方向,對準了風禾。

衛燕思的心臟加速跳動,砰砰砰。

她喝止這一切。

耿忘書了然道:“看不出來,你還挺愛惜屬下的。”

這一剎,風禾成了衛燕思的弱點,局勢倒轉。

衛燕思憋住呼吸,脖子脹出紫紅色。

“萬歲,您別管我。”風禾道。

衛燕思用淩厲的眼刀,警告風禾閉嘴,方緩和氣氛道:“耿少俠,你來都來了,並非全無合作的意思,何必鬧得太僵呢。”

“哦——”耿忘書拖了聲長音,似乎在問“到底是誰先動的武”

衛燕思想護住風禾,能屈能伸道:“是朕失禮,望耿少俠海涵。”

“好啊,我改變主意了,不要清慧縣主了,我要他!”耿忘書定定看著風禾。

不要女人要男人?

衛燕思費解:“他是禦前侍衛——”

“我要他的命。”耿忘書發狠道。

衛燕思尚在琢磨耿忘書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沒成想,又是存心的戲耍。

絕沒有一而再的道理,她失去耐心,口氣不太友善:“朕的許諾不變,你到底想要什麽,不妨直說,胡攪蠻纏,實在沒甚意思。”

“不如……你猜猜?”

有病。

衛燕思不同瘋子計較:“我猜,你不止要為耿家報仇,還想將仇人一個個找到,百般折磨他們,折磨他們的家人,屠他們滿門!”

她語調幽幽,清楚的看見耿忘書揚起一抹淒然的笑,笑容太過覆雜,交雜著種種情緒,在瞳仁中擴散開來。

家人,是耿忘書的軟肋,令耿忘書分神了。

就在這時,衛燕思與風禾交換眼神。

風禾會意,一個飛身,躍進竹林裏,再出來時,已然脫掉了沾有火脂的衣裳,並且反手拔出劍,襲擊耿忘書。

半炷香的時間,他們二人過了上百招。

風禾是品階最高的禦前侍衛,自幼習武,也不得不承認耿忘書武功不俗。

勢均力敵,唯有拼體力。

風禾最先吃不消,一個後空翻落地,腦海靈光一閃,想起耿忘書在水月河畔受過傷,就傷在腰上,他當初催促三司追查時,仔細詢問過,得知耿忘書在到達水月河畔前,曾遭遇過兵馬司的巡邏隊,交了手。

且兵馬司的兵習慣用重劍,一旦傷人,傷勢比一般的刀劍傷更嚴重,數月不愈。

風禾便降低底盤,一掌打上耿忘書的腰腹,將人推出數米遠,讓耿忘書嘔出一口血。

勝負已分,衛燕思安心了。

“即便我跟家人的死不是你所為,也間接因你而死。”耿忘書止不住的咳嗽。

他趴在地上,掙紮著起身,擡袖擦掉下巴的血跡。

衛燕思點頭承認。朝堂如一池渾水,為非作歹之人盡數藏於其中,首輔盧池凈理應為百官表率,卻知法犯法,恃強淩弱。

“你如果願意,朕可替你耿家報仇。”

這是要談和的意思。

耿忘書領情,捂住腰部,疼得眉毛一抖一抖。

衛燕思拿扇子敲在手心:“除了清慧縣主,除了討要人命,你的一切願望朕都能實現。”

耿忘書不願在衛燕思面前暴露脆弱,倔強地挺直腰桿:“想知道我圖什麽就跟我來,敢不敢?”

“敢。”

耿忘書補充道:“你一個人跟來,敢不敢。”

衛燕思果斷的答:“不敢。”

蹬鼻子上臉的人,她才不慣著。

耿忘書不再磨磨唧唧:“我帶你去耿家老宅。”

衛燕思眼眸一轉:“你絕不使詐?”

“絕不。”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衛燕思只猶疑了一息,把扇子在指尖轉了轉:“你帶路吧。”

反正她不會傻到全信的,低頭撓撓鼻尖,用氣音提醒風禾指揮暗衛和黑衣衛一路跟隨,絕不能掉以輕心。

得到風禾回應後,大大方方道:“耿少俠,風禾必須隨我一起。”

“你不信我?”

“我習慣時刻有人陪著,你如果不喜歡,我把貼身小太監春來叫來也行。”

言罷,吩咐風禾回去叫人。

耿忘書的腰間的疼痛久久未減輕,耐心便不多,氣悶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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