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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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發現什麽不得了的事, 激動的對風禾說:“原來六公子喜歡這一款。”

“哪一款?”

“高冷。”

風禾清清嗓子:“你是沒瞧著縣主對付山寨大當家時的範兒,活像只母老虎。”

春來興奮了:“縣主在山寨裏幹了啥?”

“山寨大當家想睡六公子——”

風禾黝黑的面皮浮現兩坨霞紅,又覺得一個大男人太八卦不好,用手肘撞開他:“算了, 沒啥好說的。”

春來瘋狂抓頭:“開頭那麽勁爆, 你好歹多講兩句呀!”

“一邊去。”

春來改變策略:“我曉得後宮裏好多娘娘的八卦,跟你換。”

前頭的衛燕思聽不下去了, 回眸冷冷的瞪著他, 威脅:“信不信我縫上你的嘴?”

說完側眸打量曲今影, 這姑娘帶著鬥笠, 蒙著面紗,露在外頭的一雙耳朵, 充血似的,暴露她的心緒。

衛燕思打定主意為愛妃討公, 要求春來掌嘴十下。

春來腦袋靈光,麻溜的向曲今影承認錯誤,戲說縣主肚裏能撐船。

一陣舌燦蓮花, 真就消了曲今影的氣,曲今影替她求情, 饒了他小命。

打打鬧鬧不停歇, 排了老半天的隊, 終於進了城門。

春來從包袱中掏出大理石的腰牌, 邀功:“小的一直把這東西緊緊護著,連日奔波, 一次也沒丟過。”

隨即將腰牌遞給守城衛兵。

那衛兵或許是個新來的,對大理寺的腰牌不太熟悉,上下左右、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又將目光移到她們的臉上,最後指著曲今影,用公事公辦的口吻:“你,摘下面紗和鬥笠。”

“放肆,速速去通知你們知府大人前來迎接縣主。”風禾怒斥。

動靜鬧得不小,有不少人駐足回望。

衛兵單純,被嚇唬住了,點頭哈腰兩下,請他們稍候,遂握緊腰間的佩劍,拔腿而去,不多久,帶回一個人。

這人身形魁梧,眼含精銳之氣,同樣穿著一身銀閃閃的鎧甲。

瞧這穿衣打扮,該是城門官。他抱拳一揖,十分客氣的請她們上城樓,說是已命人備好茶水,可供她們歇息。

衛燕思多了個心眼兒,推脫:“謝謝,不必了,勞煩你替我們引路,我們有要事,須即刻見到知府大人。”

那人眼珠在眼底左右滑了滑,面朝著曲今影咧嘴一笑,真就側開身,讓開,擡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剛走沒兩步就開口:“縣主可還記得下官?年初你從老家回雁京時,在霖州落腳,當日郝大人忙於公務,抽不開身,邀您在府衙用過午飯後,差我護送您回的客棧。”

曲今影衣擺隨風繾綣,雲淡風輕:“望大人海涵,我並不記得大人。”

她聽得出秦五意在試探,並不願多講廢話,摘下面紗,與他瞧。

秦五雙眉一揚:“原來真是泠妃娘娘,有失遠迎,請您恕罪。”

“大人職責在身應該的。”

“下官惶恐。”

“敢問大人尊姓。”

“鄙姓秦,在家排行老五,縣主可叫我一聲秦五。”

曲今影點點頭。

秦五:“下官鬥膽一問,不知您行為何會拿著大理寺的腰牌?天下皆知您正值聖寵,怎麽會出現在霖州?”

皇帝落盡山賊窩,多麽丟臉的事情,朝廷捂得緊,沒多少人曉得。

曲今影就等著他這一問:“你可曾聽聞中元節,紅蓮教在雁京城鬧事一案?”

“聽過聽過。”

“不瞞大人講,這鬧事的頭頭本抓進了大理寺,卻逃脫了。”

秦五猛的一驚,嘴巴半張了張,終還是合上了。

曲今影繼續:“萬歲瞧得起我勇毅侯府,將搜捕的事兒交給我哥,我在家悶得慌,便隨我哥一起出來,當做游山玩水了。”

秦五的視線移至衛燕思,上下端詳,只覺這人矜貴清秀,衣品不凡,和傳聞中雁京第一紈絝的形象挺吻合。

“小侯爺瞧著斯斯文文……像個書生。”

衛燕思:“怎麽?斯文就不能捉反賊了?”

秦五垂首抱拳:“小侯爺勿怪,下官有眼不識泰山。”

衛燕思展開折扇,撲楞楞的扇著風,將發絲扇出幾分飄逸,又在春來的提醒下,笨拙的抖了兩下腿,演繹出紈絝的味。

客套:“秦大人無需多禮。”

“小侯爺心寬,改日我一定登門賠罪。”

衛燕思幹笑幾聲,卻心知他疑慮未消:“大人千萬要守好泠妃娘娘在的消息,我這妹子太受萬歲嬌縱,非鬧著要在進宮前出城玩一段時日……唉,拿她沒辦法呀。”

“是是是,下官記住了。”

衛燕思松了口氣:“我身嬌肉貴,腳走的疼,不知衙門還有多遠,怎的走了這般久。”

“快了,前面拐個彎就到了。”秦五呵呵笑著,“我是個粗人,招待不周,本應事先準備車馬……”

風和瞇著眼,對呀,明知聖眷正濃的泠妃到來,為何未備車馬。

他張望四周,眼見著快要走出鬧市。

感覺怪怪的,到底是哪裏怪呢?

他耳朵動了動,這是他在聽到奇怪的聲音後,會下意識做出的反應。

拔出佩刀,拉住衛燕思:“恐要出事。”

話音一落,那秦五立馬變了臉色,大喊一聲:“抓住他們!”

幾條小巷子裏竄出衛兵,個個帶著長戟,氣勢洶洶的沖上來,嚇得路旁的百姓連連驚叫,鬧得雞飛狗跳。

雙拳難敵四手,風禾以守為攻,張開雙臂護住衛燕思。

曲今影冷聲:“秦五,你好大的膽子!”

秦五不再有恭敬的模樣,高大身軀投下的陰影,陰雲一般籠罩著曲今影。

他自腰間摸出一張畫像抖開,比劃在衛燕思耳邊:“還真是萬歲呢!”

衛燕思緊緊皺著眉:“你膽大包天,知是朕還敢以下犯上,要謀反嗎?”

秦五獰笑:“我連知府大人都敢殺,早就是死罪了,何妨再多殺幾人?”

衛燕思楞住。

“謀反是誅九族的大罪!”

秦五卻縱聲大笑,他悠哉悠哉的脫下身上盔甲,好似得到某種解放,長長的籲出一口氣,再扯開衣襟,露出紋在胸前的紅色蓮花。

“老子全家早沒了,殺的就是你這昏君!”

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衛燕思被關進了知府衙門的牢獄中,她不懂,為啥紅蓮叫可以這般陰魂不散?

與她一起被關的,還有二位忠仆,他們各有各的看法。

春來認為是命運,人倒黴起來喝涼水都會塞牙。

風禾認為是朝廷對紅蓮教太寬容,一直沒斬草除根。

至於曲今影,她關在他們的對面,享受單人間待遇:“當務之急,我們需要自救。”

衛燕思拍了拍結實的牢門,問:“如何自救?”

曲今影:“……我還沒想好。”

在虎頭山寨,她們寄希望於朝廷派的救兵,奈何救兵們全軍覆沒,她們又逃的匆忙,沒來得及與朝廷重新取得聯系……

造孽啊!

衛燕思走到窗邊,高唱一首鐵窗淚。

歌聲淒婉悲壯,頗有“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淒涼。

對,風禾很自責,他身為禦前侍衛,多次護駕不力,令衛燕思數次陷入危險。

“柳公子不要氣餒,暗衛與禦前侍衛不同,受過特殊訓練,除護您周全外,還將消息傳遞放在首位,哪怕陷入絕地,也會護住一人沖出重圍,將您的情況傳回大內。

衛燕思仰頭,觀望黑黢黢的天花板:“如,暗衛傳回去的消息,應該是……朕又失聯了吧。”

風禾:“……”

他扭身,躲去角落裏壁思過。

看來這回插翅難逃了,衛燕思轉變思路:“咱們死也不能當糊塗鬼,須死的明明白白,趁現在還有時間,我們來論一論事中的蹊蹺。”

“六公子與我想的一樣,實在太蹊蹺。”曲今影臨危不亂,抱來幹草鋪好,跪坐在上頭,閑適瀟灑的姿態,就差再擺上一杯茶。

她一介女流都看淡生死了,風禾也不好再扭捏,謙恭:“請萬歲和縣主指教。”

求學的精神感染了春來,他一並加入,與風禾走到牢門邊排排站,抹掉因害怕而留下的兩行眼淚。

曲今影不慌不忙:“數月前,太上皇曾派出一隊精兵,前往紅蓮教的總舵,剿滅這幫反賊,耿忘書趁亂逃走,按理該逃往西北或西南這等偏僻之地,可他偏偏北上到了雁京城。”

衛燕思來回踱著步:“沒錯,我也才想到這點,在精兵緊追不舍的情況下,他竟能順利到達雁京……不可思議。”

風和受到了啟發:“對呀,中元節那晚,萬歲一出宮,紅蓮教恰好就在水月河鬧事……”

春來跳腳:“還有還有!大理寺是大燕朝的三法司之一,守備森嚴,紅蓮教如入無人之境,輕易沖進去救走了他……”

風禾:“霖州知府大人被殺了這麽大的事,居然也沒鬧出一點動靜!”

“驚奇的事可以有一次,重覆太多次,就是精心設計。”曲今影總結。

這句話直戳在場人的心窩子,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更晚了,但一定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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