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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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土匪似乎早有準備, 快速做出反應,與紅蓮教纏鬥,雙方勢均力敵,僵持不下, 死傷數量基本持平。

他是草包紈絝不假, 但讀過兩天書,學過“鷸蚌相爭, 漁翁得利”。

便跳出去當漁翁, 過程挺順利, 打的紅蓮教和山匪屁股尿流。

稍作修整之後上山接駕, 卻沒找著人,循著她們留下的記號, 朝霖州而來。

架不住耿忘書狡猾,去而覆返, 偷偷尾隨在後,趁他不備發起襲擊,差點害他全軍覆沒, 只好沒出息的跑路。

可他不忘救駕,終是不辱使命, 到達霖州。

聽聞街上百姓議論白日官府當街抓了四個人, 描述的形象與衛燕思她們非常吻合, 於是找到知府衙門, 又一次與耿忘書狹路相逢,打得不可開交, 一步一流血地打進了牢裏。

他頗有說書的天分,講到最後,眼淚縱橫, 就差再補一句“願為萬歲您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衛燕思最受不了誰打感情牌,承諾回宮後必定重賞。

他也不客氣:“真的嗎?我想當個官兒。”

“哥!”曲今影走向他,問他要不要臉。

曲金遙求官若渴,直接忽略這位好妹妹,跪行兩步:“好不好萬歲?我腦子笨,讀不進書,考功名考不了,您幹脆就賞我個官兒做唄。”

他沾滿鮮血的手揪住衛燕思的衣擺,令衛燕思心疼這一身上好的綢緞,從他手裏將衣擺解救出來:“行,回宮我問問吏部尚書,可有空出來的位置?”

“要那種錢多活少的。”

衛燕思:“……”

曲今影看不下去了:“要不你來後宮給我當管事太監,我好吃好喝伺候你!”

曲金遙仰頭沖她吼:“你木有心!”

知府衙門被紅蓮叫屠了個幹凈,倒是為他們騰了個臨時歇腳的地方。

風禾認為,一行人中有皇帝有縣主有小侯爺,身份個頂個的尊貴,太招搖,不宜向鄰府借兵,怕朝中有人圖謀不軌,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在得到衛燕思的首肯後,他將所剩無幾的精銳,重新編排,輪流守夜。

有他在,衛燕思放心,守備事宜全權交由他。

至於春來,沒有大礙,全是皮外傷,衛燕思特意找了一間好屋子供他養傷。

春來時刻不忘太監的使命,非要堅持在工作第一線,伺候衛燕思。

得虧曲今影摁住他,叮囑他好好養傷,並保證會替他精心伺候衛燕思幾日?

春來懂了,泠妃娘娘是想趁機和萬歲培養感情。

也對,等回了宮,有一幫鶯鶯燕燕成天在萬歲跟前晃悠,不好對付。

坦白講,他挺喜歡曲今影的,落落大方,矜持端雅,甩東西十二宮十八條街。

不妨就送個順水人情,曲今影一定會記得他的好。

“奴才在此謝過娘娘了。”

曲今影道:“外頭人多眼雜,不可松懈,你還是叫我六少夫人的好。”

“小的記住了。”

春來目送曲今影離開,成就感十足的拍拍肚子,哎呀呀,他真是個會察言觀色的好奴才。

但他不知道的是,曲今影和她哥冷戰了,誰也不搭理誰?

以至於心情不美麗。

衛燕思束手無策,本來嘛,人家兄妹倆,打斷骨頭連著筋,真要論起來,算人家家事兒。

她唯一擔心的是曲今影臉色不太好,似乎氣的不輕。

奇怪曲今影何必這麽生氣,對她也愛搭不理,難辦啊。

吃過晚飯沐過浴,該回房睡覺了。

衛燕思和曲今影同住一個院子,分外希望繼續同睡一間屋,有薄荷和茉莉的清香隨風入夢。

衛燕思不拘禮,鋪蓋卷成一個卷,敲響了曲今影的房門。

“夜深了,你怎麽還不睡?”曲今影來開門,望了眼皎潔的圓月。

衛燕思胡亂編個理由:“我怕你晚上睡不著,來陪你解解悶。”

“我睡得著。”

“……我來幫你趕蚊子?”

“深秋了,沒有蚊子。”

“我就是想你了,來看看你。”

曲今影的視線落向她緊抱住的鋪蓋:“看我而已,帶這東西幹嘛?”

衛燕思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大咧咧的擡腳進屋,在距離床榻三步的地方,熟練的鋪好地鋪。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曲今影坐在圓桌旁的繡墩上,同她隔得老遠,用實際行動表達的憤怒。

衛燕思:“我就為你哥找閑官做做,至於嘛?”

“那我爹要你給個官,你也給?”

“當然啦,又不啥大事。”

曲今影怒視她:“外戚專權就這麽來的!”

衛燕思有意戲弄:“你是為這事兒生氣?”

“對。”曲今影雙手環胸,走回門口,拉開門,請她出去。

衛燕思麻溜的滾進地鋪,合衣而睡了。

但曲今影小脾氣上來,不達目的不罷休,非要把她扯起來。

“來嘛~一起睡嘛~”衛燕思嗓音軟乎乎,扭了股糖似的。

縱然心如鋼鐵,也化繞指柔,曲今影扯她的力道收斂一半,只是面色仍然不舒緩。

衛燕思一雙眼睛潤過水一般,求饒道:“你哥不是討厭讀書嗎,我將他發配到翰林院去修書,膈應死他。”

“他非把書修得一團亂不可。”

“幹脆依你,罰他進宮當太監,當你的跑腿兒。”

曲今影挺解氣:“行。”

衛燕思:最毒婦人心

但嘴上卻是另一套:“我可以在這睡了吧?”

“不行。”

“我都答應懲罰你哥了,憑啥不讓我睡?”

“這是兩碼事兒。”

早知如此,就該在山寨裏多住兩天。

衛燕思失落的抱起被子回去了,反正睡不著,幹脆點亮燭火,寫下三封信。

一封寫給葛長留,詢問他糧食虧空一案有何進展?又將路上所見所聞一一贅述。

另外兩封寫給太後和太上皇,用來報平安,並表達深深的思念之情,望他們保重身體。

三封信快馬加鞭傳至雁京,又快馬加鞭送來回信。

衛燕思先拆開太後和太上皇的信,所寫內容差不多,無非是意恐遲遲歸。

再拆開葛長留的信,足足九頁信紙,充分證明葛長留對她這昏君的重視。

前三頁,主要闡述衛燕思離京之後,朝堂內外的明爭暗鬥。中間三頁,講述調查糧食虧空案的過程,並總結說,或有一位高權重之人與紅蓮教狼狽為奸。

嗯,這一點與衛燕思不謀而合。

她接著看後三頁,是葛長留以委婉的言語告訴她,屹川王和葛婉婉……相交甚密。

按照時間,葛婉婉該是進宮了,如何與屹川王交往甚密?

當然也不是不可以,電視劇裏不都演過嗎,某某王爺喬裝改扮成太監或侍衛,混進後宮,與寂寞宮妃私會。

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衛燕思並不關心,又提筆寫了一封信,詢問葛長留的建議,她是該即刻回宮,還是繼續前往豫州,打破沙鍋問到底。

葛長留回她一個玄妙的答案:“隨心而動。”

衛燕思在第二天向眾人宣布動身去豫州的決定,收獲一籮筐的“萬歲三思啊!”

她此行的目的,是救回曲今影,目的達到,理應回宮。

可她心內裝有曲今影的同時,還有一小塊地方裝著黎明百姓,這沿路的慘狀,她親眼目睹,難以想象豫州該是何種淒厲場面?

是否真如傳聞的那樣,哀鴻遍野,易子而食

她掃了眼滿園子下跪的人,有一瞬間恍惚:“今影,你也覺得我該打道回府?”

曲今影眸光中註入一淺淺的溫柔,主動與她十指相扣:“你去哪我去哪?”

春來傷勢未愈,突遭這一噩耗,哭嚎一聲昏死過去。

風禾撲上去掐住他人中,吊回他一口氣,謹防他英年早逝。

“萬歲,奴才有個不情之請。”曲金瑤猶豫著開口了。

“你講。”

“我妹妹一介女流之輩,不便流落在外,她受了不小的驚嚇,可否準她先隨奴才回雁京。”

衛燕思尊重曲今影的選擇,問她:“你可願意先回去?”

“你到哪我到哪。”曲今影清眸流盼的註視她。

衛燕思快要溺死在她的眼中,肉麻兮兮道:“我們生死相隨。”

因她們秀恩愛而焦急到呼吸不暢的曲金瑤,捂緊胸口,也哭嚎一聲,倒在春來身邊。

曲今影翻他個白眼,問:“你真舍得一幫子妻妾和外室嗎?”

曲金遙成功活了過來。

既來之則安之。

知府衙門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衛燕思不得不管,命風禾審問一息尚存的秦五。

風禾軟硬兼施,從秦五口中,撬出了衙差們被拋屍的地點。

即刻帶人前往霖州城外的亂葬崗,一共二十一具屍體,獨獨少了知府大人郝明的。

轉去問秦五,得知秦五去年混進知府衙門,而耿忘書先一步到達霖州,在秦五的配合下,血洗知府衙門,帶走了郝明。

種種線索串聯起來,事情變得簡單,也變得蹊蹺。

秦五的畫像是耿忘書給的,埋伏衛燕思也是耿忘書的主意。

另外,耿忘書與郝明,有過一段淵源,他帶走郝明,唯一的去處就是豫州。

衛燕思獲悉此事,心潮澎湃,她有著強烈的預感,關於耿忘書的謎底即將揭曉。

在曲今影的建議下,她重新制定微服出巡的計劃。

這麽多人行在一處,必然惹人眼,需各自分散開。

她和曲今影繼續扮成出門游玩的夫妻,春來繼續扮仆人。

至於曲金遙和風禾,各帶領幾名小兵,在暗處跟隨,不得召見,不能輕易現身。

一行人分成三隊,一來掩人耳目,二來出事方便互相照應,不至於全軍覆沒。

扮演小夫妻就得全情投入,她和曲今影在知府衙門的馬廄裏找到一輛馬車,不算豪華,也不算簡陋。

由春來趕馬,一路走走停停,累了就歇一歇,困了就找一處客棧落腳,遇見好吃好玩的也不馬虎。

從頭到尾親親熱熱,遇見她們的人,無不讚一句郎情妾意。

最美妙的是晚上,曲今影再不鬧著分房睡,也不鬧著分床睡,大大方方的與她同臥一張床,理由是盧池凈本事通天,她們最好不要惹人生疑,免得盧池凈和紅蓮教察覺她們的行蹤,再招來殺身之禍。

衛燕思求之不得,每晚抱著曲今影啃脖子。

曲今影習以為常,不太會反抗。

除非衛燕思沒分寸,沿著脖子往下啃,啃完鎖骨啃肩頭,啃完肩頭再往下……

有一次把曲今影啃得哭戚戚。

這當然不成。

曲今影便以成何體統的理由推開她。

衛燕思拗不過,不甘心的松手。

某天,她們在一家客棧吃完早飯,出發前衛燕思不知在哪找來一塊木頭,巴掌大小,坐在馬車裏,用小刀刻來刻去,專心致志。

曲今影問她在做甚,她不回答,反而背對曲今影,刻得越發來勁。

曲今影被她忽視,有些生悶氣,她以前聽說男子很壞,愛饞女人身子,遲遲得不到會厭煩,得到了也會厭煩。

她懷疑衛燕思也是這樣,說不定更過分,一國之君全天下的女人都是她的,絕對不會是個專一的。

可理智告訴她,衛燕思與別的帝王不同,穩重細心,體貼入微,主要是嬌寵她。

要得她的身子,不是件難事,在雁京城多的是機會。

女兒家想這些事兒,挺羞恥,她摸摸燒紅的臉,掀開車簾透氣,一顆心卻全懸在衛燕思身上,高高豎起耳朵,偷聽衛燕思那處的動靜。

咯嘣咯嘣。

刀刻在木頭上的聲音。

曲今影耐不住好奇:“你捧著一塊木頭,刻什麽呢?”

衛燕思將答案呈送到她眼前。

她垂眸,木頭被切割成一塊小牌,躺在衛燕思白軟的掌心。

“翻一下。”

曲今影瞧她一眼,不理會。

“翻一下嘛~”衛燕思撒了個香香軟軟的嬌

這誰遭得住,曲今影的心尖兒跟著顫,自古以來總講究男兒頂天立地,偏偏衛燕思不同,斯文秀氣,唇紅齒白,有時比女子更加香軟,卻毫無違和,自有一種風流在。

真是著了魔了。

曲今影認輸,真就翻了木牌子。

不翻不知道,一翻嚇一跳,牌子中央居然刻著“泠妃”二字。

車軲轆磕著一大石頭,車廂劇烈搖晃,搖得她頭暈,她按住太陽穴問:“何意?”

衛燕思輕挑起秀氣的眉:“翻了你的牌子,今晚該召你侍.寢了。”

轟隆。

有五雷轟了曲今影的頂。

太不知羞了。

曲今影氣得牙根癢癢,不顧以下犯上,揪住衛燕思的耳朵,痛斥她耍流氓。

衛燕思把木牌揣進腰間,很是珍惜的捂住,眼風忽的變冷:“今晚我要好好調.教調.教你。”

曲今影打了個寒顫,急忙收手,通知在外駕馬的春來,今晚不歇腳,趕通宵。

衛燕思:“春來,今晚我們要住最豪華的客棧。”

春來迷惑了,到底該聽誰的?他放慢車速,掀開簾子:“六公子,明日就到豫州啦,受災情影響,豪華客棧該是很少——”

春來卡殼了,唰的放下簾子,猛的抽了馬屁股一鞭子,又猛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車內,衛燕思正將曲今影摁在車壁上,親耳朵親臉,親脖子親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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