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視頻看，事發的時候顧衡川明顯是在顧家老宅，他一個工作助理，哪裏能知道那麽多！

助理面對到董事的質問，只覺得有苦說不出。

董事們聞言，仔細打量著助理。

被一幫活了幾十年的老狐貍虎視眈眈地盯著，助理倍感壓力，但他只能抗住，弱弱地建議：“各位，我們在這裏猜測也不是辦法，不如你們去總裁的住處找他？”

董事們觀察了他一會兒，大概是覺得這小子沒膽子欺騙他們，也就沒再為難他。

其中一個大股東跟其他股東對視一眼，道：“你們覺得怎麽樣？我早就聯系過總裁，但他不接電話，在社交平臺賬號上問也沒見回應，肯定是出事了。”

其他董事點頭表示讚同，有人道：“我們還是去看看吧，不管視頻是不是真的，我們必須要一個交代！”

說是這麽說，但這董事和其他董事一樣，都覺得視頻是真的，否則顧衡川早就出來澄清了，哪會躲著不見人。

所有董事都沒有異議，一群人紛紛前往顧家老宅。

關系比較好的郝董和曹董走在後頭，郝董小聲對老友道：“你說這都什麽事兒啊，先前老顧總莫名其妙得了老年癡呆癥，現在小顧總也這樣，該不會是遺傳的吧？”

顧則荀雖然已經離開了顧氏，但董事們還是習慣性地稱他為顧總，因此私下裏就稱顧衡川為小顧總。

從血緣關系上來說，顧衡川是叔叔，但在其他人看來，他到底名不正言不順，能力也不如顧則荀，倒是生生矮了顧則荀一頭，幸虧顧衡川本人不知道這個，不然估計得氣死。

“遺傳倒不至於，老顧總年輕的時候多英明神武啊，做的決策很少有錯的。”曹董搖了搖頭，否認道，“先前傳書還在的時候，雖然不喜歡商業，但也看得出是聰明伶俐的，更別提顧總了……”

曹董頓了頓，提起主動讓出顧氏另起門戶的顧則荀，他是既欽佩又遺憾，欽佩對方的魄力，偌大的顧氏說放棄就放棄，半點不拖泥帶水，這份從容決斷，怕是顧老爺子年輕時都沒有。

要是顧老爺子不犯糊塗，把顧氏交給顧則荀，那現在顧氏該是多好的光景啊！

曹董嘆了口氣，“不誇張的說，顧總的聰明睿智，超過了我這輩子見過的所有人，可惜……”

“是啊，老顧總也是糊塗。”郝董也跟著嘆了口氣，“不過顧總到底是年輕氣盛，有些東西說放棄就放棄，其實如果他要爭，我們這些人，怎麽都會站在他這一邊。”

“難說啊，我們能安安心心當個董事，其他人可不一定！”曹董看了眼前邊帶頭的章董，聲音壓得更低了，“顧總應該也是覺得顧氏有些烏煙瘴氣，這才離開的！”

“本來以為成為顧氏董事就能安枕無憂了，沒想到這麽多事！”郝董皺眉，“再這樣下去，顧家早晚得退出雲城三大頂流世家的行列，顧氏也會出大問題，到時候我們這些老骨頭可怎麽辦？”

他們可是把大部分身家都投在顧氏了，還等著靠顧氏安享晚年呢，沒想到晚年反而不得安穩了。

“我有個想法……”曹董環視了一圈，見大家都在恭維章董，沒人註意他們，便放心道，“我們可以去找顧總。”

“顧總現在可不一定看得上顧氏。”郝董苦笑。

他說顧則荀年輕氣盛其實有幾分怨氣在，但真正重視起來的時候，卻是不得不承認顧則荀高瞻遠矚，他手上有那麽多東西，離開顧氏自立門戶才能讓利益最大化。

顧則荀從小就很有商業天賦，這些年的歷練讓其手段越發老練，自然不會不懂其中的道理。

“這話不假。”曹董道，“不過，顧總是什麽樣的人別人不知道，加上有心人的亂傳，就傳成了暴戾不好親近，但我們可不能昧著良心說話。顧總看似冷淡，實際上對我們這些人都已經很不錯了，他掌管顧氏的這些年，我們不僅分紅變多了，壓力是不是也小了很多？”

壓力小的原因，一是因為顧則荀的商業天賦足以讓顧氏走得輕松，除了剛開始的幾個決策被董事們質疑，後來因為事實證明顧則荀看似不合理的決策其實是對的，董事們對他的決策就不像先前那樣直接否定，而是下意識地聽他的。

事實證明，跟著顧則荀的思路走沒錯，大家都不需要怎麽思考，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二是因為顧則荀看著冷若冰霜，但實際上很少對員工發脾氣，大多數是以獎勵的形式鼓勵員工完成好工作，像顧老爺子那樣一言不合就劈頭蓋臉罵員工的情況基本沒有，對決定著集團命脈的董事更是敬重有加。

所以哪怕他很出色，董事們在他面前也不像在顧老爺子面前那樣緊張。

郝董點頭道：“確實如此，但就算顧總好相處，也不代表他願意幫我們，說到底，顧總掌權的那些年，我們幫到他的不多，反倒是他帶著我們發財。”

“不試試怎麽知道？”曹董道，“反正顧氏現在也這樣了，以後還不知道怎麽樣呢，我們總要找好退路。”

誰也不想奮鬥半輩子的資產因為公司掌權人的失誤而縮水甚至直接沒了，曹董這些日子也看明白了，顧老爺子也好，小顧總也好，虎視眈眈想要讓顧氏集團更名改姓的野心董事也罷，都不如顧則荀。

別的不說，顧衡川掌權之後，顧氏集團的利潤雖然因為底子好還是在增長，但比起顧則荀掌權時就差得遠了。

而且顧衡川這個人剛愎自用，容不得別人質疑他，這樣的人掌管公司，就算沒有瘋，顧氏也走不遠。

郝董被他說得有點心動，思考了一會兒，終於還是下定決心，“行，那你準備什麽時候去，跟我說一聲！”

曹董笑了笑，點頭。

半個小時後，董事們進了顧家老宅。

這裏面有不少從顧氏建立之初就跟著顧老爺子打拼了大半輩子的老狐貍，陸管家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將他們迎進屋，又恭恭敬敬地給他們端茶倒水，但卻不敢讓再次癡傻的顧衡川見他們。

他心裏慶幸，在早上看到網上的新聞時，他就知道董事們會來找顧衡川，連忙第一時間讓人把顧衡川轉移到一個隱秘的地方，並決定等人好了再帶回來。

現在董事們看不到顧衡川，他總能周旋一二。

“諸位來這兒，想必是因為網上的視頻吧？”陸管家深知這些人想知道什麽，看他們沒有心思喝茶的樣子，也沒有拖延，直接開口道，“不瞞你們說，那視頻是真的。”

這話一出，饒是早就猜測到的董事們也是臉色一變，有人歡喜有人愁。

章董藏起內心的喜悅，面露擔憂地問：“這是怎麽回事？總裁之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他似乎很遺憾，說完還嘆了口氣，一副不願意面對的樣子。

其他董事不管心裏怎麽想，面上都露出憂心的神色。

曹董和郝董對視一眼，為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曹董心想：看陸管家的臉色，這事兒肯定會有反轉，這時候高興或者難過，都表現得太早。

當然，想是這麽想，他也還是隨波逐流，裝出一副擔心的樣子。

陸管家知道章董的野心，見狀心裏冷笑一聲，面上卻不顯，從容道：“諸位請聽我說完，視頻雖然是真的，但總裁的神智並沒有出問題。”

章董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皺眉道：“這是怎麽回事？難道這還是鬧著玩？拍這樣的視頻被人傳到網上，讓別人怎麽看他，怎麽看我們這些顧氏員工？”

“這不能怪總裁。”陸管家嘆了口氣，“大家都知道老爺子現在情況不算好，除了記不起事不會思考，偶爾還會提出一些奇怪的要求，這次事情的起因，也是因為老爺子強行要求總裁跟他玩，總裁向來孝順，嘗試著婉拒之後老爺子發了脾氣，還說要去死，他就不願意讓老爺子難過，老爺子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視頻清清楚楚地顯示出當時的情況，陸管家深知不能從視頻本身去反駁，卻能從原因上下手。

顧老爺子得了老年癡呆的事大家都知道，如果顧衡川是因為陪老父親玩才這樣，董事們雖然覺得不雅，但卻不會再鬧下去，但如果顧衡川本身出了問題，那問題就大了。

“這件事本來是很隱秘的，除了屋子裏的這幾個人，其他人不應該知道才對，但不知道誰在這棟房子裏裝了監控，還把視頻剪輯過以後，放到了網上，真是其心可誅！”陸管家沈下臉道。

董事們卻不會那麽好糊弄，尤其是章董。

他立馬提出異議：“我看著視頻怎麽不像是剪輯過的？”

陸管家既然敢這麽說，當然也是有準備的，立馬拿出顧老爺子頤指氣使地對顧衡川怒喝，要求顧衡川做這做那的視頻放了出來。

這其實是剪輯過的，不過董事們並沒有看出來，看完視頻後臉色都有些微妙。

陸管家為了讓這些人安定下來暫時不鬧事也是豁出去了，但此時此刻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好在顧衡川被轉移走了，不然現在都不知道要怎麽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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